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後娘娘這是幹什麼，跑來管我兒子的闲事？」
蕭妃臉色也不好看。
這些年皇帝把她寵得無法無天，她對我一向沒好臉色。
「這兩個宮人犯了什麼錯，要打斷他們的雙腿？」
趙淵大叫：「他們站著比我高，沒把本王放在眼裡！」
趙淵坐著輪椅，尋常人站著肯定是要比他高的。
「就因為這個，你就要活生生打斷他們雙腿？這世上站著比你高的人那麼多，難道你要全部打斷雙腿不成？」
「我不管，他們就是不能比我高！」
蕭妃還在一旁煽風點火，「淵兒受傷後心裡難過想要發泄，還請皇後看在淵兒受傷的份上，多多體諒他。」
蕭妃的話讓我怒氣翻湧。
「他心裡難過要發泄，專挑比他弱小的人，
他怎麼不去找他父皇發泄，打斷他父皇的雙腿啊！」
蕭妃依舊不以為意，「不就兩個宮人嘛，打殘就打殘了，他們的命能讓我兒開心，那是他們的福氣。」
我懶得理她，直接下令。
「把代王帶過來。」
身後的宮人得令，上前去抓代王。
「你們要幹什麼？他可是代王，我看你們誰敢動他！」
蕭妃上前想攔，被雲杏手下的宮女們按住。
「皇後，你要幹什麼！」
「代王暴戾，隨意懲罰宮人，你作為他的生母，不嚴加管教，居然助紂為虐，這孩子你不管，我來管。」
「重打三十大板，打完去太廟跪上三天，讓列祖列宗看著！」
話音剛落，宮人們就將代王按到長凳上。
代王拼命掙扎，「我是代王！你們這群下賤宮人豈敢碰我！
」
蕭妃也在大喊大叫，「他是我兒子，你憑什麼罰他？我要告訴皇上，讓皇上做主！」
「就憑我是皇後，是所有皇子的母後，有權管教眾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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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害我們母子！我兒子廢了，你很高興是不是？」
我不理會蕭妃的叫囂，對著宮人們道：「動手。」
「啊！」
一板子下去，代王慘叫聲不斷。
蕭妃見狀，想要去攔行刑的宮人，卻被宮女們SS按住，動彈不得。
「淵兒的傷還沒好，三十板下去他會S的！皇後，你想要淵兒的命，皇上不會放過你的！」
我要的，就是他的不放過。
既然蕭妃犯蠢主動給了我把柄，那我當然要好好利用。
「住手！」
剛打了十大板，
皇帝就來了。
動作真快。
不枉費我特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走蕭妃的心腹。
皇帝看見代王的慘狀，目眦欲裂。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毒婦！」
我行禮的話還沒說完，皇帝就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力道之大，讓我的臉瞬間紅腫。
我摔倒在地，極其狼狽。
「他剛S裡逃生，你居然敢當眾罰他，你是不是要他S了才滿意！」
我捂著臉，抬眼看向皇帝。
「陛下一來就懲治臣妾，不聽臣妾解釋嗎？」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你嫉妒我對蕭妃母子的偏愛，居然對淵兒下手。」
皇帝雙眼通紅，「本以為你賢良淑德，沒想到都是裝的！
」
「代王犯錯，臣妾才處罰他的。」
「他一個孩子能犯什麼大錯？朕看就是你小題大做，想借機要淵兒的命！」
皇帝勃然大怒，聽不進任何解釋。
「皇後濫用私權處罰皇子，杖責三十，然後去未央宮門前跪著，讓來往的百官都知道，他們眼中賢良的皇後是什麼品性！」
皇帝抱起趙淵離去。
蕭妃臨走前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嘲笑我的慘狀。
宮人架起我要行刑時，雲杏攔住了他們。
「娘娘，您是皇後，皇上這是要讓您成為天下人的笑柄啊。」
我點頭，「我知道。」
他想讓天下人看我的笑話，看我的惡毒，讓文武百官都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賢後。
S人誅心，他要的就是我顏面盡失。
這樣才能解他心頭之氣。
因為我傷了他最愛的兒子，所以他不問青紅皂白罰我。
而我要的，就是此事鬧得人盡皆知。
到時候丟面子的誰，還未可知呢。
「雲杏，你附耳過來。」
我讓雲杏把今日御花園的事宣揚出去，鬧得越大越好。
雲杏明白我的用意，立馬跑去執行了。
雲杏走後，我被打了三十大板，然後被帶去未央宮前跪著。
隻要進未央宮議事的官員，都能看到我身著一襲鳳袍，渾身是血地跪在未央宮前。
7
我跪了沒多久，雲杏就回來了。
「娘娘，事情辦成了，現在就連宮外都知道娘娘為何被罰了。」
「好。」
雲杏想陪著我一起跪，被我攔住了。
我讓宮人們都回去，
就我一個人跪著。
堂堂一國之母，孤零零跪在未央宮前，才更悽慘。
我跪了兩個時辰，跪到烈日西沉，夜幕降臨。
看著越來越多的官員進了未央宮。
我知道，一切如我計劃的那般發展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我即將撐不住搖搖欲墜要倒下時。
皇帝出來了。
「為何不說清處罰淵兒的緣由？」
「臣妾說了，陛下沒聽。」
我確實說了，不過那時皇帝在氣頭上根本不相信。
皇帝嘆了口氣，彎腰扶我起身。
「是朕錯怪了你。」
我看著皇帝身後的文武百官，嘴角微揚。
他們此時都是為我而來。
我讓雲杏把今日御花園之事散播出去，宮內宮外都知道我罰趙淵是因為他殘暴。
而皇帝偏寵幼子，懲罰了公正行事的我，還給了我這麼大的難堪。
我跪在未央宮前有多難堪，皇帝被百官上諫時就有多難堪。
皇帝自詡明君，沒有讓朝堂變成他的一言堂。
朝中公正嚴明、敢於上諫的官員很多。
今日之事，是皇帝之錯。
百官上諫，他必須向我服軟。
否則趙淵N待宮人的所作所為，就會變成皇帝縱容。
皇帝的名聲就會受損。
我們這位想做千古一帝的陛下，是絕不能允許自己有這種汙名的。
「代王受傷後行事乖張，臣妾知道他是突遭變故所致，可那些宮人是無辜的，他們也是陛下的子民，也是娘生父母養的，他們沒有犯錯，不能因為他們入宮做了宮人，就能隨意處置他們。」
我眼眶含淚，
說得情真意切。
「若皇親貴胄連身邊的宮人都不能公平對待，反而隨意打S，宮外的百姓們會怎麼想？他們會寒心的啊！」
若趙隨是暴君，他不會管這些蝼蟻的S活。
可他是明君。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他太知道民心有多重要了。
「此事是淵兒錯了，朕會處罰他。」
皇帝輕飄飄一句話，就把此事揭了過去。
我受的處罰遭到的屈辱，都閉口不談。
而我隻能低頭順從。
因為他是皇帝。
他能不再處罰我，給我一個臺階，我就該感激涕零了。
幸好，我要的不是他的悔過。
我要的就是天下人知道，皇帝如今不再是明君，他昏庸了。
他會為了自己的愛妃幼子不辨是非。
而我這個賢後，一如既往地賢良。
為了宮人的性命，不惜受罰也要教育代王。
這，便是我要的結果。
8
代王N待宮人一事，皇帝以代王年幼，是身邊宮人挑唆為由，發落了鍾粹宮的宮人。
同時禁足了代王，以示懲戒。
他真的很愛這個兒子。
縱使代王犯下滔天大錯，也隻是禁足。
他以為此事就此揭過，卻沒想到，有人用這件事成了造反的借口。
齊王反了。
當年先太子薨逝後，先帝在皇帝和齊王之間立儲搖擺不定。
最後是因為我兄長大敗蠻夷，立下赫赫戰功。
先帝這才選擇了皇帝。
齊王對此事一直耿耿於懷。
如此百姓因代王一事對皇帝有了微詞，
齊王便以此為由謀反了。
齊王在城外豢養了一萬精兵，開始攻打京城。
城防營多少年沒有經歷過戰事了，雖訓練有素但無實戰經驗。
尤其是統管城防營的程將軍，沒有對戰經驗，兵法戰術運用得一塌糊塗。
城防營節節敗退，皇帝焦躁不安。
所有人都在勸皇帝換將。
除了我和太子還有我母家。
因為百官舉薦的，是我兄長。
我兄長徵戰沙場多年，戰無不勝，是我朝赫赫有名的戰神。
大家都知道，若兄長上陣，加上城防營的兵力，絕對能大敗齊王。
可皇帝遲遲沒有下令。
他與我有了嫌隙。
他在害怕，害怕我哥哥拿到了城防營的兵權，會擁立太子為帝。
他不敢賭。
我也不著急，安心在鳳儀宮插花。
畢竟齊王謀反，可是我的手筆。
當初我讓太子給兄長傳話，傳的就是這個。
兄長沒有兵權，太子三千府兵全是皇帝的人。
我們謀反，無疑是以卵擊石。
可齊王不一樣，他有私兵，也有謀反之心。
齊王遲遲沒有下定決心造反，是因為就算他拿下皇城，也無法抵抗其他地方的大軍。
尤其是那些大軍，隻聽命於我兄長這個大將軍。
我讓兄長向齊王投誠，隻要齊王拿下皇城，兄長就會認他為皇。
到時候其他城池的大軍，也會俯首稱臣。
齊王一開始不相信。
畢竟太子是兄長的親外甥，兄長怎麼會不幫自己親外甥去幫他這個外人？
兄長按照我的話和齊王說，
齊王相信了。
兄長告訴齊王，皇帝偏愛蕭妃，想要廢了我立蕭妃為後。
這樣太子登基，蕭妃也是東宮太後。
而我因罪被廢，皇帝臨S前還要讓我陪葬。
我這一生，都在為蕭妃做嫁衣了。
兄長不想看到我S，隻能和齊王合作，S了皇帝換我自由。
兄長寵愛妹妹的傳言上京皆知，他為了我不惜謀反，也是情理之中。
於是齊王和兄長一拍即合。
齊王負責謀反，兄長負責什麼都不做。
到時候齊王稱帝，兄長再帶著邊關大軍投誠就行。
城門被攻破後，皇帝坐不住了。
齊王大軍浩浩蕩蕩朝皇宮來了。
如今皇宮之中能與齊王大軍對抗的，隻有皇帝麾下的羽林軍。
皇帝知道，
若沒有兄長坐鎮指揮，他的羽林軍是擋不住齊王大軍的。
皇帝再猶豫下去，他的皇位就不保了。
更何況齊王攻城到現在，太子和兄長都沒有主動要求上陣。
皇帝還是選擇相信了兄長。
他覺得雖然與我有了嫌隙，但太子沒有那個膽子弑父謀反。
他以為我們母子能做到最狠的就是廢了代王，以為我們母子膽子不敢大到那個地步。
於是他把羽林軍全權交給兄長，讓他去守宮門。
9
皇城所有兵力都在兄長手上，都被兄長調去了宮門。
一時之間，皇帝身邊竟無將士守衛。
我和太子，就是此時浩浩蕩蕩地進了未央宮。
未央宮中，皇帝摟著蕭妃抱著代王，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畫面。
見到我和太子前來，
皇帝放下代王，眉頭緊鎖。
「你們來做什麼？」
「陛下料事如神，不如猜猜我們此行的目的？」
我的身後，出現了一隊士兵。
他們是兄長的府兵，是兄長的心腹精銳。
僅有三十人，卻可抵抗千軍。
皇帝臉色大變，「你們想要造反？」
「陛下還是一如既往地睿智，臣妾自愧不如。」
皇帝將手邊的香爐朝我丟來，我側身，香爐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混賬！你居然敢謀逆，你們這群亂臣賊子。」
我神情不悅，「都這個時候了，陛下就別擺你那皇帝架子了，乖乖受S吧。」
我身後的士兵上前，陛下站起身。
「你們敢！」
「有何不敢？」
我冷笑，
「你的羽林軍都去守宮門了，如今你身邊無人可用，後宮全是我的人，我S了你，對外宣稱你是因齊王叛亂急火攻心暴斃而亡，沒人會質疑的。」
我轉身，拍了拍太子的衣服。
「我兒是太子，等你S後，他繼承皇位名正言順，到時候這江山就是我們母子的，真是快哉！」
皇帝看向太子，「你就看著她S了你的親生父親嗎？荀兒，你是太子，江山遲早是你的，為了皇位S害親生父親，你心裡不會愧疚嗎？」
太子看著皇帝，沉默了。
皇帝以為太子心軟了，繼續道：「我是太子的親生父親，是一手撫養他長大的父皇，若你S了我，難保以後太子不會怪你，屆時你們母子離心，你也得不償失。」
我還沒開口，太子先出聲了。
「父皇，你費盡心思想要廢了我，不惜設局買通我的府兵，
將來皇位真的會傳給我嗎？」
太子搖頭，「我不相信。」
皇帝愕然：「你怎麼會知道？」
我嗤笑，「你真當我們母子是傻的？你為了趙淵不惜陷害荀兒，那時你有顧念過和他的父子之情嗎？自古以來，廢太子是什麼下場你很清楚，就算你不S荀兒，他也會被幽禁一生。幽禁是什麼滋味，你不知道嗎？」
被幽禁的罪人，比宮裡的下等奴才過得還要慘。
不僅要忍受被宮人欺辱，還可能食不果腹。
那日子，簡直是生不如S。
「不會的！朕不會那樣對太子的，朕會下令善待太子，保他一生富貴。」
「趙隨，你自己信嗎？」
我語氣譏諷，「你心裡知曉荀兒是被冤枉的，是會善待他，可趙淵登基後呢？他會善待荀兒嗎？」
「我會讓他——」
「別和我說他會！
趙淵什麼性子你心裡清楚，他們母子和我們母子向來不和，你又給荀兒扣了這麼大的帽子，趙淵一定會用荀兒謀反之事，處置荀兒和我。」
我語氣悽涼，「你親手給荀兒安上罪名，讓人人都能用此罪攻擊他，他從未想過荀兒的下場會如何，因為你半點不在意，你隻在意你的寵兒和你的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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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無情，就別怪我們無義。」
我抬手，下令士兵上前。
皇帝擋在蕭妃和趙淵身前，蕭妃早就嚇得哆嗦說不出話了。
眼見士兵即將走到皇帝面前，太子下令，讓他們退了回來。
皇帝以為太子心軟了，面露喜色：「我就知道，荀兒心裡還是有父皇的。」
下一秒，荀兒抽出長劍，捅進了皇帝腹中。
「啊！」
蕭妃見狀，
尖叫出聲。
她摟著趙淵，嚇得臉色慘白。
皇帝不可置信地看著太子。
他怎麼也想不到，太子會親手S自己。
「母後手中從未染血，我不想母後為我造下S孽，既是我的江山，那便我親自來奪。」
皇帝口吐鮮血，指著太子：「你這是弑父。」
「弑父又如何？父不慈則子不孝，父皇想要害我，就別怪我S你。」
皇帝悽涼大笑：「父不知子，父不知子啊！」
「子不知父，父不知子。」
我輕笑。
「當初你陷害荀兒時，荀兒也是如此心境。他敬重你愛戴你，最後換來的是你的冷酷無情。趙隨，這是你的報應！」
荀兒抽出長劍，又狠狠朝趙隨刺了幾劍。
趙隨身上全是血窟窿,倒在地上，
血流了一地。
「陛下,以前你總說太子仁厚,不像你S伐決斷,說趙淵才像你,如今你看到了，我的荀兒,才是最像你的。」
該下S手時，半點不猶豫。
「他弑父時毫不留情,比你更加S伐決斷，比你更適合那個位置。趙隨，你的皇位給荀兒,不虧。」
我語氣冰冷，「你S後，也能含笑九泉。」
皇帝想要說話,卻隻能不停地吐血。
他朝荀兒伸手,想要說些什麼。
荀兒沒有理他。
在他心中,皇帝想說什麼都不重要了。
皇帝的手無力垂下，在不甘中斷了氣。
此時雲杏走了進來,「娘娘，大將軍勝了,齊王伏誅,被大將軍斬於馬下。」
我嘴角揚起,當真是開心。
兄長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一開始我就不擔心⻬王謀逆。
兄長⼀定會勝的。
我拿過太⼦⼿中的劍,丟在地上。
「現在,我的荀兒，是皇帝了。」
蕭妃見大勢已去,爬著跪到我腳邊。
「皇後娘娘,求您饒了⾂妾，臣妾⼀定守口如瓶,不會將今⽇之事說出去的。」
我半分眼神都沒給她，「陛下駕崩,⽣前最疼愛蕭妃,就命蕭妃殉葬吧。」
蕭妃驚恐萬分，不停朝我叩頭。
「千錯萬錯都是臣妾的錯，和代王沒有關系,求娘娘饒了淵⼉，我願意殉葬，淵⼉是無辜的,求娘娘放淵兒一條⽣路。」
蕭妃也是母親,S到臨頭也要為⾃己的孩⼦尋一條出路。
「荀兒，你怎麼看？」
「代王趙淵,⻅蕭妃殉葬，承受不住喪母之痛暴斃而亡。」
蕭妃聞⾔，愣住不動。
她抱住趙淵,聲音絕望悽涼：「他還隻是個孩⼦啊！」
荀⼉神色冷峻：「斬草，要除根。」
荀⼉牽起我的手,轉⾝離開了未央宮。
從今⽇起，⼤雍朝將迎來新的篇章。
我的⼉子，是大雍朝新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