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攻略成人難度太大,於是我選擇穿回了暴君小的時候。
「殿下,你看看,要選哪位娘娘?」
裴寂抬頭,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撲閃著,像是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麼。
其他娘娘都向裴寂殷勤示好,畢竟他的生母可是陛下的白月光。
收養他或許也不失為籠絡聖心的機緣。
隻有我,躲在人後,一言不發。
裴寂的目光突然定住。
小暴君,伸出青蔥一般的手指,指向我。
「我要她。」
1
看到裴寂選擇了我,眾人都頗感意外。
裴頌似乎也有些不解,他走到裴寂面前,摸了摸他的頭。
「寂兒,你確定是她嗎?」
裴寂認真且肯定的點了點頭,
「是,父皇。」
裴頌有些無奈,讓李公公遣散了眾人,拉著裴寂的手,走到我面前。
「夏貴人,你願意做寂兒的養母嗎?」
我低下頭,正好對上裴寂的雙眸,他的眼睛像一口井,深不見底。
那不是一雙孩童該有的眼睛。
在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我就莫名心悸。
或許是因為那孩子眼裡深不見底的陰鬱和冷漠。
又或許是因為系統告訴我,前面的 99 個攻略者都以失敗而告終。
所以盡管站在我面前的這個小暴君隻有十歲,我也不能把他當成一個普通正常的孩子。
可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要是我失敗了,就再也見不到段執了。
「孤再問你一次,夏貴人,你可願意做寂兒的養母?」
我吸了一口氣,
微笑著點點頭,「陛下,臣妾願意的。」
「那好,從今日起,寂兒就養在你的宮裡,你那兒要是缺什麼,就跟李公公說一聲。」
「多謝陛下,臣妾會好好照顧四皇子的。」
裴寂是裴頌的白月光蓮妃所生,而蓮妃S了。
沒有什麼比得上一個S去的白月光分量更重,所以裴頌對裴寂幾乎是有求必應。
其他娘娘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想要收養裴寂。
可他卻偏偏選擇了我這個最不受寵的貴人。
「其實,你剛才根本就不想答應是吧?」
裴頌走了之後,裴寂不依不饒地追問。
我知道我應該否認,但我卻不想騙他。
「是啊,你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問?」
他愣了一下,旋即撅起嘴巴,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你知道,
要是我把這句話告訴父皇,會有什麼後果嗎?」
2
我當然知道。
無非就是失寵。
可我本來就不受寵,這對我構不成任何的威脅。
我於是淡然的笑了笑,「好啊,那你就去告訴陛下,讓他給你換一個養母好了。」
裴寂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眼睛眨巴了一下。
系統卻有些抓狂。
「宿主,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是打算擺爛了嗎?」
裴寂咬著嘴唇,倔強道:「我不要!我偏要留在這裡,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果然,這個暴君自小就是個魔丸。
想要攻略成功,看來不能走尋常道。
「好,你要想留在這裡,以後就乖乖聽話。」
裴寂嘴巴張了張,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系統不由得有些驚嘆,「宿主,你厲害啊,這魔丸居然被你拿捏了?」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你要是知道我穿越過來之前是做什麼的,就不奇怪了。」
我穿越之前已經在私立幼兒園當了一年的老師,什麼樣的熊孩子沒見過。
3
裴寂最終還是在我宮裡住了下來。
或許是我那句話對他有一定的威懾力。
他確實沒有太鬧騰,也沒有給我找太多麻煩。
隻是除了將我種在院子裡的芍藥花用來喂養我的小狗,害得小狗差點中毒。
還有把花粉灑在我要穿的衣服上,害得我全身過敏,吃了幾天的藥才好。
我知道他是故意要捉弄我,雖然我很生氣,但跟失去段執的痛苦相比,這些都算不上什麼。
所以我忍著沒發作,
直到他在書院裡把二皇子給打了。
二皇子是皇後嫡出,也是未來的太子人選。
據說裴寂之所以後來會變成人人討伐的暴君,跟這個二皇子裴遠有一定的關系。
但現在,兩人年紀都還小。
何況裴遠有皇後撐腰,和他關系搞僵,隻有壞處,沒有好處。
4
「你究竟為什麼要打二皇子?」
「不為什麼,因為他該打。」
裴寂咬著牙,一臉憤恨的表情。
我正想說什麼,門外就通報皇後娘娘帶著裴遠興師問罪來了。
「臣妾見過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瞟了我一眼,目光卻落在我旁邊的裴遠身上。
「夏貴人,你可知道本宮為何要來?」
我看到皇後身後跟著的裴遠,他臉上挨了拳頭,
紅腫還未消退。
我當然知道皇後的來意,我上前一步,將裴寂護在身後。
「是臣妾沒有管教好,都是臣妾的錯。不過,孩子還小,想必打鬧也是無心,讓裴寂給二皇子殿下道個歉,不知皇後娘娘覺得可好?」
「哦,隻是道個歉?」皇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你也知道你沒有管教好孩子,若是這事傳到皇上耳朵裡……」
「那皇後娘娘您想怎麼樣呢?」
「我不道歉,我沒有錯!」
裴寂冷不丁的嘀咕了一句,皇後瞬間沉下了臉。
「夏貴人,你聽聽!這叫什麼話?果然,賤種就是賤種!你和你那個母妃一個樣,都是賤貨!」
裴寂聽到這話,紅了眼睛,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你說誰是賤貨?
你說我可以,但不能說我阿娘!」
皇後被他兇悍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幾步。
「你這小兔崽子,莫非還想造反?」
我擋在裴寂身前,正色道:「皇後娘娘,慎言!」
「雖說您貴為皇後娘娘,可裴寂畢竟也是皇室血脈,而且他的生母蓮妃娘娘之前也是陛下最在意的人,您剛才的話要是傳到皇上的耳朵裡,他又該怎麼想?」
皇後自知失言,臉色不免有些僵硬。
「剛才的話是本宮說錯了,可是四皇子打了裴遠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5
我嘆了口氣,讓人拿出了戒尺。
今天這件事,要是裴寂不受點懲罰,看來皇後怕是不能善罷甘休了。
我拿著戒尺走到裴寂的面前,「伸出手!」
裴寂紅著眼睛,臉上的表情是憤恨和不甘,
但他還是伸出了手。
我拿起戒尺,狠了狠心,照著打了下去。
他的手掌很白淨,才打了一會,掌心就紅腫了起來。
但他始終沒吭一聲,也不喊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皇後才喊了停。
「行了,希望夏貴人你往後好生管教這孩子,不要辜負了陛下對你的期待。」
「臣妾明白。」
皇後這才滿意地帶著裴遠走了。
我把戒尺扔到一邊,讓下人拿了藥過來。
「過來,我給你上藥。」
裴寂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來呀,杵著幹嘛?」
他眼睛眨巴了一下,眼淚終是沒有掉下來。
「我不要你給我上藥,你跟她們一樣!我討厭你!」
他一把推開我,頭也不回的跑了。
我早就知道,這個小魔丸肯定會記仇。
可是,若是我不這麼做,皇後真的把這件事告訴了裴頌,那麼裴寂受到的懲罰隻會比現在更重。
但他口中的她們,指的又是誰?
我把藥交給侍女,讓她替裴寂上藥。
我以為他過幾天就會消氣,可沒想到都過了半個月,他依然不肯跟我說話。
「夏娘娘,其實您錯怪四殿下了。」
來找我的是他的伴讀沈彥,他跟裴寂差不多一般的年紀。
「那天四殿下之所以跟二殿下動手,是因為二殿下他弄壞了四殿下的竹蜻蜓。」
「竹蜻蜓?」
「那個竹蜻蜓是他阿娘留給他的唯一念想,可二殿下卻把它踩在了腳底,就是這個。」
沈彥把那個弄壞的竹蜻蜓放在我面前。
「原來是這樣,
那天他為什麼不說?」
「四殿下就是這樣,心裡面有什麼都不會說出來。」
「那他人呢?」
天空響起一記驚雷,突然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四殿下應該是去書院還沒回來。」
「他今天帶傘了嗎?」
「帶了的。」
可都這麼晚了還沒回來,該不會又出了什麼事吧?
6
天色越來越暗,我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起來。
外面的雷聲轟隆隆不斷,看來這雨一時半會是停不了了。
我拿了雨具,直接去了書院,卻是撲了個空。
書院早已空無一人,可裴寂會去哪呢?
我正想著要不回去讓下人一起去找,卻在草叢裡看到一個蹲著的黑影。
「是誰在那裡?是裴寂嗎?
」
我走過去,扒開草叢,看到裴寂縮成一團,蹲在那裡,兩隻手SS的捂著耳朵。
「你幹嘛不回去?蹲在這裡是要做什麼?」
裴寂不說話,渾身直哆嗦,他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卻還是不肯站起來跟我走。
「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不理解,也有點生氣,轉身就要走。
「你不回去拉倒,我自己回去了。」
「阿娘,不要走!」
他突然抱住我的大腿,眼神有些渙散。
「我害怕,不要丟下我。」
我把裴寂帶回了宮,又讓太醫來給他看了,太醫給他把了脈,又開了些安神的藥和去風寒的藥。
我後來才知道,裴寂那日不肯回來是因為害怕打雷。
7
我沒想到這個未來S人不眨眼的暴君,
小時候竟然會懼怕打雷。
想來他再壞,現在左右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
我轉身去了小廚房,給他煮了一碗糯米甜粥,想了想,又去外面的池子裡摘了幾片荷葉,洗淨了,一並放進去,小火慢熬。
我端到他房裡的時候,他已經醒了。
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我給他新做的竹蜻蜓,反復看了又看。
「你醒了?你一天沒有吃東西了,給你做了甜粥,趁熱吃吧。」
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神有些復雜。
「這個竹蜻蜓,是你給我做的?」
「是呀。」
我把粥放下,頓了一下,輕輕開口說了一句對不起。
裴寂略感訝異的看著我。
「對不起,沈彥已經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了,你打裴遠是因為他先動手,你沒有錯。
」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跟他道歉,裴寂愣了一下,最終緩緩開口。
「夏娘娘,謝謝你,也謝謝你的竹蜻蜓,我很喜歡。」
我松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
「喜歡就好,快點過來吃粥吧,太醫說你感了風寒,不能吃太油膩的。」
「嗯。」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嘴邊吹涼了,剛吃了一口,突然停了下來。
「這個味道……」
「怎麼了?是味道不好嗎?」
他直直地看著我,卻又像是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沒有,就是這個味道有些熟悉。」
「哦,我在裡面加了幾片荷葉,這個可以清熱解暑,對感冒也很好。」
「原來是這樣。」
我以為裴寂說的熟悉,
是他的生母以前給他做過類似的,並沒有往深處想。
8
那次之後,我跟裴寂的關系緩和了不少。
但是他卻始終沒有叫過我母妃,隻是叫我阿姊。
我想著他大概是有些別扭,叫母妃叫不出口,反正我也比他大不了幾歲,便由著他了。
轉眼到了裴寂的生辰。
他是第一次在宮裡過生日,裴頌也親自來了。
裴寂最近表現的很好,也沒有再給我惹事,前不久課業還得到了少傅的誇獎。
興許是心情好,裴頌喝多了兩杯。
生辰宴結束之後,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拉住了我的手。
「夏貴人,寂兒的進步,也多虧了你教導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