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上嘴角微揚,沒有說話。
但卻在下朝後,來到了坤寧宮。
“皇後。”
“蘇家可是富甲一方的商賈之家,如今國庫空虛,蘇家是否應該出份力?”
望著皇上那滿臉得逞的模樣,我知道,他等不及要出手了。
我語氣平靜道:
“皇上說的是。”
“蘇家能為國效力,是榮幸。”
“不知皇上覺得,我蘇家該出多少合適?”
他挑眉:“五百萬兩。”
我笑了。
我蘇家雖為商賈之家。
可也不是手握金山銀山。
如此獅子大開口,
他這是存心想借此機會,將蘇家往S裡逼啊。
我迎著他的目光,輕輕咳嗽了兩聲,才緩緩道:
“皇上,五百萬兩,便是將蘇家所有現銀、田產、商鋪全部變賣,怕是也湊不齊這個數目。”
皇上冷笑:
“是當真沒有?”
“還是蘇家存心不想為國出力?”
“若是讓朕知道是蘇家有意不效忠國家,那可就別怪朕治你們一個忤逆之罪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聽出他言語裡的威脅,我閉上眼:
“請容臣妾想想辦法。”
皇上冷笑:
“邊關告急,時間緊迫。
”
“朕隻給你一天時間。”
“要麼拿出五百萬兩,要麼,蘇家滿門抄斬!”
說完,皇上拂袖離去。
他走後,我叫來了貼身宮女綠蘿。
那是我特意從蘇家帶進宮的,唯一完全信得過的人。
“去告訴我爹,一日之內,將蘇家所有的產業全部變賣。”
“能湊齊多少銀兩,全部送入宮中。”
綠蘿一臉遲疑:
“娘娘,就算老爺變賣所有家當,也湊不出五百萬兩呀。”
我神色一冷:
“剩下的,我有辦法。”
次日,
我爹變賣所有家當湊出的兩百萬兩銀票,被送入宮中。
皇上看著那疊銀票,冷冷一笑:
“朕要的可是五百萬兩。”
“你這區區三百萬兩,遠遠不夠。”
“拿過來是在存心戲弄朕?!”
我微微欠身:“皇上莫急。”
“剩餘的銀票,片刻便能送達。”
話音剛落,我嫡姐和庶妹一個人手握一疊銀票匆匆趕來。
“二姐!”
“二妹!”
“銀票,送來了!”
整整兩百萬銀票。
工工整整的擺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看著眼前的五百萬兩銀票。
不知是喜還是悲。
他沉默良久,最終拿起銀票,看向我:
“你是如何真的湊齊了五百萬兩?”
我當然知道皇上已經提前對蘇府探了底。
他知道,蘇府滿打滿算最多隻能拿出三百萬兩。
他本想提出高要求,在蘇家做不到時,治蘇家一個忤逆之罪。
可沒成想,我竟然當真將錢湊齊了。
我看著他,淡淡一笑:
“皇上,邊關告急,你有闲情在這問話,何不先拿錢去救急?”
皇上被我堵的啞口無言。
最終拿著銀票拂袖離去。
嫡姐、庶妹和綠蘿狠狠松了一口氣。
但我卻忍不住陷入了深思。
我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這次皇上雖然沒有得逞。
但他很快就會有下一次。
我的計劃,得加快進行了。
11
邊關戰事焦灼,朝中暗流湧動。
這一日,我嫡姐和庶妹因為送銀票一事,留宿宮中。
入夜,她們二人與我在房中闲談。
庶妹不解的問:
“二姐,你讓我和大姐去結交那些達官權貴,難道就是為了今日送銀票?”
我搖了搖頭:
“當然不止。”
“這隻是個開始。”
“你們真正的用處,還在後面。”
國庫告急一事得到妥善解決後。
皇上並未打算放過蘇家。
很快,他找到了新的機會。
那日,我喝完太醫給我開的最後一療程藥,剛覺得身體快要完全恢復正常。
綠蘿急匆匆進來,臉色煞白:
“娘娘,不好了!”
“聽聞皇上突然收到密報,說蘇家涉嫌通敵叛國,剛剛皇上已經下旨,將老爺、夫人、還有大小姐和三小姐等人全部鎖拿,押入了宮中!”
“現在,李總管已經帶人往這邊來了!”
“說是請娘娘也去乾元殿問話!”
果然來了!
比我想象的更快,也更狠辣。
我緩緩坐起身,臉上並無驚慌。
“替我更衣,
梳妝。”
“要最正式的皇後朝服,鳳冠。”
綠蘿一愣,但見我神色堅決,立刻照辦。
當我來到乾元殿時,殿內氣氛已是肅S凝重。
皇上高坐龍椅,面沉如水。
下方,我爹、我娘、嫡姐,庶妹,以及幾位蘇府主要管事,皆被反綁雙手,跪在殿中。
他們一個個面色慘白,渾身顫抖。
大殿兩旁,站滿了文武百官。
我一步步走入殿中,目光平靜地掃過跪在地上的親人,最後落在皇上臉上。
“皇後。”
皇上優先開口,聲音冰冷道:
“朕破格立你為後,對你榮寵至極,你竟敢聯合蘇家一起勾結外敵?”
“你可知因為你蘇家通敵叛國,
致使邊軍受損,生靈塗炭?!”
我神色平靜,語氣困惑:
“皇上口口聲聲說我蘇家通敵叛國,可有證據?”
皇上使了個眼色,一名太監立即將一份密報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我快速掃過,內容果然如我所料,極盡構陷之能事。
但細節粗糙,經不起推敲。
我抬起頭,朗聲道:
“皇上,僅憑此等來歷不明、漏洞百出的一紙匿名誣告,便要定我蘇家通敵叛國之罪,未免太過兒戲!”
“放肆!”
皇上一拍龍案:
“S到臨頭,還要嘴硬!”
“看來不用大刑,你們是不會招了!
”
“來人!”
不等侍衛有所行動,我立馬打斷:“皇上且慢!”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
“皇上,您口口聲聲說我蘇家通敵叛國,證據卻如此薄弱。”
“臣妾倒有幾個問題,想請問皇上,也想請在場諸位大人明辨。”
皇上眯起眼睛:“你想問什麼?”
我面色沉穩,緩緩道:
“第一,這份密報,來自何人?”
“是邊軍將領?”
“是朝中官員?”
“還是敵國細作?
”
“既然是指證我蘇家通敵,那與我蘇家勾結的是何人?”
“聯絡方式為何?”
“這密報上可有隻言片語?”
我環視百官:
“如此重大的罪名,僅憑幾句空泛的指摘,無具體人證物證,便要誅S皇後母家九族。”
“試問,天下可有這般斷案的道理?”
“今日可以如此構陷蘇家,明日是否也可以用同樣方法,構陷在座的任何一位大人?”
話音落下,在場的文武百官皆微微蹙眉,露出思索之色。
皇上臉色一沉:
“朕自有查證!
”
“眼下案情未明,先將爾等收押,細細審問,有何不可?!”
我毫不退縮,目光銳利地看向皇上:
“皇上說的查證,便是將我蘇家所有人鎖拿宮中,嚴刑逼供嗎?”
“皇上如此急切,甚至不等三司會審,便要以雷霆之勢處置我蘇家,究竟是依法辦案,還是皇上您心中有鬼?”
聞言,現場所有人大驚失色,紛紛好奇又震驚的看著我。
而我,則在眾人不解的注視下,高聲道:
“皇上,你如此迫不及待的要S人滅口,不就是想掩蓋你的驚天秘密?”
“掩蓋你根本不能人道、無法生育,所以多年來未納後宮的真相!
”
12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看著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更是臉色劇變。
他猛地站起,指著我的手指都在顫抖:
“蘇洛霜!你大膽!”
“來人,蘇皇後胡言亂語!誹謗君上!”
“給朕拿下!就地格S!”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一道沉重的腳步聲。
“哀家看誰敢動皇後!”
太後來了!
一進大殿,她便直視皇上:
“皇帝,皇後所言雖駭人聽聞,但事關國本,豈能不容辯駁,便妄動刀兵?!”
“哀家想請陛下當廷說個明白!
”
“若皇後誣告,自有國法懲治!”
“若你當真不能人道,不能為國傳宗接代,那這皇位,可由更適合的人來代替。”
皇上是太後一手扶持起來的。
可太後最注重子嗣。
這麼多年,皇上一直未納後宮,已然讓她心生不悅。
如今得知皇上已經不能人道。
太後自然不願再忍受。
聞言,朝中大臣皆議論紛紛:
“我還一直奇怪,皇上正值盛年,為何多年來後宮空虛,原本我以為他當真是專情,如今看來,確實像是另有隱情啊!”
“是啊,難怪他一直對心上人之事如此執著,原來就是想找個借口拖延!”
“不能傳宗接代,
這皇朝如何能穩固?”
“皇帝絕嗣,此事非同小可,甚至直接影響國之根本啊!”
聽這眾人的議論,皇上氣急敗壞:
“放肆!”
“你們,你們都要反了嗎?!”
我冷冷開口:
“不是我們要反,是皇上你,德不配位啊!”
我挺直脊梁,帶著積攢了十一世的恨意與冰冷,面對眾人,高聲道:
“諸位大人!皇上當年遇襲,傷及根本,早已無法生育!”
“他空置後宮,非為專情,而是怕自己的殘缺之身被揭露!”
“當年皇上受傷,
是我救了他一條命。”
“也隻有我,知道他不能人道之事。”
“所以皇上才借宿蘇家,來尋找我。”
“見到我後,皇上第二日便假借要迎娶心上人入宮的借口,來我家接人。”
“可他根本就沒有什麼心上人!”
“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以蘇家送的人不符合他意為由,滅蘇家滿門!”
“被我以他不能人道的秘密威脅到後,他便重新找其他借口,來除掉我和蘇家。”
“這封密報,就是皇上的手段!”
皇上氣得渾身顫抖:
“你,
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
我冷笑一聲,環顧全場:
“今日,就請諸位大人,在此做個見證!”
“太醫,去為皇上診脈!看看皇上的龍體,是否真如我所言,早已絕嗣!”
不等太醫有所行動,皇上卻慌亂嘶吼:
“不準!朕沒病!”
“都給朕滾!”
見皇上如此激動,現場眾人反倒直接相信了我的話。
這一刻,文武百官看向皇上的眼神都變了。
一個不能生育、德行有虧、恩將仇報、還試圖構陷忠良的皇上,如何能坐穩江山?
眼見風向已經朝我這邊傾倒。
皇上忍無可忍,當場拔出身旁侍衛的劍朝我衝來:
“你這賤人,朕要S了你!”
然而,還不等皇上靠近,無數禁衛紛紛上前,拔刀將皇上包圍。
“你們,你們竟敢背叛朕?”
皇上不敢置信的掃視著那些護在我身前的禁衛。
而我則冷冷一笑:
“皇上可知,何為得人心者得天下?”
蘇家之所以能成為富甲一方的商賈之家。
不是因為我爹。
若是因為我。
這麼多年,我雖大門不出,但卻一直在屋內掌控一切。
多來的經商之道,讓我非常明白一個道理。
無論做什麼,最主要的就是得人心。
所以,我進宮後,一邊利用皇後的資源養好身體。
一邊結交太後和朝中重臣的夫人女兒。
同時教我爹用銀票打通人脈。
教我嫡姐用美色結交官宦。
教我庶妹用才華籠絡才子。
多條線路同時進行。
蘇家,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會做生意的商賈之家。
而是一個盤根錯節、深植於大周權力脈絡的龐大網絡。
皇上以為他這是在對蘇家下手。
其實,他是在動整個朝堂的奶酪!
“好,好一個蘇洛霜!”
意識到自己大勢已去,皇上慘笑一聲,手中的劍哐當落地:
“朕真是小瞧了你!”
他踉跄後退,跌坐在地,
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最終,皇上被我當場罷免。
而我,則在一片呼聲中。
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無上的御階。
從此,這世上沒有了那個重病在床的蘇洛霜。
有的,是那個惡如仇的女帝!
這一次,我親自為自己加冕。
讓我蘇家,再無人敢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