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知這一幕，被姜舒盡收眼底。
她伺候了表姨母一夜，端著藥盞從房間裡出來。
紅了眼眶，嬌滴滴道：「表哥！」
我有種被捉奸的錯覺，剛想逃離這修羅場。
手卻被沈亦安牢牢攥住。
「娘說，餘姣姣在府裡和外男拉拉扯扯，你，你別被她騙了！」
沈亦安了然地哦了一聲。
「不過是大舅哥來訪，我自然信姣姣。」
見我們一唱一和，如膠似漆。
姜舒狠狠跺了下腳，哭著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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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姨母養傷，翻不起什麼風浪。
而姜舒開始作妖了。
今日拉著沈亦安賞花，明日要沈亦安陪她看戲。
一出一出的幺蛾子，
沈亦安煩不勝煩。
終於過了一個多月，南地傳來密信。
官銀已經全部置辦了東西。
蓋了好幾個棚區，供流民居住，還不間斷地施粥。
我將信折起來扔進火爐。
有些擔憂：「會不會太顯眼了，你那表姨夫肯定會有所察覺吧。」
沈亦安目光落在姜舒母女的住處，冷哼一聲。
「隻怕京城那位大魚要坐不住了。」
果不其然，沒過兩日，門房收到了給表姨母的家書。
我剛接過手，姜舒就跑了出來。
一把從我手中搶過信件，滿是敵意地看著我。
「你有沒有教養？這是我娘的家書，你還想偷看不成？」
自從上次她和沈亦安去看了花燈後，沈亦安就再沒怎麼搭理過她。
這些日子她又要照顧表姨母，
又要討好沈亦安。
自然，是有些怨氣在身上的。
所以平日裡對我，總是敵意滿滿。
「表妹，你冤枉我了，是侯爺說的，府裡的往來信件，都要先過一遍我的手。」
我無辜地眨巴著眼睛。
聽我抬出沈亦安，本就不高興的姜舒更是像被踩了尾巴。
「你少拿表哥壓我！你這個狐狸精，等我娘好了，看她讓表哥休了你！」
聞言，我捂著嘴佯裝驚訝。
「侯爺為什麼會聽姨母的啊？」
姜舒一陣得意，「哼，我爹升了官……」
「舒兒！」表姨母牟足了勁，厲聲一喚。
姜舒周身顫了顫，自知失言，不再與我多說，轉身進了屋。
沒一炷香的工夫，約摸她們看完了信。
表姨母拄了根拐，一瘸一拐地出屋，神色還十分慌張。
我很有眼色地上前去扶。
「怎麼了姨母，是要去迎接姨父嗎？」
「這麼快就調到京城啦！」
「是當什麼官啊？」
面對我咄咄的問話，表姨母氣得不輕。
她想推開我，可我貼得緊。
一路踉踉跄跄地來到庫房，她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指著庫房門：「打開，給我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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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這是做什麼？」我明知故問。
表姨母用拐杖在地上敲了兩下，命令我道：「讓你打開就打開！」
聽到這邊的動靜，沈亦安皺著眉前來。
剛來，就看見我被表姨母使喚著要開庫房的一幕。
他雙眉緊蹙，
面色鐵青。
「表姨母，這是我侯府的庫房，內裡都是侯府的物件。您是外人，這般指示本侯的夫人，太過分了吧。」
姜舒聽了這話，急了。
「表哥，我娘怎麼是外人呢，我們，我們……」
表姨母按住姜舒的手，深吸一口氣，換了柔聲：「亦安，我帶來那幾個箱子還在庫房，姨母隻是想看看自己的物件。姨母做了個夢，夢見箱子丟了，實在是心有餘悸啊。」
沈亦安神色稍緩：「既然是姨母的私產，自然該由姨母親自保管，實在不宜放在侯府庫房了。還請姨母驗過無誤，便帶走吧。」
他語氣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表姨母臉色煞白。
「我、我的鑰匙丟了……」她聲音發顫，「亦安，你找個鎖匠來打開，
我、我定要親眼看看才安心！」
沈亦安略一沉吟，吩咐道：「去找個可靠的鎖匠來。」
等待的間隙，表姨母額上滲出冷汗，姜舒也察覺到母親的不安，小聲問：「娘，箱子裡到底是什麼？」
「閉嘴！」表姨母低斥。
沒過一會兒，在街口擺了半個月攤子的二師兄裝模作樣地來了。
他對著那五把大鎖端詳片刻，搖了搖頭：「侯爺，這鎖是特制的，內有機巧。若是強行撬開，隻怕會觸發裡頭的機關，毀壞箱內之物。」
表姨母急道：「那怎麼辦？！」
二師兄拱手：「隻有原配鑰匙能開，否則……隻能連箱子一起劈開了。」
表姨母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可若不劈開，她如何確認銀子還在？
沈亦安沉吟了一下，
說了句公道話。
「姨母，所有入我庫房的東西，皆有記錄。外觀、重量等等。」
他一抬手，管家拿出冊子。
上面清楚地寫著：何年何月，入了五個箱子，每一個的重量多少。
「既然不能打開，那就稱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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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姨母聞言，無奈地點點頭。
侯府做事一向缜密，她雖不信我，但信沈亦安。
一番稱重後，與冊上記錄的分毫不差。
表姨母長舒了一口氣。
可沈亦安卻拉下臉來，語氣冰冷：「姨母驗過了，帶著您的私產離開吧。」
姜舒不明所以，急吼吼地拽住沈亦安的胳膊。
「表哥，你怎麼趕我們走啊？」
饒是我再遲鈍，也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麼做。
連忙上前拽過沈亦安。
沒好氣道：「你一個姑娘家，天天纏著侯爺，沒臉沒皮的，你娘怎麼教你的？」
姜舒的臉上一陣青紅，來侯府這麼久了，這是第一次我對她發難。
沈亦安亦是十分配合，站到了我的身後。
「表妹，還請自重。」
姜舒怔在原地，眼眶立時就紅了。
她嘴唇哆嗦地望向表姨母，表姨母也面上掛不住。
她指著沈亦安說不出話，轉頭想教訓我。
卻被我攔下話茬：「姨母，您既然這麼不信侯爺，自然沒有再住下去的道理。您這私產貴重，若在侯府出了什麼好歹，我們夫婦可擔不起。」
她氣得不行，但看沈亦安眼皮都沒抬一下，隻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
「好好好，沈亦安，你這個小狼崽子，有了媳婦忘了……」
「忘了長輩，
哼，以後有你好果子吃。舒兒，走！」
姜舒自然不服，她急得眼淚狂飆。
「娘，不能走啊，我和表哥……」
表姨母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才認命般地閉上嘴。
轉而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一樣。
鬧劇一直到天黑，馬車僱了一輛又一輛，她們母女才帶著東西從侯府離開。
沈亦安低聲對我道：「你會些功夫，跟著點她們，看在哪落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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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上夜行衣，使出許久不用的看家本領。
母女二人乘坐的馬車在夜色中顛簸前行，她們顯然沒料到我會尾隨，毫無防備。
馬車沒有駛向任何客棧，而是拐進了城南一處不起眼的宅院。
那宅子從外面看平平無奇，但門口隱約可見護衛的身影。
我伏在對面樹上，屏息觀察。
宅門打開，有人相迎她們進去。
我不著急回去，一個好的賊，是要有耐心蹲守的。
後來一連幾日，我都不眠不休地藏在樹上，靜靜觀察著宅院的一舉一動。
第三日，終於等到了旁人。
兩輛馬車上，下來兩個中年男人，他們神色匆匆，一前一後進了宅子。
我一刻也不敢停，連忙回府。
沈亦安見狀，遞給我一杯水，示意我慢點說。
待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形容完那兩人身形樣貌時，他愣住了。
「是表姨夫，他來京城了。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京城裡的「大魚」。
「誰啊！」見沈亦安話到嘴邊，我急著問。
他哼了一聲，「戶部尚書！」
啊，可真是條大魚。
沈亦安揚聲喚來隨從：「去調侯府舊部圍住宅院，不許蒼蠅進出。」
他大步邁出房門，風風火火的。
「我現在進宮，秉明前因後果，剛好人贓並獲，瓮中捉鱉。」
我知道，收網的時候到了。
不能讓他一個人戰鬥。
趕緊喊上街口的二師兄、後門的三師兄、巷子裡的四師兄等人，一起去了大宅。
這幾個人，自從上次進了一遭庫房後，便再也沒走了。
要不是我日防夜防，庫房早就空了。
現下正是用人之際，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們一路跟著我，問：
「師妹，咱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家庫房那個琉璃盞能不能給我？
」
「那白玉觀音，我看成色不錯。咱們自己家人，我就不去撬鎖了。」
「師妹，你給咱們點好處，咱們把你家守好，保準誰都不敢來偷。」
我無語扶額，真是廢話，天底下最大的幾個賊，都在這了。
正當我頭疼不已，不知怎麼震住這幾個人時。
大師兄裴風一躍而下，他在南地完成了任務，一路跟著表姨夫進了京。
和他一起的，還有師父。
我驚喜道：「師父！」
師父欣慰地看著我，又看了一圈那幾個不爭氣的師兄。
一人給了他們一錘。
「咱家好不容易有個嫁進豪門，不用當賊的人，你們幾個，別給姣姣惹麻煩！」
幾個師兄當即不敢造次，紛紛點頭。
「是是是，我們這不是給她解決麻煩嘛！
」
17
侯府的舊部還未到，我們已經潛入宅院。
隻聽裡面氣急敗壞的聲音。
「銀子呢！夫人，銀子呢！」
「怎麼會，怎麼會不翼而飛，分明還是那個重量。」
「蠢貨！」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想必是戶部尚書。
「中了沈亦安的計，東西早就被他調換了，他人呢！」
表姨母哭著道：「他把我們趕出來了,尚書大人,現在可怎麼辦啊,老爺的官是不是保不住了。」
「官？命都保不住了！快撤！」
表姨母驚呼一聲,幾人落荒跑出來。
我和師兄們互視一眼,大家臉上都帶著些許激動。
好久沒打架了！
恰好此時,沈亦安的人來了，和宅院的侍衛在外對峙了起來。
師兄們一擁而上，
將戶部尚書和表姨母等人控制住。
表姨夫大叫著：「大膽,大膽,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姜舒嚇得瑟瑟發抖，但看見我還是破口大罵。
「餘姣姣,是你害我們！」
唯有戶部尚書,穩若泰山。
「老夫乃朝廷命官,抓我要皇上聖旨，你……」
「聖旨到！」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來得可真巧啊。
戶部尚書臉比鹹菜綠，不可置信地看著一身官服的沈亦安。
他手持明黃聖旨,身後是大內禁軍。
沈亦安展開聖旨,朗聲宣讀，歷數知府貪墨賑災銀、戶部尚書勾結包庇之罪,證據確鑿，即刻捉拿歸案。
表姨夫癱軟在地。
表姨母⼤喊冤枉。
⼀時哭天喊地的,
還摻雜著些許對我的咒罵。
這些人，S到臨頭了,還將罪責歸咎於我壞了他們的好事。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18
待⼈被押⾛後。
沈亦安拉著我的手，走到師父面前。
他溫聲道：「此番多虧諸位俠⼠相助,我和夫⼈,在此謝過。」
師⽗捋須⼤笑：「侯爺客⽓,懲奸除惡,本就是我輩應做的。隻是我這徒弟頑劣,日後還望侯爺多加管教。」
師兄們也嘿嘿笑著，眼神卻不時往侯府方向瞟。
我撅著嘴,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沈亦安連連道不敢。
師⽗壓低聲：「她啊,喜歡劫富濟貧，家賊難防。侯爺可要小⼼。」
師兄們哄笑⼀⽓。
我臉⼀紅，竟羞赧了起來。
塵埃落定，
罪魁伏法。
南地的災情因「官商」⼤力援助而得以緩解，朝廷順勢整頓吏治,沈亦安也因此番立功更受器重。
⽽我,正⼤光明地拿著侯府的錢接濟窮人。
今日施粥，明日放飯。
侯府的聲譽鵲起,誰⼈不道,長安侯娶了個好夫⼈。
隻是偶爾手痒，還要換上夜⾏衣,去過過⼿癮。
不過每次都能被沈亦安「抓到」。
他酷愛扮演官差，在我快要得手時將我擒獲。
不過這次，他本色出演。
「夫人,別偷雞了，來偷我吧。」
這個S鬼，說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