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書而來,成了前朝罪臣之女,姜雪寧。


 


一朝入宮,被打入冷宮,系統告訴我,隻要獲得皇帝蕭的愛,就能重生回家。


 


於是我作天作地,使盡渾身解數。


 


可蕭玦厭我入骨,轉頭將所有榮寵都給了貴妃蘇绾。


 


心S之後,我在冷宮辦起「後宮女子職業技術培訓中心」,教妃嫔理財搞錢,自立自強。


 


我一不小心,成了全國首富。


 


……


 


在我又一次因為「偶遇」皇帝,而被罰禁足的第三天,宮裡傳來了天大的喜訊。


 


皇帝蕭玦為了博貴妃蘇绾一笑,下令在宮中大放煙火,連放三天三夜。


 


我住的冷宮偏僻,看不到煙火盛景,卻能清晰地聽見那一聲聲的炸響,和宮人們豔羨的議論。


 


「陛下對貴妃娘娘,

真是捧在心尖尖上疼。」


 


「可不是,聽說貴妃娘娘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有些年沒見過這樣盛大的煙火了。」


 


我的貼身宮女晚翠氣的紅了眼眶:「娘娘,這蘇绾不過一介舞姬,憑什麼!您才是……」


 


我抬手止住了她的話。


 


憑什麼?


 


就憑系統提示音在我腦海裡瘋狂作響:【警告!目標人物蕭玦對宿主厭惡值+10,目前厭惡值99。】


 


而他給蘇绾的,是永遠用不完的愛意值。


 


我捂著發疼的心口,望著窗外明明暗暗的天色,聽著那一聲聲為她而響的禮炮,終於笑了。


 


去他娘的狗皇帝。


 


去他娘的愛情。


 


老娘不玩了。


 


系統在我腦子裡尖叫:【宿主!冷靜!你的任務是攻略目標人物蕭玦,

獲得100點愛意值,任務失敗你將徹底湮滅!】


 


我平靜地對它說:「閉嘴。」


 


再不閉嘴,我就先讓你湮滅。


 


系統大約是被我的S氣震懾,安靜了。


 


我叫姜雪寧,本是現代一名平平無奇的社畜,一覺醒來,穿進了這本名為《宮牆鎖》的虐文裡,成了裡面被男主皇帝虐身虐心的炮灰女配。


 


還綁定了一個攻略系統。


 


一開始,我雄心壯志。


 


不就是攻略一個狗皇帝嗎?憑我浸淫互聯網多年的經驗,什麼霸總嬌妻、追妻火葬場、純情奶狗的套路,我拈手就來。


 


我給他送親手做的湯羹,他轉手就賞給了蘇绾。


 


我為他苦練驚鴻舞,他評價我:「東施效顰,不知所謂。」


 


我學著話本裡的樣子,在他路過時「不慎」落水,他目不斜視地走過,

差點讓我真的淹S在池子裡。


 


而蘇绾,她什麼都不用做。


 


她隻需要站在那裡,蕭玦的目光就會牢牢鎖住她。


 


她皺一下眉,蕭玦就會以為天塌了。


 


兩年,整整兩年。


 


我從一個風光無限的寵妃,一步步「作」進了冷宮。


 


愛意值不僅一分沒漲,厭惡值倒是快要衝破天際。


 


我累了。


 


晚翠端來一碗清粥小菜,小心翼翼地看我:「娘娘,用些膳吧,您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我看著碗裡幾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和一碟子蔫黃的鹹菜,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冷宮的份例,本就苛刻。


 


自我被禁足,內務府更是變本加厲,送來的都是些豬狗食。


 


我推開碗,對晚翠說:「拿筆墨來。」


 


晚翠以為我又要給狗皇帝寫情詩,

哭喪著臉:「娘娘,別寫了,陛……陛下他不會看的。」


 


我扯了扯嘴角:「誰說要給他寫了?」


 


我隻是餓了。


 


人是鐵,飯是鋼,男人靠的住,母豬能上樹。


 


愛情靠不住,我得靠自己吃飽飯。


 


我攤開紙,洋洋灑灑寫下八個大字:


 


「後宮女子,當自強。」


 


旁邊配上一行小字:「美妝護膚、手工刺繡、理財規劃、插花茶藝……包教包會,助你實現經濟獨立,重獲聖心!」


 


晚翠看著我的「招生簡章」,目瞪口呆:「娘娘,您這是要做什麼?」


 


「搞錢。」我言簡意赅。


 


晚翠更迷惑了:「可我們身在冷宮,誰會來學這些?」


 


「總有人的。」


 


後宮的女人,

看似風光,實則都是籠中鳥。


 


得寵的,怕失寵。


 


失寵的,想復寵。


 


不得寵的,在底層苦苦掙扎。


 


她們的月例銀子有限,還要打點上下,日子過的緊巴巴。


 


而我,前世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卷王。


 


為了衝業績,考了注冊會計師、理財規劃師、高級美容師等一堆證書。


 


這些技能,放在現代是內卷,放在這後宮,就是降維打擊。


 


我讓晚翠把這張紙,悄悄遞給冷宮裡另一個被遺忘的陳美人。


 


陳美人膽小懦弱,份例常年被管事太監克扣,日子過的比我們還慘。


 


她是我選中的第一個目標客戶。


 


果然,不出半個時辰,陳美人就捏著那張紙,戰戰兢兢地找來了。


 


她怯怯地問:「姜姐姐,這上面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自然。你想學什麼?」


 


她絞著帕子,小聲說:「我想……學學怎麼讓自己的份例不被克扣。」


 


這問題超綱了,但也在我意料之中。


 


我笑了:「這個簡單,不過不是免費的。」


 


我讓她把她宮裡稍微值錢點的東西拿來當學費,然後給了她一個錦囊。


 


「回去後,照我說的做。」


 


第二天,內務府的管事太監照例來給陳美人送份例。


 


依舊是餿了的飯菜。


 


以往,陳美人隻會默默忍受。


 


但今天,她按照我的囑咐,當場攔住了那個太監。


 


太監眼皮一翻,不耐煩道:「陳美人,您這是何意?咱家還要去別處送呢。」


 


陳美人鼓起勇氣,將餿飯舉到他面前,

聲音發著抖:「劉公公,本宮的飯菜,為何是餿的?」


 


劉公公嗤笑一聲:「哎喲,美人娘娘,這天熱,飯菜餿的快,您多擔待。」


 


這是他慣用的說辭。


 


就在他以為陳美人會像往常一樣退縮時,陳美人卻突然提高了音量,清清楚楚地說道:「劉公公說的是,這天熱,東西是容易壞。隻是不知,這餿了的飯菜若是吃壞了肚子,衝撞了龍體,算誰的過錯?」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聽說,前幾日皇上還念叨,說許久未見我了,讓我養好身子呢。這要是讓皇上知道,我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劉公公的臉瞬間白了。


 


他一個內務府的小小管事,哪裡知道皇上到底有沒有念叨過陳美人。


 


但後宮之事,最忌諱的就是「萬一」。


 


萬一皇上真是一時興起想起了這位陳美人,

發現她過的豬狗不如,那掉腦袋的就是他。


 


劉公公當即換了一副諂媚的嘴臉,連連作揖:「是奴才的疏忽,是奴才的疏忽!奴才這就去給您換一份好的來!」


 


看著劉公公屁滾尿流跑走的背影,陳美人激動的熱淚盈眶。


 


她沒想到,不過是幾句話的事,就解決了她長久以來的困境。


 


她當晚就帶著自己攢下的幾支珠釵,來我這裡交了「學費」,並且成了我的第一個忠實學員。


 


「姜姐姐,你真是太神了!你還教什麼?我都學!」


 


我微微一笑。


 


這隻是個開始。


 


陳美人事件,像一顆石子,在冷宮這潭S水裡,激起了小小的漣漪。


 


很快,我的「培訓班」就迎來了第二位、第三位學員。


 


都是些失寵或者位分低的妃嫔。


 


她們的需求五花八門。


 


有的想學門手藝,做些繡品荷包賣給宮女太監,賺點零花錢。


 


有的想學我那一套「話術」,好在內務府的磋磨下為自己爭取些利益。


 


還有的,單純就是日子過的太無聊,想找點事做。


 


我來者不拒,根據每個人的特點和需求,為她們量身定制「課程」。


 


手巧的,我教她們改良繡樣,繡些新奇有趣的圖案,比如Q版小動物、卡通人物,在宮裡獨樹一幟。


 


腦子活的,我教她們基礎的會計知識,幫她們規劃月例,甚至做起了「代購」生意,幫別的宮人採買東西,賺取差價。


 


我的冷宮,漸漸熱鬧起來。


 


不再是S氣沉沉,反而充滿了學習和搞錢的熱情。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暗中進行的。


 


直到林昭儀的到來。


 


林昭儀家世顯赫,

雖不算盛寵,但在宮中也有一席之地,不至於像冷宮這些人一樣落魄。


 


她來找我,開門見山:「聽說,你能幫人解決任何麻煩?」


 


我打量著她,一身華服,氣度不凡,顯然不是為了幾兩銀子來的。


 


我問:「昭儀娘娘的麻煩,恐怕不小吧?」


 


她冷笑一聲:「自然。本宮想讓你,幫我對付蘇绾。」


 


我心中一凜。


 


蘇绾,又是蘇绾。


 


這個女人,是所有後宮女人的噩夢。


 


我搖了搖頭:「昭儀娘娘找錯人了,我這裡隻教人搞錢,不參與宮鬥。」


 


林昭儀卻不肯罷休,她從袖中拿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五百兩。隻要你肯幫我,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我看著那張銀票,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五百兩,足夠我和晚翠在冷宮裡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了。


 


系統在我腦中瘋狂預警:【危險!危險!參與宮鬥將嚴重影響主線任務!】


 


我當然知道危險。


 


跟蘇绾鬥,就是跟蕭玦鬥。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放棄他,怎麼可能再把自己卷進去。


 


我把銀票推了回去:「昭儀娘娘,請回吧。」


 


林昭儀沒想到我會拒絕,臉色有些難看。


 


「姜雪寧,你別不識抬舉。你以為你在冷宮裡搞的這些小動作,能瞞多久?若沒有我護著你,你早就被拖出去亂棍打S了。」


 


我心中一動。


 


她的話,點醒了我。


 


我的生意看似紅火,實則脆弱不堪。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我的心血毀於一旦。


 


我需要一個靠山。


 


而林昭儀,家世顯赫,父親是朝中重臣,

她確實有這個能力。


 


我看著她,沉吟片刻,說:「幫你對付蘇绾,不可能。但,我們可以合作。」


 


林昭儀挑眉:「合作?」


 


「沒錯。」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敗的院牆,「昭儀娘娘想對付蘇绾,無非是想奪走陛下的恩寵。可恩寵這種東西,最是虛無縹緲。今天可以是蘇绾,明天也可以是李绾、張绾。與其把希望寄託在一個男人身上,不如把命運握在自己手裡。」


 


我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昭儀娘娘,你想不想成為這後宮裡,最富有的女人?」


 


林昭儀被我的話鎮住了。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怎麼做?」


 


我笑了。


 


我知道,她上鉤了。


 


我將我的「商業藍圖」和盤託出。


 


我們不再局限於小打小小鬧的手工藝品和代購,而是要做高端定制。


 


利用林昭儀的人脈和資源,接觸那些高位的妃嫔和宮外的貴婦。


 


她們不缺錢,缺的是新意和獨一無二。


 


我們可以推出「私人定制」的妝容、服飾、燻香,甚至是「情感咨詢」服務。


 


林昭儀越聽眼睛越亮。


 


她本就不是甘於雌伏的女子,隻是被困於宮牆,一身才華無處施展。


 


我的計劃,為她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好!姜雪寧,我果然沒看錯你!」她一拍桌子,豪氣幹雲,「就這麼幹!需要什麼,你盡管開口!」


 


有了林昭儀這個「天使投資人」,我的事業正式起飛。


 


我們把冷宮旁邊一個廢棄的院子盤了下來,改造成了我們的「工作室」。


 


學員們的熱情空前高漲。


 


我們的產品,通過林昭儀的渠道,迅速在上層圈子裡打開了銷路。


 


一時間,「冷宮出品」,成了時髦和品味的象徵。


 


我甚至還搞出了「會員制」和「預售模式」。


 


想買我們的東西?可以,先充值辦卡。


 


想第一時間拿到最新款的口脂?可以,先付定金預售。


 


後宮的姐妹們,徹底被我帶入了消費主義的狂潮。


 


我的小金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豐盈起來。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麼安穩地過下去時,麻煩,還是找上了門。


 


來的是蘇绾。


 


她穿著一身張揚的紅衣,在幾個宮女太監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闖進了我的「工作室」。


 


彼時,我們正在進行一場熱火朝天的「新品發布會」。


 


我親手調制的幾款香水,

正由幾個學員展示給我們的「VIP客戶」。


 


蘇绾的出現,讓原本熱鬧的場面瞬間S寂。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噤若寒蟬。


 


隻有我和林昭儀還站著。


 


林昭儀擋在我身前,冷冷地看著她:「皇貴妃娘娘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蘇绾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徑直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帶著一絲探究,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