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安侯府接連失竊。


 


從御賜的奇珍異寶,到廚房的鍋碗瓢盆。


 


侯府幾乎被搬空。


 


後來,小侯爺抱著正在偷雞的我。


 


哀求道:「夫人,別偷雞了,來偷我吧!」


 


1


 


嫁給長安侯沈亦安,是一場意外。


 


我要偷他身上的玉墜子,但他藏得很貼身。


 


那時我初入江湖,勵志要與師門那些小偷小摸不一樣。


 


我要做個俠盜。


 


從小師父就告訴過我們,有錢人的錢是偷不完的。


 


小小的我天真地想,要是能把他們的錢偷來救濟窮人,那該多好。


 


後來長大了,發現早有前輩這樣幹過。


 


江湖人稱他們為俠盜,在民間也能流傳千古。


 


可我功夫不到位,潛不進有錢人家裡。


 


好幾次都差點被抓。


 


於是我在他們常去的酒肆盯了好久的梢。


 


終於發現了一個軟柿子,就是沈亦安。


 


他和其他的王公貴族不一樣。


 


面對左右兩個姑娘,明顯局促不安。


 


同僚勸酒,他生疏地一飲而盡。


 


沒喝幾杯,就醉了過去。


 


那幾個公子哥一臉壞笑。


 


「讓他平日裝清高,今兒給他安排個頭牌,把他伺候舒服了。以後,少不得求我們帶他來。」


 


原來是想拉人下水啊。


 


不過這些人,朱門酒肉臭,應是一丘之貉。


 


我並不打算對這個昏厥過去的長安侯施以援手。


 


但我看上了他隨身的玉墜子。


 


識貨是一個賊的基本素養。


 


那玉價值連城,

轉手就能給西郊貧民窟多蓋兩間房。


 


2


 


我打暈了花魁。


 


她嬌滴滴的啊了一聲,躺在我腳邊。


 


換上她的衣服,我又照了照銅鏡。


 


樣貌差強人意,蒙個面紗吧。


 


我想著速戰速決,但又怕沈亦安醉得不夠厲害。


 


於是在路上拉過一個漂亮姐姐。


 


「姐姐,有沒有什麼迷藥,能讓男人既醒不來,又能自己脫衣服的?」


 


我又補了一句:「能把貼身的物件也乖乖卸掉的那種。」


 


漂亮姐姐聽得雙眼放光,「我懂,不然硌得慌~」


 


她花枝招展地笑了兩聲,腰肢扭得像蛇精。


 


「你問對人了,我這還真有。喏……」


 


她從胸口掏出一包藥。


 


覆上我的耳朵,

呵氣如蘭:「用一點就夠了,不然你受不了。」


 


我聽得一頭霧水,我有什麼受不了的。


 


但還是禮貌地接過道謝。


 


臨走前,漂亮姐姐掐了一把我露著的腰。


 


眼神全是不懷好意的笑。


 


「穿這麼緊身,還蒙著面紗。我猜猜,裡面那位有特殊癖好?」


 


哈?什麼特殊癖好?


 


我聽不懂。


 


「這衣裙是找別的姐姐借的,本是收腰的,我穿上變成露腰了。」


 


我傻傻地解釋。


 


可她什麼都沒聽進去。


 


眼波流轉地看了我一眼,將我搡進房間。


 


3


 


沈亦安醉得雲裡霧裡,趴在桌上。


 


我試探性地伸手去扒他衣服。


 


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姑……姑娘……我不是這樣的人,

請……請你自重。」


 


力氣挺大,我都抽不出手。


 


隻好另一隻手給他倒了杯茶,單手操作,難免失誤。


 


藥粉不受控制地全部灑了進去。


 


「小侯爺,你先喝口茶醒醒酒吧。」


 


他放下戒備,一飲而盡。


 


我激動地等待奇跡發生。


 


不消片刻,沈亦安滿臉通紅。


 


燥熱地解開腰帶。


 


一件,一件,脫到了裡衣。


 


邊脫還邊痛苦地自言自語:「不行,不行,不能這樣,我好熱,好熱……」


 


我興奮不已,「熱就對了,快脫!」


 


他扯掉裡衣,露出健壯的胸肌,我盯著他的胸口,咽了下口水。


 


好白,好大……


 


那塊白玉就掛在他脖子上。


 


我伸手就要去拿,誰料被他一把拉進懷裡。


 


他滾燙的手掌緊緊箍住我的腰,還強撐著一絲理智。


 


「茶裡,你給我喝了什麼?」


 


我怯懦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


 


後知後覺,漂亮姐姐那句「你受不了」是什麼意思。


 


臉蹭一下就紅了。


 


不待我想好對策,沈亦安殘存的理智也蕩然無存了。


 


他的唇瓣覆上來時,我一把拽斷他脖子上的玉,推開他撒腿就跑。


 


邊跑邊告誡自己。


 


這裡是花樓,有的是姑娘。


 


他是侯爺,那些姑娘不會拒絕他。


 


踉跄中撞上了方才給我藥的漂亮姐姐。


 


「跑什麼啊……」


 


我氣喘籲籲,按住她的肩。


 


「姐姐,如果不小心下了一整包藥粉,又,又,又……」


 


我咬著唇,不知怎麼說下去。


 


漂亮姐姐驚慌地捂著嘴,「那會爆體而亡的啊!」


 


不遠處的屋內,傳來痛苦的嚎叫。


 


我剛想求助漂亮姐姐。


 


她卻不知接了一聲誰的話,嬌俏的喊道:「來啦~」


 


4


 


我在風中凌亂了一會。


 


手上的玉越來越涼,漸漸沒有溫度。


 


屋內的聲音也愈發痛苦。


 


我咬了咬牙,轉身,推門而入。


 


他是小侯爺,長得又帥,身材也頂好。


 


我不虧。


 


他看見我,一雙眼睛耷拉下來,委屈巴巴的。


 


真招人心疼。


 


我突然色從膽邊生,

噘著嘴湊了上去。


 


一夜顛鸞倒鳳,直至清晨。


 


穿上衣服,我們恢復了距離,都略顯尷尬。


 


「姑娘,昨夜,昨夜……」


 


他的話音頓住,眼睛瞥見我手上SS攥著的玉佩。


 


我慌忙裝哭,擠出了幾滴眼淚。


 


「侯爺,我可是清白之身,你要對我負責,嗚嗚……」


 


沈亦安果然如我所想,紅著臉支支吾吾起來。


 


他們這些男人,豈有真心。


 


我想過了,先提出要名分,後面再退一步,多要些錢。


 


一個玉墜子隻能蓋一間房。


 


如果他給我十個呢。


 


「如果不能給我一個名分……」


 


「能!


 


「啊?」


 


我張著嘴,不知該接什麼話。


 


沈亦安又說了一遍:「我能。」


 


雙目灼灼地看著我,絲毫沒有玩笑的意思。


 


我怎麼忘了。


 


這些豪門貴族的家裡,總有一些通房妾室。


 


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的。


 


帶回家隨意一安置,添雙筷子的事。


 


不等我勸退他。


 


沈亦安又道:「我願對姑娘負責,娶你過門,做侯府正妻,託付中饋。」


 


5


 


中饋?


 


聞言我雙眼一亮。


 


那可是侯府哎,偷都偷不進去的地方。


 


如果我正大光明地進去。


 


金銀珠寶,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我喉嚨滾動一下,沙啞地問他:「你有多少錢?


 


沈亦安倏地笑了。


 


「我也不知道,府裡一直缺一個主母打理。」


 


糊塗賬?好啊!


 


真想不到天上的餡餅竟然掉到我餘姣姣的頭上了。


 


如我所想,長安侯府是塊大肥肉。


 


入府第一天,我就拿到了管家鑰匙。


 


面對一庫房的金銀珠寶,我都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才好。


 


先拿小件吧,不容易被發現。


 


於是,我順手藏了一根簪子在袖口。


 


「姣姣果然好眼光,這支釵是宮裡太後娘娘賞給我母親的,可惜母親沒戴幾次就去世了。」


 


說著牽過我的手,將釵插進我的發髻裡。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


 


我的臉幾乎貼著他的胸口,不自覺地呼吸急促。


 


「真好看,你照照。


 


咦,沈亦安怎麼知道我另一隻手還藏了枚琉璃鏡子。


 


我從未照過如此清晰的鏡子,也忍不住伸手去觸碰。


 


以前我有一面小銅鏡,是偷東西時當眼睛用的。


 


它已經斑駁無比了。


 


好幾次夜裡,都像瞎了般,照不出身後的異動。


 


可若我以後有了這枚琉璃鏡。


 


不管再黑的夜,我都能眼觀六路。


 


見我看得出神,沈亦安將鏡子塞回我的手上。


 


「姣姣,這些都是你的。」


 


啊,突然有一絲愧疚之情。


 


「沈亦安,如果,如果……」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於沒有問出「如果我騙你」這種蠢話。


 


「如果有一天庫房的東西都不翼而飛了,你會怎麼辦?


 


6


 


我的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聲:「侯府戒備森嚴,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偷到侯府!」


 


循聲看去,是個大媽。


 


大媽的身後跟著一個小媽,啊不對,一個妙齡姑娘。


 


沈亦安的笑僵在臉上。


 


「表姨母,表妹,你們怎麼來了?」


 


哦,原來是遠房親戚。


 


表姨母冷哼一聲,「你娶親這麼大的事,也不知會我們這些長輩一聲。你是侯爺,怎麼行事如此莽撞!況且這……」


 


她皺著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嘖嘖道:「亦安,你從哪認識這野丫頭?見了長輩,還不行禮。」


 


我野不野不知道,她身後的表妹倒是挺野的。


 


直衝衝地跑了過來,一把抱住沈亦安。


 


「表哥,

舒兒好想你啊。」


 


沈亦安皺著眉推開了他,一臉正色。


 


「姜舒,男女大防,你也不小了,怎麼還這般冒失。」


 


姜舒的一腔熱情停頓在臉上。


 


瞬間委屈了起來:「表哥何時與我這麼生分了,是因為……」


 


她雙眼閃著淚,朝我的方向看來。


 


沈亦安上前兩步攬住我,介紹道:「這是我夫人,餘姣姣,你應該喊她一聲表嫂。」


 


姜舒張著嘴,喊不出來。


 


表姨母見女兒吃癟,又擺起長輩的架子。


 


「罷了,我們一路舟車勞頓,先休息休息吧。那幾個大箱子,你給我保管好。」


 


她是看著我說的,像使喚下人一般。


 


我的眼睛盯著那幾個箱子,蠢蠢欲動。


 


連聲應道:「好好好,

姨母放心!」


 


沈亦安對我很好,偷他的錢我於心不忍。


 


但這老妖婆嘛,我可就沒什麼良心了。


 


7


 


安排她們住下,已是深夜了。


 


我才知道,原來她們是從南地而來。


 


南地暴雨連綿,洪水泛濫。


 


好多村落房屋都被衝毀了。


 


不止她們母女,京城裡最近也多了好些流民。


 


哎,原是逃難來投奔侯府的。


 


那我怎麼好意思動她們的財物呢。


 


雖然,是滿滿一箱子雪花銀啊!


 


不知怎麼回事,左手竟不聽使喚般地放在銀子上,右手想撥開左手。


 


內心做出極大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