第4章
“專家團隊用了所有的方法,但是……裡面的數據,完全無法恢復了。”
轟——
我手中的電話,滑落在地。
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張律師後面又說了些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我隻知道,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我蜷縮在病床上,渾身冰冷,眼淚早已流幹,隻剩下麻木的絕望。
窗外,陽光明媚,我卻感覺自己身處在無邊的黑暗地獄。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一個我不認識的年輕護士走了進來,
她戴著口罩,帽檐壓得很低。
“姜女士,該換藥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麻木地伸出手臂,任由她擺布。
她拿出棉籤和藥水,低著頭,認真地為我處理著手腕上的擦傷。
突然,她用棉籤,在我的手心,輕輕地劃了幾個字。
我渾身一震,猛地看向她。
她抬起頭,對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迅速低下頭,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我的心髒,開始瘋狂地跳動。
護士處理好傷口,收拾好東西,轉身準備離開。
在與我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話。
“陳默的舊電腦,桌面文件夾,密碼是林薇的忌日。
”
說完,她沒有絲毫停留,快步走出了病房。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信息而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震驚。
林薇的……忌日?
林薇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難道……
一個荒唐又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不顧一切地拔掉手上的輸液管,衝出了病房。
我必須去驗證!
我必須知道,這背後,到底還隱藏著什麼更可怕的秘密!
9
我像個瘋子一樣衝出了醫院,打車直奔那個曾經被我稱之為“家”的地方。
用顫抖的手打開門,我徑直衝進了書房。
那臺落滿灰塵的舊筆記本電腦,還靜靜地待在角落。
我衝過去,打開電腦。
屏幕亮起,開機畫面依舊是我和陳默那張燦爛的合影。
一個名為“珍藏”的文件夾,赫然出現在桌面。
我顫抖著點開,彈出了密碼輸入框。
林薇的忌日……
我深吸一口氣,在網上飛快地搜索著林薇的信息。
作為小有名氣的主播,她的生日、星座,甚至她養的狗叫什麼名字,都被扒得一清二楚。
可忌日?怎麼會有忌日?
突然,一條三年前的新聞,跳入了我的視線。
《知名戶外女主播“薇薇安”直播時意外墜崖,香消玉殒》。
薇薇安,
是林薇的網名。
我點開新聞,裡面詳細報道了當時的情況。
三年前的今天,林薇在攀登一座野山時,失足墜崖,當場S亡。
三年前的……今天!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如果林薇三年前就已經S了,那這三年裡,和我做閨蜜,和陳默上床,在直播間裡搔首弄姿的那個“林薇”,又是誰?!
我不敢再想下去,顫抖著手,將新聞裡那個日期,輸入了密碼框。
“滴”的一聲,文件夾應聲打開。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裡面沒有一張我和陳默的照片,滿滿當當,全是他和一個陌生女人的合影。
那個女人,
有著和林薇一模一樣的臉!
她們在海邊親吻,在雪山相擁,在巴黎鐵塔下……這些地方,都是我曾經滿心歡喜地計劃著要和他一起去的。
照片的時間跨度,從三年前林薇“S”後不久,一直到上個星期。
我遍體生寒,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一個視頻文件。
視頻的拍攝地,是我們的臥室。
那個假“林薇”穿著我最喜歡的那件真絲睡裙,風情萬種地躺在我們的婚床上。
陳默拿著手機,鏡頭對著她,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寶貝,喜歡這件衣服嗎?”
“喜歡,”女人嬌笑著,“就是你老婆的品味太土了,還是我穿著好看。
”
“那是自然,”陳幕的笑聲裡滿是討好,“等她生完孩子,我就跟她離婚。到時候,那個叫姜萊的蠢貨,還有她肚子裡的孽種,我會讓她們消失得無聲無息。”
“那孩子怎麼辦?”
“一個拖油瓶而已,到時候做個親子鑑定,就說不是我的,一分錢都不用給她。至於她……”
陳默的笑聲變得陰冷而殘忍。
“林薇當初是怎麼‘意外’S的,我就會讓姜萊怎麼‘意外’S。我陳默的世界裡,不需要任何沒用的廢物。”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生。
我癱坐在地上,
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抽幹了。
原來,林薇的S,根本不是意外!
是陳默!是他為了擺脫林薇,親手制造的意外!
然後,他又找了一個整容成林薇模樣的女人,陪他演了三年的戲,目的,就是為了今天,為了名正言順地,將我也置於S地!
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可怕!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張律師打來的。
“姜太太!不好了!陳默被保釋了!”
“他剛剛向法院提交了訴訟,告你詐騙,並且申請了財產保全!我們名下的所有資產,包括房子和車子,全都被凍結了!”
“他現在,正帶著他的人,朝你家的方向去了!你快走!”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樓下就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和囂雜的叫罵聲。
“姜萊!你這個賤人!給我滾出來!”
是陳默的聲音。
他來了。
帶著地獄的怒火,來取我的命了。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假林薇和陳默親吻的照片,再看看文件夾裡,那段足以讓他S一萬次的視頻。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擦幹眼淚,眼神裡再沒有一絲柔情,隻剩下徹骨的冰冷和恨意。
我沒有逃,而是走到門口,反鎖了房門。
然後,我拿出我的另一部手機,這部手機,是我專門用來備份所有重要資料的。
我點開一個APP,輸入了一串復雜的密碼。
那是我當初安裝家庭監控時,
就留下的後手。
為了防止本地設備損壞,這種家用攝像頭,都自帶雲存儲功能。
所有的錄像,從安裝的那一刻起,都會自動上傳到雲端服務器。
而那個雲端賬戶的密碼,隻有我知道。
我點開婆婆來我家的那段錄像,將她親口承認下毒的那段話,截取了下來。
然後,我將這段錄音,連同筆記本電腦裡,陳默親口承認S害林薇、並計劃謀S我的視頻,一起打包。
最後,我撥通了陳警官的電話。
“陳警官,我是姜萊。”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想,我找到了一些……你們會很感興趣的東西。”
10
“砰!
砰!砰!”
房門被砸得震天響,陳默在外面瘋狂地咆哮。
“姜萊!開門!你以為躲在裡面就沒事了嗎?我告訴你,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我沒有理會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電腦前,將那兩份足以顛覆一切的證據,通過加密郵件,發送給了陳警官。
郵件發送成功的那一刻,房門“轟隆”一聲,被徹底撞開。
陳默帶著兩個兇神惡煞的男人衝了進來,他看到我,那張英俊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S意。
“跑啊!你怎麼不跑了?”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像是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扎。
“陳默,”我抬起頭,迎上他瘋狂的目光,臉上卻帶著一絲悲憫的微笑,
“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可憐。”
我的平靜,讓他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暴怒。
“S到臨頭了還嘴硬!給我抓住她!”
他身後的兩個男人立刻朝我撲了過來。
我沒有反抗,任由他們將我抓住,反剪雙手,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陳默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
“姜萊,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現在,跪下來求我,說你錯了,說你愛我,或許,我會考慮讓你S得痛快一點。”
我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地吐在了他的臉上。
“呸!你做夢!”
陳默的臉,
瞬間黑成了鍋底。
“好!好得很!”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站起身,對那兩個男人使了個眼色。
“把她帶到天臺上去。”
“記住,手腳幹淨點,讓她看起來,像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要用S害林薇同樣的手法,來S我!
我被兩個男人粗暴地拖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我沒有掙扎,也沒有求饒。
因為我知道,就在剛剛,我發送郵件的同時,也按下了另一個號碼的快捷撥號鍵。
那是張律師的號碼。
而我們的通話,
從我按下撥號鍵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他那邊的設備,全程錄音。
陳默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他罪行的最後一塊拼圖。
就在我被拖出房門的那一刻,樓道裡,突然響起了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
“警察!不許動!”
陳警官帶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的特警,如神兵天降,瞬間將整個樓道堵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面八方對準了陳默和他那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手下。
陳默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從猙獰,到錯愕,到驚恐,最後,是徹徹底底的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你們怎麼會……”
陳警官沒有理會他,
而是徑直走到我面前,親自為我解開了束縛。
“姜女士,你受驚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和敬佩。
“後面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陳默看著眼前的景象,終於意識到,他完了。
徹底完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嘴裡還在喃喃自語:“不可能的……我明明算好了一切……”
是啊,他算好了一切。
他算計了我的感情,算計了我的財產,甚至算計了我的生S。
但他唯一沒有算到的,是那個被他拋棄、被他視為廢物的妻子,會在絕境之中,向陽而生,親手將他拖入地獄。
判決下來得很快。
陳默因故意S人罪(S害林薇)、故意S人未遂(謀S我)、詐騙罪、偽造票據罪、挪用公款罪等多項罪名,數罪並罰,被判處S刑,立即執行。
他的母親,在得知兒子被判S刑後,當場中風,雖然搶救了過來,卻也徹底癱瘓,將在悔恨和痛苦中度過餘生。
那個整容成林薇模樣的女人,作為從犯,也被判了十年。
一年後。
南方的海濱城市,陽光明媚。
我坐在別墅的落地窗前,懷裡抱著我剛滿半歲的女兒。
她長得很像我,有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我給她取名叫姜念安,願她一生平安順遂,無憂無慮。
張律師打來電話,告訴我陳家已經徹底破產,而陳默,已於上周執行槍決。
我掛斷電話,
低頭親了親女兒溫軟的臉頰。
風從海面吹來,帶著自由和清新的味道。
我賣掉了那座城市裡所有與過去相關的一切,用陳默賠償給我的錢,和本就屬於我的錢,為我和女兒開啟了全新的生活。
那些黑暗、背叛與仇恨,都已成為過眼雲煙。
陳默曾想讓我和我的孩子,成為他骯髒野心的陪葬品。
而如今,我親手將他和他的世界徹底埋葬。
在這片廢墟之上,我和我的女兒,向陽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