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天性殘忍，以折磨人為樂。
大家都很怕他。
我爸為了討好他，投其所好，將我奉上。
我懵懵懂懂被送進莊園。
但他們好像把我忘掉了。
我偷偷摸摸住在莊園裡，還認識了一個病弱男人。
他也是被送來的禮物。
我們同病相憐惺惺相惜。
我每天多偷一個雞腿分他吃。
他說我是個好人。
我很開心:「你也是！我喜歡你！」
直到後來，莊園舉行宴會，我不小心偷喝錯了酒，頭昏眼花去找他求救。
卻聽見，來往賓客，對他點頭彎腰。
畢恭畢敬稱他:「謝先生。」
1
我家在我小時候著過火，
火燒得好大好大。
我和弟弟被困在家裡，爸爸媽媽急忙趕回來，從火焰裡救走了弟弟。
他們兩個人抱著他，將他保護得很好。
我在旁邊大聲哭，拽媽媽的褲腳，求她帶我一起走。
媽媽掰開我的手，對我說:「等救出你弟弟媽媽就來救你。」
我在火焰裡等啊等等啊等。
房檐砸下，黑煙吸入鼻腔，我在耀眼的火光中看見有一道人影朝著我奔來。
我神志不清:「媽媽。」
抱起我的人安撫我:「你媽媽在外面等你，寶貝再堅持一下。」
我堅持住了。
沒有S在火災中，可消防員叔叔來救我太遲了，我吸入太多毒煙，腦子變笨了。
本就不喜歡我的爸爸媽媽更不喜歡我了。
我慢慢長大，
他們說我長得越來越漂亮，以後不愁沒有人要。
我乖乖聽著，不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直到最近。
家裡生意不太好，爸爸為了疏通關系，把我當做禮物，送給了大佬。
2
我聽說過謝馭的名字。
在奇怪的八卦新聞小道消息裡。
伴隨他名字出現的，總是血腥暴力。
譬如，他的父親逃出精神病院向人呼救，控訴兒子N待他。新聞報道後不出兩日，舊疾復發與世長辭。
譬如，有人前一日得罪他，後一日遭遇車禍，橫S大街。
再譬如，他投資過的五家公司，主要負責人跳江的跳江，跳樓的跳樓，無一例外全部S亡。
傳聞說，他以折磨人為樂，是反社會人格、天生壞種。
誰落到他手裡誰S翹翹！
我看完那些新聞，特別特別害怕他，祈禱自己這輩子不遇見他。
事與願違。
爸爸把我送給他了。
從此，我成為了他的所有物。
3
我悄悄從牆後探出頭觀察。
左看看，右看看，觀察小花園裡有沒有其他佣人在。
左邊沒有，右邊也沒有！
我直起身子，想邁出一步，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嚇了一跳，趕緊解釋:「我沒有幹壞事！」
「沒幹壞事在這裡偷偷摸摸幹什麼？」
男人清雅的聲音出現在我腦袋上方。
我轉身，抬起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我松了口氣，抱怨:「你幹嘛嚇我呀？」
男人靠著牆，笑吟吟問我:「我什麼時候嚇你了？
」
我指責他:「就剛剛，你突然拍我的肩膀我要被嚇S了好不好。」
他慢悠悠道:「是你做賊心虛。」
我:！
「我才沒有！」
他挑眉沒說話。
我還想解釋，可他已經拉著我的手去小花園中心的石桌邊坐下了。
「來找我？」
我點頭:「嗯嗯！」
我從背著的包包裡拿出四個塑料盒:「今天廚房做了蛋黃酥和雞腿，我都偷出來了！」
我拆開盒子，把蛋黃酥擺在左邊，雞腿擺在右邊。
還有兩盒米飯，他一盒我一盒。
他撐著下巴看我分食物，直到擺好，他問我:「隻有一個雞腿怎麼分？」
我知道一個不好分。
可是廚房裡隻有一個大雞腿了。
他好像不想和我分享。
我忍痛把雞腿推給他:「都給你好了。」
「那你吃什麼？」
「蛋黃酥！」
「蛋黃酥配米飯？」
我眨眼:「不可以嗎？」
他失笑，把雞腿夾到我碗裡。
「你吃吧，不欺負你了。明天多讓廚房做點。」
我猶豫了一下，用幹淨的筷子分了一半雞腿給他，碎碎念，「廚房的人又不聽我們的，哪能說多就多呀。」
他真笨。
4
一號是我在謝馭的莊園裡遇見的。
他身體好像不太好，透著一股病弱的感覺。
那時候我被送到謝馭的莊園裡已經一個多月了。
沒有被謝馭傳喚過，自然沒有見過他。
他很神秘，網絡上一張照片都沒有。
我猜他肯定長得特別醜才不敢見人。
我住在佣人給我分配的房間裡，為了保持體型每天啃青菜，啃得我頭暈眼花。
餓得不行，半夜，我溜出房間，探索莊園。
主建築裡有謝馭，我不敢去，我隻敢探索佣人住的另一棟。
在裡面我搜刮出了一般沒開封的方便面，怕被人發現，我撒腿就跑，一路跑到小花園才放下心。
我把泡面捏碎，撕開調味粉倒進去搖搖搖，搖均勻正準備享用美味，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你在幹什麼？」
「吃泡面！」
「泡面是這麼吃的？」
來自背後的聲音變成來自身前。
我抬起頭，看見了一個男人。
這個人長得好好看啊，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
突如其來的美顏暴擊，讓我腦袋暈乎乎的。
「是啊，很好吃的。」
我打開被我捏緊的袋口，大方地分享給他。
他沒動。
我舉起來:「真的很好吃，你嘗嘗嘛！」
他不僅沒吃還往後退了一步，問我:「你是誰？」
他不吃我的東西，我不高興:「你又是誰？」
我繞著他轉了一圈，恍然大悟。
我被送過來是因為長得好看。
他也長得好看。
得出結論:他也是被送過來的！
我篤定道:「你是一號！」
他詢問:「什麼？」
我指了指我自己，又指了指他:「我是被送謝馭的禮物，你也是。你比我先來，你是禮物一號，我是二號！
「我們好可憐哦，被送給這麼可怕的人，不知道能活多久，你要是先S掉我會給你立墓碑的。
」
一號:「……不需要。」
他好客氣。
我拍拍他的肩膀:「不用客氣！」
5
一號經常刷新在小花園裡。
小花園位置偏僻，我每次偷完吃的都會躲在這裡吃。
看見一號就分他一點。
他起初不吃我分享的東西，還問我:「你為什麼要偷吃，他們不給你吃的？」
我大倒苦水:「他們說我不能長胖，隻給我吃菜葉子，我不喜歡菜葉子，再吃下去我要變成菜葉子了。」
他若有所思。
第二天起，我的飯菜不是菜葉子了。
我吃到了好多好吃的肉！
吃飽喝足，我不用偷東西，也不亂逛，每天美滋滋。
可這種好日子隻過了一周，
佣人又隻給我菜葉子，我又開始偷東西吃了。
再次遇見一號，我哭著問他:「他們為什麼隻當一個星期好人啊？」
他漫不經心笑:「誰知道呢，可能因為某人吃飽就不出門吧。」
他總喜歡說謎語話。
奇奇怪怪的。
6
一號雖然奇奇怪怪，但他是我在莊園裡認識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
他不會向佣人舉報我偷吃，還會跟我一起偷吃。
平時闲著，他會在小花園支一個畫架畫畫。
他讓我當模特。
但我當不了。
模特要好久不動，我坐不住。
他放棄了讓我當模特的想法，轉而教我畫畫。
我畫得醜，浪費了好多畫紙。
好在他並不在意。
又一次毀了他的畫作，
我愧疚道:「要不我不學了。」
他平和道:「沒關系。還有很多。」
我仰起頭，認真對他說:「你是個好人。」
他一愣，隨即垂眸。
輕聲回答我:「你也是。」
我也是。
他說我也是個好人！
我心花怒放:「我明天偷兩個雞腿，我們一人吃一個！」
他伸出手，大掌包裹住我的手背。
畫筆沾上顏料。
他帶著我的手在空白畫紙上幾筆勾勒出一張側臉。
是我的。
他忽然丟掉畫筆。
畫筆在地上咕嚕咕嚕滾了一圈，顏料沾上草地。
一號收緊手臂，我被他抱進懷裡。
他的下巴抵著我的肩膀。
我轉過頭:「你怎麼啦？
」
他沒說話，用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注視著我。
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一號壞掉了。」
「沒壞。」
「果然壞掉了。」
壞了的東西才會說自己沒壞。
我摸摸他的頭:「沒關系，就算壞掉我也會喜歡你的哦。」
7
我也是才發現，一號竟然住在我的隔壁。
好奇怪，之前從沒見過。
我以為隔壁是空房間呢。
不過一號住在隔壁是好事。
我找他玩更方便了，還可以一起帶他去偷吃的。
我鬼鬼祟祟躲佣人，示意他不要出聲。
他握著我的手玩著我的手指，小偷當的一點都不認真！
好在佣人們跟瞎了一樣，我總是能偷到吃的。
我拿著偷來的吃的回一號的房間一起分享。
忙活了一中午，房間裡開了暖氣，熱S我了。
我脫掉厚厚的外套，丟到沙發上，去找筷子。
一號靠著牆忽然喊我的名字。
「梁純。」
咦，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好像沒有跟他交換過名字呀。
「怎麼啦？」
他眉頭微皺:「你多重？」
我回答:「忘記了，好像八十多斤吧。」
「八十多斤？」
「嗯嗯。」
他走到我面前量了一下我的身高。
「一米七隻有八十斤？你家人N待你了？」
「啊？」我眨了眨眼，「沒有呀。」
隻是每天都吃菜葉子，不會長胖啦。
我吐槽:「我家天天給我吃菜葉子就算了，謝馭的莊園這麼大也隻給我吃菜葉子，
他是不是也要破產了。」
我戳了戳今天偷的紅燒肉，偷太多會被佣人發現，我每次隻能偷一點點。
再跟一號一分，又吃不了兩口。
我撐著下巴嘆氣:「我什麼時候才能吃飽啊。」
他垂眸沒說話。
我把筷子分給他:「我們吃飯吧！不吃要涼了！」
8
佣人們突然又變成了好人。
他們不給我吃菜葉子了。
還告訴我想吃什麼告訴他們，什麼都可以。
我小心翼翼指著奶油蛋糕問:「這個也可以嗎？」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個六寸的蛋糕。
我高興地拿著蛋糕去找一號。
他在忙，開著視頻會議示意我安靜。
我坐在旁邊乖乖等他開會。
他的會開了好久。
動物奶油要融化了。
漂亮的蛋糕變得不漂亮了。
一號還沒開完會。
不能陪我過生日了。
我有點失望，自己插上蠟燭點燃再吹滅。
沒有人祝我生日快樂。
那我祝自己生日快樂。
這是我吃到的第一個蛋糕。
佣人送的。
佣人們也是好人。
9
一號開完會我的蛋糕已經吃掉了四分之一。
我切了一塊:「你開會好慢呀，我都過完生日了。」
他一怔:「今天是你生日？」
「對呀。」
「不是明天嗎？」
咦，他怎麼知道明天。
我解釋:「我不喜歡明天，明天是弟弟的生日，大家隻給弟弟過生日，
不給我過，我不要和他同一天生日了。」
「以後我給你過。」
我咬著蛋糕叉子:「不用啦。我可以自己給自己過生日。」
我把新切的蛋糕給他:「給你，這個蛋糕超級好吃！」
他遲疑片刻接過，對我說:「生日快樂，小純。」
我回答:「謝謝你。」
10
莊園裡的佣人們最近很忙。
好像是謝馭要舉行宴會。
我從佣人那裡聽說，謝馭要在宴會上介紹他的未婚妻。
再過段時間會更忙，因為要準備訂婚結婚的事情。
大家都要參加，連我這種禮物都被抓去量身體尺寸準備禮服，不然穿的破破爛爛被賓客看見會丟謝馭的臉。
設計圖有好多，佣人們問我喜歡哪個。
我隨便指了一個。
他們拿著設計圖走了。
一號問我:「你喜歡白色的？我以為你會更喜歡藍色那件。」
我:「什麼白色藍色？」
「禮服。」
「啊。」我應了聲，「亂選的。」
「為什麼亂選？」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我又不是主角，穿什麼都一樣啦。」
他定定看著我:「你是。」
我疑惑:「什麼？」
「沒什麼。」
他越來越奇怪了。
11
不止一號奇怪。
最近佣人們也很奇怪。
他們老是問我喜歡什麼。
場景，鮮花，食物等等等等。
好像宴會需要的東西都得我來安排。
這簡直太過分了！
我是個禮物，不是管家！
壓榨禮物是不道德的！
我怨氣滿滿，討厭什麼選什麼。
讓來參加宴會的人看見這些討厭的東西。
我不開心大家都不許開心！
終於選完最後一個選項，我把佣人趕了出去，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呼，累S我了。
我祈禱，希望謝馭趕緊招一個新管家。
不要再壓迫我了。
12
祈禱實現了，還不如不祈禱！
宴會當天，我一覺醒來，床邊站著一個幹淨幹練的女人。
她面帶微笑，看著我。
見我醒來，恭敬道:「梁小姐，您醒了。」
我:！！！
好恐怖！！
她為什麼要看著我睡覺，
是想S掉我嗎？
我顫顫巍巍:「有什麼事嗎？」
女人彎腰:「我是您的貼身管家，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吩咐我們。」
我弱弱道:「以後？包括現在嗎？」
她:「當然包括。」
「那你走啊！！不許看我睡覺！！」
嚇S我了！
我抓起被子把自己蓋住。
好恐怖好恐怖。
以前沒有引起莊園內部人士的注意，感受不到謝馭的恐怖。
最近他們注意到我了！
派人監視我。
為什麼啊？
難道是我偷東西被發現了嗎？
可我隻偷了吃的，我好餓好餓才會偷的。
我不是誠心想幹壞事的。
我偷偷躲起來為日後悲慘的命運掉眼淚。
哭累了才起床洗漱。
一出門，又被那個管家抓住了。
她說要帶我去吃早飯，我不敢反抗，偷偷跟了過去。
出人意料的是，一號也在餐桌上，坐在我對面。
他肯定跟我一樣，也被監視了。
他也被打扮過，換了一套更精致的西裝。
我們兩個禮物同病相憐。
好可憐哦。
我在他旁邊坐下。
餐桌上有好多吃的。
我夾了一個水晶蝦餃咬了一口，突然看見一號的盤子裡有個煎蛋。
我也有煎蛋。
可是他的煎蛋是雙黃蛋。
我戳戳他的胳膊。
「我想吃你這個。」
他歪頭:「哪個？」
「雞蛋！」
他把盤子推給我，笑吟吟問我:「你拿什麼交換？」
我什麼都沒有啊。
隻有咬了一口的蝦餃。
我偷偷伸出手，準備把眼前的像粥一樣的東西拿過來給一號。
他忽然指著我的蝦餃，「喂我。」
桌上有完整的，為什麼要吃我的。
他好懶。
看在他把雙黃蛋給我的份上，我夾起蝦餃，他從我咬過的地方咬下去。
一號聲音又低又沉。
「很好吃。」
那當然了！
不好吃我不會第一個吃蝦餃啊。
他總是說廢話。
看在他給我煎蛋的份上原諒他了。
雙黃蛋，還是溏心的。
好好吃！
我的貼身管家和跟著一號的貼身管家都沒走。
他們此刻的表情有點奇怪，笑容僵硬住了，眼神震驚。
我示意一號靠近我。
他低下頭，我在他耳邊悄悄說別人壞話。
「他們好像僵屍哦，是不是！」
一號掃過那兩個人，也在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是，我們小純好聰明，這都能發現。」
是這樣的，我很聰明的！
13
我要被拉著去做妝造換衣服。
衣服裙擺好大，穿著好累。
我一點也不喜歡。
化妝整理造型花了我好長好長的時間。
我一直閉著眼睛，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次醒來我身上蓋了條毯子，窗外黃昏掛上樹梢。
沒有人來喊我。
我迷迷糊糊拿開毯子起來。
桌上有一張紙條。
字跡是一號的。
【睡醒找不到我就問佣人，不要亂跑，乖】
我沒想亂跑。
我要回自己的房間待著。
我把紙條丟掉，伸了個懶腰。
好渴。
桌邊有一瓶飲料，打開喝一口。
是果酒！
好好喝啊！
我還沒喝過酒呢，這麼好喝我再偷偷喝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