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看著我溫和地笑了笑。
「你入宮多年,一直不爭不搶,這樣很好,不過你既為四皇子養母,也是時候該晉升了。」
我沒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他卻屏退了左右侍從,輕輕攬住了我的腰。
燭光搖曳下,我看到他眼底翻湧的欲望,傻子也知道他要幹什麼。
可我入宮這麼久,卻還沒有跟他有過任何肌膚之親。
況且我隻是穿越過來完成任務的,並不想跟這故事裡的 npc 有任何的糾纏。
可他是帝王,我現在的身份是他的妃子,我如何能推開他?
就在我認命的閉上眼的時候,卻聽到宮人匆匆來報:「不好了,主子,四皇子他……」
興致被打斷,
裴頌的臉上明顯不高興。
「四皇子怎麼了?」
「四皇子突然渾身痙攣,捂著肚子在床上直打滾。」
「怎麼突然這樣?」
聽到裴寂出事,裴頌也慌了神,「快,快傳太醫!」
太醫趕來的時候,裴寂已經痛得暈了過去。
太醫診出裴寂是中了毒,幸好發現的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裴頌發了好大的脾氣,「四皇子之前吃了什麼?」
宮人戰戰兢兢,「四皇子睡前說肚子餓,讓奴婢拿了兩塊蛋黃酥給他吃,那盒蛋黃酥好像是皇後娘娘送來的。」
裴頌的臉色立即沉了下,「去查,一定要給孤查清楚!」
雖然矛頭都指向了皇後,但我卻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雖然皇後有母族撐腰,但毒害皇子可不是個小的罪名。
更何況前不久裴遠才剛被立為太子,她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在自己送的糕點裡下毒?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裴寂中毒,我自然要在身邊寸步不離的照料。
裴頌剛對我起的那點小心思,也被抹S的幹幹淨淨。
「夏貴人,你就在這裡好好照料寂兒,孤還有些事,便先走了。」
「恭送陛下。」
我明顯看出他眼裡的不悅,但也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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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的事情讓皇後的勢力受到了一定打擊,但皇後畢竟出身世家,裴頌也不敢輕易動她。
可太子裴遠卻因此變得越發囂張跋扈,朝中已經有人參了他好幾本。
我知道,裴頌已經開始動搖,隻是礙於皇後母族的勢力,不可能輕易的廢長立幼。
可裴遠已經對裴寂產生了忌憚,
若他繼續留下來,裴遠肯定會對他下手。
「你是說,想讓孤封寂兒為諸侯王?」
「是。」
裴頌有些猶豫,「可是,你可想過,若是寂兒去了封地,你們便要母子分離。」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臣妾即為寂兒的養母,自然也希望他有好的前程。」
裴頌沉默了一會,終於點頭應允,「好,孤答應你,封寂兒而為成王,不日便可前往封地。」
「多謝陛下。」
裴寂知道是我為他求取的封王,卻無半點喜悅。
「你就這麼想要把我趕走嗎?」
「不是的,我隻是……」
「既然是你想要的,那我便如你所願。」
他冷冷的丟下這句話,第二日便隻身去了封地。
三年後,
裴頌病重,臥床不起,我知道裴遠很快就會發動宮廷政變。
為了不讓裴寂有可以被人拿捏的把柄,我簡單收拾了行囊,喬裝成宮女,打算趁亂出宮。
可我沒想到,我還沒出門,裴遠就已經帶人闖了進來。
「夏妃娘娘,這是要去哪?」
「我……」
裴遠瞅著我,「你是想去封地找裴寂是吧?那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因為裴寂已經來了。」
「你說什麼?」
「你馬上就能見到他。」
裴遠說著,讓人把我拉到了皇城最高的城牆上。
遠遠的,我就看見一對黑壓壓的人馬,為首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正是裴寂。
三年不見,他已經從一個還不及我高的孩童,變成了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隻是,
我沒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裴寂,你果然回來了,你不知道嗎?諸侯王沒有奉詔不得入宮,你這是想要造反嗎?」
「皇兄,父皇病重,你卻封鎖皇城,又是何居心?」
裴遠冷笑了一聲,將我拉到前面。
「裴寂,你看看她是誰?你要是想讓你的養母安然無恙,你就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如何?」
凜冽的風吹起了他的衣袍,裴寂沉默了一會,我看到他取下了背後那把巨大的弓。
【裴寂的養母是被他親手射S的。】系統的話在我耳飄過。
利箭帶著呼嘯的風從我的耳邊擦過,我的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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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你想幹什麼?」
我緩緩睜開眼,這才發現剛才那支箭並不是射向我,而是擦過我的耳邊,射中了裴遠的發冠。
裴遠的發冠被射落,此刻披頭散發,十分狼狽。
裴寂將那把弓扔到地下,緩緩地翻身下馬。
獨自一人走到了城門口。
「皇兄,你不是想讓我束手就擒嗎?來呀!」
「你……」
「殿下,恐怕有詐。」
裴遠遲疑了一下,「裴寂,我信不過你,你先讓你的人後退五百裡。」
「好。」
裴寂對著身後做了一個手勢,隊伍中間的青衣少年會意的點了個頭,便帶著人馬開始撤退。
「現在行了吧?」
裴遠這才命人打開城門,將裴寂捆綁押解入城。
夜深人靜,這牢房之內更是靜得出息。
隻有外面呼嘯的風,一陣接著一陣,牢門被吹的哐哐直響。
這裡不是大理寺也不是刑部大牢,而是太子府內私設的地牢。
牢房裡面沒有別人,隻有我和裴寂。
「阿姊,怎麼了?是睡不著嗎?」
「是啊,這風太大了,阿寂,你為何……」
話到嘴邊,我卻問不出口。
我該問他什麼呢?
問他為何要回來自投羅網嗎?
還是問他為什麼沒有像前一世對待他的養母那般,將我一箭穿心?
「阿姊,你想問什麼?」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有些冷。」
裴寂將外袍脫下來,披在我的肩上。
「那這樣呢,還冷嗎?」
「不冷了,你把外袍給我,那你呢?」
「我沒事,我身體好著呢,既然我們都睡不著,
那不如阿姊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講故事?可是我不太擅長。」
以前段執每次鬧著我給他講故事,我都是照著書裡念的。
「既然阿姊不會,那麼便由我來講吧。」
我有些詫異,畢竟裴寂之前是那麼寡言少語的一個人。
但他卻已經自顧自的開始了。
「你知道我的生母蓮妃嗎?」
「當然。」
裴寂的生母蓮妃,也是西月國的最後一個公主。
據說她是這世間最美的女子,任何人隻要看她一眼,就會被她的美貌所傾倒。
裴頌為了博美人一笑,還為她打造了一座和西月國一模一樣的蓮心宮。
可惜紅顏薄命,聽說她在裴寂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
「世人都說母妃是父皇最寵愛的妃子,甚至她S了之後,
父皇依然對她念念不忘,可沒人知道,我的母妃是個瘋子,她在生下我之前便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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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咯噔一下,像是窺見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你是說她……」
「我小的時候,父皇很久才讓我去見一次母妃,說是怕母妃傷害我,母妃瘋的時候確實很嚇人,她打我,罵我,甚至想要S了我。」
「但她也有偶爾清醒的時候,她幫我梳頭,還會給我做竹蜻蜓,我想著,隻要每個月能見她一次,不管她是瘋著還是醒著,我都心滿意足。」
「我努力學好課業,想讓父皇滿意,這樣他就會每個月都讓我去看母妃,可我沒想到,初雪那日,我去的時候,她躺在院子裡睡著了,就再也沒醒過來。」
「阿寂……」我喊著他的名字,
卻不知道怎樣安慰他。
我想起了段執,他S的時候,我也是那般無能為力。
「瑩白的雪花落在她的臉上和頭發上,我怕母妃冷,緊緊的抱住她,她也沒有推開我,其實我並不難過,因為她終於不討厭我,也不會再趕我走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揪住了,「可她是你的母妃,天底下沒有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是,她愛我,可她也恨我。」
「人人都說我父皇對母妃情深似海,可沒人知道,母妃其實是他的囚徒,她是被父皇強擄來的,父皇滅了她的國家S了她的族人,她恨父皇,所以也恨我。」
裴寂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可我卻能明顯感覺到他的難過。
我隻聽說裴寂的母妃是在西月被滅國之後,才被裴頌接到宮裡的。
卻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情。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的喧哗吵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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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走水了!快去救火!」
我和裴寂對視了一眼,這是逃跑的最好時機。
可我們要怎麼才能出的去呢?
正當我犯愁的時候,裴寂突然蹲下身,從鞋子裡摸出一把匕首。
「你……」
「剛才他們搜身的時候沒搜到。」
裴寂用匕首撬開了牢門瑣鏈,拉著我跑了出去。
我們剛跑到外面,就見一處宮殿火光衝天,宮裡的太監和宮女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
裴寂把我帶到一處假山後面藏好,又囑咐我沒聽到鍾響之前都不要出來。
我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裡?」
「我去開城門,
這是我跟沈彥約定好的。」
「多小心!」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讓我放心。
「阿姊放心,等我的好消息。」
宮裡亂成一團。
抓人的喊叫聲,兵馬入城的馬蹄聲,兩軍對弈的廝S聲。
我看著宮中的人爭先恐後的逃竄,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一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整個宮裡才漸漸的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靠著假山快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終於聽到一記清脆的鍾聲。
我猛的站了起來,或許是趴得太久,腿已經有些發麻。
但我顧不上這些,我要見到裴寂,我必須要馬上見到他。
我剛釀釀跄跄的走了幾步,就撞到了一個人。
「夏妃娘娘,您怎麼在這?我正到處找您呢。」
我抬頭一看,
眼前的人正是沈彥。
「裴寂沒事吧?」
「殿下他沒事,我們突圍成功,裴遠的那些黨羽都被抓了,隻可惜讓他本人給跑掉了。」
「裴寂人呢?」
「殿下去了昭和宮。」
我一聽提起裙擺就跑。
「哎,娘娘,您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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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宮是裴頌住的地方。
裴寂去昭和宮一定是去找裴頌。
裴寂救駕有功,本該是最大的贏家,可上一世,他上位之後,卻幹了很多別人不能理解的事。
比如他把最疼愛他的父皇囚禁在暗無天日的深宮裡,又把那些跟隨裴頌打天下的老臣全都入獄或流放。
朝堂上沒有人敢反對他,因為反對他的下場,就是血濺當場。
以至於後來裴遠反攻的時候,
那些民眾和大臣都倒向他那邊。
他甚至不費一兵一卒,就打開了皇城的大門。
而裴寂被扣上了暴君的帽子,甚至在S了之後,還被人唾罵千古。
現在即便知道他是為母復仇,我也不能再讓他重蹈覆轍,我必須要阻止他。
我趕到昭和宮的時候,宮門大開著。
「父皇,怎麼?看到我很意外嗎?」
臥病多日的裴頌,看著向他走來的裴寂,眼裡竟然放出了光。
「阿蓮,是你嗎?你回來了?」
阿蓮是裴寂生母的小名,他大概是把裴寂認成了蓮妃。
裴寂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十分淡漠。
「父皇,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您,您囚禁母妃,我囚禁您,可同時又被別人禁錮,這一切不過是因果循環。」
我有些發愣,
他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正想走進去,卻又聽到他往下說,「但這一次,我想要改變。」
「因為我有了想要守護的人,我不想讓她失望,這一切也該結束了。」
裴寂端起桌上的藥碗,走到裴頌的面前。
「父皇,把這碗藥喝了吧,喝了它,我們永不復見。」
我站在窗下,看著裴寂把那碗藥給裴頌灌下,直到裴頌咽氣,我都沒有動。
剛才裴寂說他有了想要守護的人,那是說明他有意中人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一世或許他就不會再走上前世的老路。
隻要裴寂能夠好好善待江山和百姓,那麼他就可以是一個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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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頌S後,裴寂順利繼位。
他每日下朝之後,都會到我這兒來。
盡管我現在已經是太後,
可沒人的時候,他依然會喚我阿姊。
他每次來,或圍爐煮茶,或踏雪賞梅,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在一旁一面看折子,一面看我刺繡。
雖然他已經是君王了,但在我面前,卻依然像個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