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生短短幾十年,我的每分每秒都不能耽誤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我剛邁上來接我的車,許巍錚就追了出來。


 


他卡住車門,不讓我離開。


 


“嬌嬌,你……”


 


我沒反問他攔住我幹什麼,隻是直勾勾的看著他。


 


畢竟如果我是他,此刻最好是躲得遠遠的。


 


他愣了許久,也沒想出來要說什麼,把臉憋的通紅。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他急了,SS扣住車門,卻隻憋出來一句。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顧嫣然回到顧家第一天。”


 


我看著他的臉。


 


“咱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

青梅竹馬20年,你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看她的眼神絕不清白。”


 


他愣了一會,苦笑了一聲。


 


“所以,你每次都在配合著我們演戲?裝傻充愣,扮豬吃虎?”


 


“但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為了讓我們兩個今天在大庭廣眾下丟臉嗎?值得你繞這麼大一圈嗎?”


 


我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和媽媽去世那天一樣。


 


“要隻是為了這個,那當然不值得。”


 


“沒有拆穿你們,是因為咱們的目標完全一致。”


 


聽我這麼說,他就更是想不明白了。


 


“怎麼可能?”


 


“雖然你今天贏了,但你可是失去了整個顧氏集團。”


 


“你怎麼舍得?”


 


我差點忍不住笑場。


 


他能問出這話,說明他和顧嫣然接手公司以後還從來沒有查過賬單。


 


媽媽在世的時候,公司就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至於我這個當了一輩子小白臉的爸爸,對這方面的事情是一點也不知情。


 


當時為了讓公司起S回生,媽媽做的新項目,借了好幾個億的外債。


 


我原本也想憑借著這個項目讓公司回到正軌。


 


但既然他們兩個拼了命的也想要這座將傾的大廈,那我還不如拱手送給他們。


 


但現在,我還不想把這個事情告訴許巍錚。


 


“或許我生性就想在國外過隱居的平淡生活呢。”


 


“怎麼可能?”他皺緊了眉頭,眼裡流露出擔心。


 


“就算爸爸前幾天把那幾個店鋪給了你,那也不夠你在國外的生活開銷啊。”


 


“那麼幾個小店鋪,能賺多少錢?”


 


我沒有理會他,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關上了車門。


 


這個問題的答案,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知道了。


 


到了機場後,我看到許巍錚給我發來的信息。


 


【不管怎麼說,都是我對不起你。】


 


【你自己在國外生活要小心,如果以後遇到了困難,可以回來找我和嫣然。】


 


【畢竟你是她的姐姐,我們不會不管你的。


 


我翻了個白眼,直接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我就算窮到去街上要飯,也不可能再回去求他們。


 


開玩笑的。


 


我怎麼可能去街上要飯?


 


他們隻知道,我分到的隻有幾個店鋪。


 


但他們不知道。


 


媽媽留下的那幾個店鋪,賣的可都是黃金。


 


許巍錚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邊走還一邊在消息框中打字。


 


有幾個記者追了上來,想採訪他一下。


 


他自己沒臉,把記者都罵走了。


 


剛走到家門口,他發現別墅的密碼換了。


 


他的眉頭瞬間鎖住,不耐煩的敲了兩下門。


 


開門的是他家的保姆。


 


“少爺,老爺和夫人說,你放著嬌嬌小姐那麼好的女孩不娶,和顧家的私生女勾搭成奸,

實在是丟臉。”


 


“今天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許家顏面盡失。”


 


“老爺說,讓你有多遠滾多遠。”


 


許巍錚一切自己父母是這個態度,積攢的火氣一下子就爆發了。


 


“私生女怎麼了?顧氏集團已經沒有顧婷嬌的股份了。”


 


“現在整個集團的大權都在嫣然手上,等顧老爺子去世以後,嫣然就是唯一的繼承人。”


 


聽到他這麼說,屋內的許父實在聽不下去,出來扇了他一巴掌。


 


“你和嬌嬌的婚事,是在你們兩個15歲的時候就定下的。”


 


“你還在嬌嬌母親面前發過誓,說一輩子都會對她好的。


 


“你如此見利忘義背信棄義,就不怕遭天譴嗎?”


 


許巍錚不敢頂嘴,瞬間啞了火。


 


許父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人品如此低劣,咱家的公司我也不敢交到你這種人手上。”


 


“以後你不用回家了,咱家的所有財產都會留給你弟弟。”


 


“你自己選的路,千萬不要後悔。”


 


家裡的門重重關上,許巍錚心裡有點恍惚。


 


他一直在心裡安慰自己。


 


有了顧氏集團,就算不繼承家裡的財產也無所謂。


 


但是想到我離開時的那副樣子,他還是心裡有些沒底。


 


回到顧家的時候,顧嫣然正跪在地上哭泣不止。


 


“我知道阿錚是姐姐的未婚夫,但我和媽媽相依為命,從小缺少父愛,見到對我好的男人就情不自已。”


 


“爸爸,姐姐從小就有您撐腰,我什麼都比不上姐姐。”


 


“但是我和阿錚真的很相愛,求您成全我們。”


 


顧深遠倚著沙發靠背,感覺天都塌了。


 


他窮極一生攢了這麼點顏面,今天都被丟光了。


 


見到許巍錚進來,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說你為什麼一直替嫣然說話,原來你們兩個早就勾結成奸了。”


 


“我們這豪門大戶,怎麼能讓你們做出這麼丟人的事情來?”


 


許巍錚咬了咬牙。


 


“我承認我和嫣然在一起確實對不起嬌嬌。


 


“但是叔叔,嫣然確實要比嬌嬌更適合執掌公司。”


 


顧深遠痛苦的閉上了眼。


 


“話雖如此,可嬌嬌也是我的親生女兒啊。”


 


顧嫣然立即表態。


 


“爸爸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經營公司,讓顧氏集團更上一層樓的。”


 


她的話音未落,顧家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這個時間誰會過來?”


 


顧深遠一邊疑惑著,一邊打開了房門。


 


下一秒,幾個彪形大漢衝進了房間,把厚厚的一本賬單扔在了桌子上。


 


“我們從新聞上看到了,你們家大小姐婚約取消,去國外了。”


 


“既然你們公司股份變動,

那先把欠的賬還上吧。”


 


看到賬單上的天文數字,顧嫣然瞬間尖叫出來。


 


“怎麼可能!顧氏集團這麼大的公司,怎麼可能欠你們這麼多錢?”


 


催債的聽到這話也是一頭霧水。


 


“顧深遠先生是董事長,連公司的財務狀況都不清楚嗎?”


 


顧深遠一下子也懵了。


 


“公司的財務一直是我女兒顧婷嬌管理,我不清楚。”


 


“你們想要這樣的話別來找我,去找顧婷嬌啊。”


 


“你當我們傻嗎?”大漢怒喝一聲。


 


“我們已經查到了,顧婷嬌在公司已經一點股份都沒有了,債務是按照股份分配的。


 


“當初我們就是看在顧婷嬌母親的份上,才破例借外債給你們。”


 


許巍錚慌亂的翻看著賬單。


 


“這還沒有到還款期限呢,你們上門的太早了吧。”


 


催債人冷笑了一聲。


 


“實話告訴你們,若是顧婷嬌還在公司,我們倒是能相信她用幾個新項目就能起S回生。”


 


“但是她現在不在了,我們懷疑你們根本還不上。”


 


顧嫣然大腦一片空白,直接崩潰了。


 


“我說顧婷嬌怎麼會那麼痛快,原來是知道公司沒有錢了。”


 


“她怎麼能這麼狡猾!這不是把我往S路上逼嗎?”


 


許巍錚害怕在債主面前露怯,

連忙將她扶了起來。


 


“先別哭,顧婷嬌既然有把握能讓公司起S回生,那咱們也能。”


 


他這話差點讓催債人笑S。


 


“我說,你們自己的公司,自己都不了解嗎?”


 


“顧婷嬌一走,項目的所有投資人都已經撤資了。”


 


“你們拿什麼起S回生啊?”


 


說完,催債人也不和他們墨跡,直接讓他們掏錢出來。


 


顧深遠把家裡剩下的錢都湊了一遍,連個零頭都還不起。


 


他隻能緊張的哀求他們再寬限幾天。


 


“我一定會想辦法的,我明天就去公司調財務報表。”


 


“再給我們幾天時間,

我們一定還錢。”


 


他過了一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第一次應對這種情況,尷尬的連話都說不清楚。


 


可催債人哪管這一套。


 


見他們沒錢還,直接搬走了顧宅內所有值錢的東西。


 


或許是覺得不夠解氣,他們還直接拽走了顧嫣然脖子上那條限量版的項鏈。


 


他們走後,那個人臉色茫然的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尤其是顧嫣然和許巍錚。


 


他們兩個早上還沉浸於把我趕出公司又趕出家門,能夠霸佔我人生的喜悅中。


 


沒想到現在,一切幻想被擊碎成了泡影。


 


我用他們安上的監控,在手機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到他們三個這個熊樣,實在忍不住出言嘲諷。


 


“你們別在這傻坐著呀,

不是總說我傻,就你們特別聰明嗎?”


 


“那還不趕緊想辦法?”


 


“把房子和車子都抓緊賣一下,如果還不上錢,這些人可不會放過你們的喲。”


 


聽到監控中傳出來的聲音,許巍錚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顧婷嬌!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


 


“誰的圈套?”我忍不住反問。


 


“我可從來沒說過要把這個爛攤子甩給你們。”


 


“是你們步步為營,處心積慮的從我手上騙走的。”


 


他攥緊了拳頭,看著監控咬牙切齒。


 


“可我們都是你最親近的人,看著我們倒霉,

你心裡就舒服嗎?”


 


我再也忍不住笑。


 


“舒服啊。”


 


顧深遠也站了起來。


 


“嬌嬌,不管怎麼說,我都是生養你的父親,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心寒。


 


“我和你更是沒話說。”


 


“你不想要我這個女兒,我更是不想要你這個爸爸。”


 


顧嫣然發了瘋似的拿起桌上的煙灰缸,重重扔向牆角的攝像頭。


 


“顧婷嬌!你以為你贏了嗎?你在國外靠著那幾個店鋪的營業額,連自己都養不活。”


 


“連自己的爸爸都不認,你都不配為人。


 


我翻了個白眼,直接關掉了手機屏幕。


 


媽媽留下那幾個金店的收益,或許比不上鼎盛時期的顧氏集團。


 


但絕對能保我一輩子經濟自由,衣食無憂。


 


但他們可就不一定了。


 


果然沒過一個月,我就在國外收到了顧氏集團宣布破產的消息。


 


顧宅的監控也打不開了。


 


估計是顧深遠和顧嫣然為了還債,賣掉了房子。


 


他們在這中間還主動聯系過我。


 


顧深遠說,隻要我肯回去,公司的是可以一起商量,大家想個辦法出來,過了難關還是好好的一家人。


 


他說,總要好過我獨自漂泊在異國他鄉。


 


我對於他打的親情牌聽不進去一句。


 


在他把顧嫣然帶到媽媽葬禮上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家了。


 


黃金生意遠比我想的掙錢,經過我一番的好好經營,也開了公司。


 


我在哪個行業都能賺到錢。


 


但沒想到,許巍錚會來國外找我。


 


看到他站在老別墅樓下時,我差點以為還沒睡醒。


 


原以為最近他受盡了搓磨,會很滄桑。


 


但他不僅沒有,好像還長胖了兩斤。


 


他朝著我苦笑了兩聲。


 


“嬌嬌,我和顧嫣然分手了。”


 


我撇了撇嘴。


 


“跟我說幹嘛?把我當你媽了?”


 


他苦笑笑。


 


“那件事一出,父母和我斷了關系,朋友也嫌我丟人,和我漸行漸遠。”


 


“有些話,我不知道和誰去說。


 


我指了指南邊。


 


“你向南邊一直走,遇到紅綠燈右轉,到了你就知道和誰說了。”


 


他皺緊了眉頭,一臉不解。


 


“你這是要讓我去找誰呀?”


 


“那邊有個算塔羅牌的,他不僅能給你算算顧嫣然還愛不愛你,還能聽你抱怨原生家庭。”


 


“反正我這是沒空聽你廢話。”


 


剛想把門關上,許巍錚急著擠了進來。


 


“我知道你怪我,你走這麼久,我也反思了自己。”


 


“我現在知道我錯的有多麼離譜,嬌嬌,咱們兩個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一定會加倍對你好的。


 


我沒等他把話說完,直接將他踹了出去。


 


“你這哪是忘不了我?你是見顧嫣然欠了一屁股債,怕被拖累。”


 


“自私的男人真惡心。”


 


許巍錚在門口拍著門大叫。


 


“你不原諒我沒關系,但你得跟我回去。”


 


“你爸查出來癌症,已經晚期了,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和你再見一面。”


 


“但是他聯系不上你,隻能我過來和你說。”


 


他說這個,倒是給我本身平靜如水的心裡掀起了一絲波瀾。


 


思慮再三後,我還是決定回去見顧深遠一面。


 


他躲在鄉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裡,四面透風。


 


病來如山倒,我站在他面前,他竟過了許久才認出來我。


 


他渾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掙扎著想過來拉我的手。


 


我順勢躲開。


 


“顧嫣然就讓你住這種地方?”


 


“她跑了。”


 


顧深遠嘆息一聲。


 


“她生怕我讓她花錢給我治病,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就跑了。”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那些外債不能就是要還。”


 


顧深遠苦笑笑。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我的行為有多可笑。”


 


“我當初就不應該把她接回顧家。”


 


我搖搖頭。


 


“你當初就不應該讓顧嫣然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媽媽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你不應該背叛她。”


 


他昂頭看著天花板。


 


“是啊,從一開始就錯了。”


 


“嬌嬌,我承認我之前因為對嫣然有虧欠,讓你受了不少委屈。”


 


“但我從來沒有不疼你,你也是我的女兒呀!”


 


“我現在受到了懲罰了,也時日無多了,你能不能在我身邊陪陪我,別讓我一個人孤零零的S。”


 


我嘆了口氣。


 


“你想讓我回來見你一面,我已經見了。”


 


“你自己好好養著吧。”


 


“等你S了,我會再回來給你發喪的。”


 


從老宅出來的時候,許巍錚攔住了我。


 


我知道,他這是還想挽回些什麼。


 


也許是挽回我們的感情,也許是想挽回自己的錢和地位。


 


所以我先開口。


 


“你從來就不了解我。”


 


“我從小性情冷淡,不喜爭鬥,所以學會了扮豬吃虎。”


 


“顧嫣然喜歡耍點小聰明,你就認為我和她比起來愚不可及。”


 


“你也不想想我媽是誰,我怎麼會比不過一個小三生的女兒?”


 


許巍錚慌張解釋。


 


“是……我現在都知道了,嬌嬌……”


 


我抬起手,打斷了他說話。


 


“我給你個東西吧。”


 


說完,我將一個定位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這是顧嫣然現在的位置。”


 


“想找她的話,順著這個定位,隨時可以找到她。”


 


“你怎麼有……不對,我不找她。”


 


我冷笑一聲。


 


“我怎麼會有她的定位?”


 


“許巍錚,腦子不聰明的人一直都是你倆。”


 


說完,我就轉身上了車。


 


我順手又將顧嫣然的定位發給了她的債主們。


 


隻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脆弱。


 


顧深遠還沒有病S,她就不堪重負,跳樓自S了。


 


許巍錚又來找過我幾次。


 


我依舊是一句廢話不和他說,有一次甚至不堪其擾直接報警。


 


他被遣返回國後,我的世界才徹底安靜了。


 


看著湛藍的藍天,和一望無際的大海。


 


我這才想起來,原來我才20出頭歲。


 


解決了麻煩,我還有大把的人生可以享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