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晚雨下的格外大,可祝卿時情緒失控,駕著車就在盤山公路上狂飆。


伴隨著一聲驚雷,頭頂的山體滑坡了。


 


祝卿時的黑色賓利瞬間被滑落的山石吞噬。


 


黑暗裡祝卿時砸破車窗,將我和謝璇拉了出來。


 


謝璇捂著肚子痛哭,他慌忙將她抱在懷裡,我緊緊拉住他的褲腳,求他帶我走。


 


可他說:“蘊兒已經失去一個孩子了,沒了孩子,璇兒會活不下去的。”


 


我才知道早在我第一個女兒去世時,他們就已經在一起。


 


我拖著鮮血淋淋的雙腿爬上路邊,最後沒能救腹中的孩子,也沒能保下這雙腿。


 


手機震動,我從從回憶裡回過神來。


 


是謝璇發來的消息:


 


“姐姐,我能讓你S一次,當然也能讓你S第二次。


 


4.


 


我輕扯嘴角關掉手機,高大的身影又籠罩在我身上。


 


祝卿時喘著粗氣,額頭上還冒著細細密密的汗。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銀行卡上:“她給了你多少?”


 


“五千萬。”


 


“就為了五千萬你就要離開我?”


 


我像聽到什麼笑話一樣笑了起來:“離開你?”


 


“難道八年前不是身為丈夫的你拋下了我和腹中的孩子嗎?”


 


他垂著頭跪在我腳邊,聲音沙啞:“蘊兒,對不起,是我錯了。”


 


“這八年我從沒有一天睡過好覺,我求你,

回來好不好?”


 


我嗤笑:“回去?祝卿時,我沒空跟你鬧。”


 


“你瞅瞅自己這副硬朗的身體,說為我輾轉難眠,你信嗎?”


 


“我回去,謝璇怎麼辦?跟她離婚,你舍得嗎?”


 


他要是專一,就不會在我孕期出軌謝璇。


 


舍不得離婚不過是因為謝璇手裡那30%的股份。


 


他輕笑,僵直身體招了招手。


 


兩個高壯的保鏢就出現在我面前。


 


“蘊兒,我不會再讓你離開,就算S,你也必須S在我身邊。”


 


我慌忙掙脫開保鏢:“祝卿時,非法拘禁是犯法的,我要告你。”


 


他的手撫上我的臉頰:“蘊兒,

隻要你留在景城,想怎樣,我都隨你。”


 


“明天是爸的祭日,你已經八年沒去看他了。”


 


“如果人S後真的有靈,他應該也很想念你。”


 


第二天祝卿時帶著我去祭拜爸爸時,墓前已經圍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看見我那一刻,我媽的臉色就繃不住了。


 


我像沒事人一樣跟她打招呼。


 


“媽,多年不見,你還好嗎?”


 


她扯著嘴角跟我相擁,卻在外人看不見的地方掐上我的腰,惡狠狠質問我:


 


“你來幹什麼?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睜著無辜的雙眼直勾勾望著她:


 


“我為什麼不能來,

這是我爸爸的墓地,難道媽媽不歡迎我回家?”


 


她沒想到我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急忙就想捂住我的嘴。


 


祝卿時猛然擋在了我面前。


 


“媽,蘊兒來祭拜自己的爸爸理所當然,就算您再偏心謝璇,也不能阻止蘊兒。”


 


她全程沒給我好臉色,就連祭拜時也將花全都放到了司機墓前。


 


當著眾人的面尚且這樣,可見私下是一次沒真想祭拜我爸。


 


我望著爸爸慈祥的照片,冷冷開口:“到底陸錚是你丈夫,還是我爸是你丈夫?”


 


她當即怒了,指著我大罵:“謝蘊,你太過分了,看來我是該替你爸教育教育你了。”


 


她抬起手就要朝我打來,卻在半空被祝卿時截了胡,

狠狠摔在了地上。


 


謝璇終於姍姍來遲。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祝卿時:“你什麼意思?我才是你的妻子。”


 


祝卿時扯起似笑非笑的嘴角。


 


“妻子?八年前你威脅蘊兒時,怎麼沒想過她也是我的妻子?”


 


氣氛一瞬緊張,看戲的賓客紛紛找借口離開,墓園瞬間清淨。


 


祝卿時握著我的手柔聲哄道:“蘊兒,很快我們就能在一起了,你信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下一秒謝璇就被幾個白大褂的人架走。


 


他望著他們衣服上“景城精神病院”的標識,邀功般趴在我膝蓋上問:


 


“這樣是不是很解恨?這樣你能不能就不要走?


 


5.


 


現在的祝卿時瘋狂得令人陌生。


 


我忽然忍不住大笑起來。


 


一天前謝璇那條威脅的信息還歷歷在目,她說:


 


“姐姐,我能讓你S一次,當然也能讓你S第二次。”


 


我還在想該怎麼不露聲色地讓祝卿時發現,現在倒也不用這麼麻煩了。


 


我推開祝卿時,眼神疏離:“祝先生請自重。”


 


他卻緊緊抱住了我:“你是我的妻子,留在我身邊天經地義。”


 


我埋頭冷笑,抬起他的下颌,與他直視:


 


“祝卿時,八年前那本離婚證是怎麼來的,應該不用我提醒你吧?”


 


一本離婚證而已,

對於祝家來說,算不得什麼。


 


“你好歹認真愛過我五年,應該足夠了解我。”


 


“你大可以把我強留在身邊,可我的生S從來都是我自己說了算。”


 


他的雙眸瞬間猩紅,喉結幾番滾動終於出聲。


 


“好,我都依你。”


 


“可我有一個條件,你不能離開景城,至少得讓我能隨時找到你。”


 


“否則,我就讓你那些朋友永遠回不了景城。”


 


我沒再跟他犟。


 


本來在我的計劃裡,遲早都是要跟他見面的。


 


我又回到了美甲店,手裡有我媽那五千萬還有祝卿時的黑卡,已經不需要靠幫人做美甲過活。


 


可我已經習慣這種生活,

在美甲店反倒能讓我感到無比自在。


 


店長遞給我一杯咖啡,問我:


 


“你真不打算回去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輕抿一口,像尋常聊天一樣懶洋洋道:


 


“別人搶走的,自然得他們親手送上來。”


 


景城又進入了梅雨季節,一到這個時候,雙腿總是會隱隱作疼。


 


一個秘書打扮的女孩推門進來:“請問謝小姐是哪位?”


 


“上次我們總裁夫人想再約個瓷藝美甲,謝小姐有空嗎?”


 


再?


 


能稱得上總裁夫人的,客戶名單裡隻有謝璇。


 


店長聞言當即朝我使眼色:


 


“謝璇不是進精神病院了嗎?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拒了。”


 


我握住店長的手:“不用,我不去,她的戲怎麼演。”


 


謝璇到底是祝卿時孩子的母親,祝卿時不可能真讓她在精神病院呆一輩子。


 


汽車駛入了郊外別墅區,路邊的翠竹已經換成了成排的梧桐樹。


 


說起來那些竹子當初還是祝卿時陪我親自挑選的。


 


很快秘書就領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到了謝璇面前。


 


她又恢復了那副偽善的面容。


 


“我從小就羨慕姐姐在瓷器上的天賦,一聽說美甲店推出的指尖瓷藝,我就想到了姐姐。”


 


“姐姐千萬別怪卿時,他也隻是太思念姐姐,才會陪我去美甲店的。”


 


我冷笑:“不管是丈夫還是姐夫,

他陪你去,都是天經地義。”


 


她繞到我輪椅後,動作親昵,看在外人眼中,真的會以為我與她姐妹情深。


 


“姐姐親手種的玫瑰,卿時至今都還留著。”


 


“所以姐姐回來好不好,我願意跟卿時離婚,隻要卿時開心就好。”


 


她說著就推著我往後院的玫瑰花田走去。


 


站在臺階上,能一眼將整塊玫瑰花田盡收眼底。


 


看得出這片花田被照顧的很好。


 


隻是祝卿時並不是愛我才悉心照料我的花田,單純是因為他喜歡玫瑰,當初這片玫瑰田就是我親手為他種的。


 


謝璇蹲在我面前,揚起意味不明的笑,忽然她大聲喊叫起來:


 


“姐姐,不要!”


 


6.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就順著臺階滾下了花田。


 


絲綢質地的裙子瞬間被玫瑰刺勾起絲,血跡遍布在她潔白的裙子上。


 


小姑娘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跑過來就對著我胡亂一陣推搡。


 


“壞女人,你推我媽媽,我要打S你。”


 


“嗚嗚!”


 


小孩的哭吵聲瞬間貫穿整棟別墅。


 


很快祝卿時就跑了過來。


 


望著混亂的場景,當即一愣。


 


他望了望我,在女兒的哭聲裡還是跑向了花田裡的謝璇。


 


謝璇躺在他懷裡,望著我淚眼蒙蒙:


 


“姐姐,我隻是希望你和卿時能幸福,你為什麼要推我?”


 


我連連冷笑:“推你?


 


“不是你自己滾下去的嗎?”


 


她像隻受驚的小白兔抱緊自己:“算了,姐姐說是就是吧。”


 


小女孩忽然哇哇大哭起來,對著我輪椅上的腿拳打腳踢:


 


“壞女人,我明明看見你推了我媽媽,你是壞人。”


 


我拎住她的衣領,笑個惡鬼般龇牙威脅:“小孩兒,說謊可是要被惡魔削掉舌頭的。”


 


謝璇看著我哭的更厲害,忙從祝卿時懷裡一瘸一拐朝我走來,噗通跪在我面前。


 


“姐姐,星遙還小,她隻是愛自己的媽媽,你千萬別生她的氣。”


 


“你和卿時的孩子要是還在,算著日子,星遙還是他的妹妹。


 


我扔開小孩,一把揪住謝璇的衣領。


 


她提誰都不該提我的孩子。


 


我咬牙問:“你說是我推你下去的?”


 


她沙啞著嗓子:“姐姐,我不怪你,隻怪自己太愛卿時。”


 


我直勾勾望著祝卿時和小孩:


 


“看清楚了,這才是我動的手。”


 


啪!


 


我揚起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許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做,祝卿時頓時愣在了原地。


 


謝璇再也裝不下去,大哭起來。


 


“祝卿時,她打我,這樣你還要護著她嗎?”


 


他揉了揉眉心,半晌才朝謝璇走去。


 


“如果你教不好星遙,

我不介意找個人教。”


 


在謝璇不可置信的目光裡,他轉身蹲在我面前:


 


“對不起,我替星遙跟你道歉,是我沒有教好自己的女兒。”


 


“就當是賠罪,留下來吃晚飯吧。”


 


我冷笑:“我還沒窮到缺一頓晚飯的地步。”


 


他低頭苦笑,仍然推著我朝裡走去:“被你看穿了,是我想給你做頓飯。”


 


我拗不過他,多說無用,隻好坐在客廳看著他忙上忙下。


 


直到天色逐漸暗沉時,他終於坐在了餐桌邊。


 


“嘗嘗還是不是從前的味道。”


 


“我問過謝家瓷坊的老師傅,他們說你小時候最喜歡這口櫻桃畢羅。


 


這個菜名已經很久沒有人提起了。


 


我上一次吃還是爸爸做的。


 


我輕咬了一口,他頓時喜笑顏開。


 


“蘊兒,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你不是想去看極光嗎?我陪你去好不好?”


 


我放下筷子,輕嘆了口氣道:“祝卿時,我現在很難受。”


 


他疑惑望向我,我繼續道:


 


“隻要你身邊,我的胸口就會像堵了塊石頭一樣難受,我們回不去了,你該明白的。”


 


我和他之間隔著我們孩子的性命,注定隻能生S不見。


 


淚瞬間從他眼眶滑落,他喃喃道:


 


“我不信,蘊兒,

你騙我……”


 


7.


 


他像是找到了什麼突破口,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