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席凱第一個崩潰了,他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衝著姚蔓大吼:“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趕走我姐,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姚蔓也哭了,尖叫著反駁:“現在怪我了?當初花錢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是誰說她一個女人掀不起什麼風浪的?”


 


“我讓你換團隊,我讓你亂改風格,現在好了,全完了!”


 


“席凱!你還是不是男人!出了事就知道怪女人!”


 


席振國氣得渾身發抖,他一巴掌扇在席凱臉上:“沒用的東西!還有臉吵架!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你姐回來!”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開始給我打電話。


 


我沒有接。


 


他換著號碼不停地打,從座機到手機,甚至用了我幾個弟弟的手機。


 


我不勝其煩,直接開啟了免打擾模式。


 


整個下午,我的手機都在瘋狂震動,但我一眼都沒看。


 


晚上,我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晚晚……”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快回來吧,你爸快被你弟弟們氣S了。”


 


“媽,我回不去了。”我平靜地說。


 


“為什麼回不去?那也是你的家啊!”我媽不理解,“你弟弟他們知道錯了,你回來,大家把事情說清楚,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冷笑一聲,“當初他們拿著協議逼我籤字,

拿一萬塊錢打發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那不是你弟弟要結婚嗎?你是姐姐,不就該多幫襯著點弟弟嗎?這是天經地義的!”我媽還在用那套說辭。


 


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媽,我問你,如果今天是我要結婚,他們會把那一千萬給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告訴你,他們不會。”我一字一句地說,“在你們眼裡,兒子是寶,女兒是草。我辛苦策劃,捧紅了他們,最後卻落得被掃地出門的下場。現在他們出事了,你們又想讓我回去收拾爛攤子?憑什麼?”


 


“你這個白眼狼!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是這麼往我們心窩子上捅刀子的?

”我媽的聲音帶上了指責。


 


“回報?”我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從大學畢業開始,每個月給家裡寄生活費,給弟弟們買手機買電腦,這些你們都忘了嗎?我捧紅他們,讓他們賺到了一千萬,這還不夠嗎?你們的貪婪,是永遠沒有盡頭的。”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將我媽的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胸口悶得發慌。


 


我知道,親情的綁架,才是最傷人的武器。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妥協了。


 


席家徹底亂了。


 


三千萬的違約金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他們賣掉了新買的保時捷,賣掉了姚蔓那些還沒捂熱的愛馬仕包,甚至連湯臣一品的房子也掛了出去。


 


但因為是急售,價格被壓得很低,所有東西都賣掉,也才湊了不到一千萬。


 


剩下的兩千萬缺口,他們根本無力承擔。


 


星途互娛的法務部每天一個電話催款,並且已經向法院提起了訴訟,凍結了他們所有的銀行賬戶。


 


“雲滇五子”的賬號也徹底廢了。


 


因為違約和數據造假,平臺官方直接給賬號打上了“劣跡藝人”的標籤,所有視頻都被限流。


 


粉絲跑光了,每天都有人在評論區罵他們是騙子,是白眼狼。


 


姚蔓受不了這種壓力,和席凱大吵一架後,收拾東西回了娘家。


 


臨走前,她把我當初給她的那份交接文檔甩在席凱臉上:“這就是你說的金山?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席凱想攔她,

卻被她狠狠推開:“別碰我!我嫌髒!”


 


曾經的恩愛眷侶,轉眼間就成了仇人。


 


席家五個兄弟也開始互相指責,每天都在家裡吵得天翻地覆。


 


席振國被氣得心髒病復發,住進了醫院。


 


這些消息,都是我的老團隊成員告訴我的。


 


他們說起這些時,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我聽著,心裡卻沒有任何快感,隻有一片麻木。


 


這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這天,我正在和王總敲定新項目的合同細節,工作室的前臺打電話給我,說有人找。


 


我下樓一看,是我那五個弟弟。


 


他們站在大堂裡,個個垂頭喪氣,再沒了當初的囂張氣焰。


 


看到我下來,席凱第一個衝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求你救救我們!救救爸!”


 


其他四個弟弟也跟著跪了下來,一片哭聲。


 


“姐,我們不是人,我們是畜生!”


 


“姐,隻要你肯幫忙,以後賺的錢都給你,我們一分都不要!”


 


“姐,爸在醫院裡,醫生說再交不上手術費,就隻能停藥了!”


 


工作室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看著眼前這一幕。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席凱,他的眼淚鼻涕蹭了我一褲腿。


 


“當初你們逼我籤字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我的聲音很冷。


 


“是我們被豬油蒙了心!

是姚蔓那個賤人挑唆的!”席凱急忙撇清關系,“姐,我們流著一樣的血,你不能見S不救啊!”


 


“血緣?”我重復著這個詞,然後笑了,“當你們把我當成外人,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的工具時,這份血緣,就已經斷了。”


 


我用力抽出我的腿,後退一步,和他們拉開距離。


 


“爸的手術費,我會讓助理打到醫院賬戶上。這是我作為女兒,盡的最後一份孝心。”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至於你們,三千萬的違約金,自己想辦法。路是你們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說完,我轉身就走,不再看他們一眼。


 


身後傳來他們絕望的哭喊聲,

但我沒有回頭。


 


有些人,永遠不值得同情。


 


父親的手術費,我讓助理匿名交了。


 


不多不少,剛好夠手術和後續的基礎治療。


 


我知道他們會查,但查不到我頭上。


 


我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金錢上的牽扯。


 


做完這件事,我便全身心投入到新項目中。


 


我給新項目取名叫“山海集”。


 


不再是打造男團,而是將目光聚焦在那些被遺忘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上。


 


我帶著團隊,深入雲南、貴州、西藏的山區,去尋找那些即將失傳的老手藝、老匠人。


 


刺繡、蠟染、銀飾、唐卡……


 


我用鏡頭記錄下他們的故事,他們的堅守,他們的技藝。


 


視頻沒有華麗的特效,

沒有激烈的衝突,隻有最樸實的記錄和最真誠的情感。


 


第一期視頻上線,是關於一位獨居深山,做了六十年蠟染的老奶奶。


 


視頻的最後,老奶奶對著鏡頭,用布滿皺紋的手撫摸著一塊色彩斑斕的蠟染布,笑著說:“這東西,要有人傳下去才好哦。”


 


視頻發布後,一夜之間,火遍全網。


 


播放量輕松破億。


 


評論區裡,無數人被感動。


 


“這才是真正的中國文化!看得我熱淚盈眶!”


 


“謝謝晚姐,讓我們看到了這些珍貴的寶藏。”


 


“老奶奶的笑容太治愈了!已經下單支持了!”


 


視頻裡提到的老奶奶的蠟染作品,一夜之間被搶購一空。


 


“山海集”這個IP,一炮而紅。


 


星途互娛的王總激動地打電話給我:“晚晚,你就是個天才!這個項目比‘雲滇五子’的潛力大太多了!我們決定追加投資,五千萬!你覺得怎麼樣?”


 


“謝謝王總。”我笑著說,“但我暫時不需要。”


 


我想把“山海集”做成一個純粹的公益項目,所有的商業收益,都將用於非遺保護和匠人扶持。


 


王總聽了我的想法,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晚晚,我支持你。你是我見過,最有格局的策劃人。”


 


我的事業蒸蒸日上,而席家,則徹底跌入了谷底。


 


那三千萬的違約金,

法院最終判決他們必須償還。


 


他們名下所有資產都被強制執行,包括老家的房子。


 


一夜之間,他們從千萬富翁,變成了負債累累的窮光蛋。


 


席振國手術後身體大不如前,受不了這個打擊,中風偏癱了。


 


席家五個兄弟,為了還債,不得不出去打工。


 


但他們好吃懶做慣了,什麼苦都吃不了。


 


老大席凱去了工地搬磚,幹了不到三天就嫌累,跑了。


 


老二席旋去送外賣,因為和顧客吵架被投訴,賠了錢還被平臺封了號。


 


其他幾個,也都差不多。


 


最後,他們隻能幹些最沒有技術含量的體力活,掙的錢還不夠自己糊口,更別提還債了。


 


有一天,我媽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我的新手機號,給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

就是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晚晚,你爸快不行了,你快回來看看他吧!”


 


“你弟弟們也都不是人,沒一個管我們的,我和你爸快要餓S了!”


 


“晚晚,媽求你了,你現在有錢了,就當可憐可憐我們,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媽,當初你們逼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給我一條活路?”


 


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不是聖母,做不到以德報怨。


 


他們今天的下場,是他們應得的。


 


我再見到姚蔓,是在一個高端奢侈品牌的發布會上。


 


我是受邀嘉賓,而她,是端著託盤,在人群中穿梭的服務員。


 


她瘦了很多,臉上的膠原蛋白流失殆盡,眼神裡也沒有了當初的飛揚跋扈,隻剩下麻木和疲憊。


 


她也看到了我。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秒。


 


她迅速低下頭,端著託盤,轉身想躲進人群。


 


但我叫住了她。


 


“姚蔓。”


 


她身體一僵,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走到她面前,看著她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的服務員制服。


 


“過得好嗎?”我問。


 


她咬著嘴唇,不說話,眼圈卻紅了。


 


“當初你不是說,我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審美跟不上時代嗎?”我看著她,聲音很輕,“現在呢?你覺得你這身打扮,很高端嗎?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端著託盤的手都在顫抖。


 


“我聽說,你和你父母說,席凱是千萬富翁,馬上要迎娶你過門了。”我繼續說,“他們現在知道真相了嗎?知道你找的,隻是一個欠了三千萬外債的草包嗎?”


 


“你別說了!”她終於崩潰了,抬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我,“席晚,現在你滿意了?把我們都踩在腳下,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爽?”


 


“我毀了你們?”我笑了,笑得冰冷,“姚蔓,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貪心不足,想要鳩佔鵲巢?是誰挑唆席凱,把我趕出工作室的?”


 


“是你自己太蠢,守著金山卻不知道怎麼用。

你們以為拿走了賬號,拿走了一千萬,就擁有一切了。卻不知道,真正值錢的,是我這個人。”


 


“你……”她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我今天站在這裡,是受人尊敬的嘉賓。而你,隻能在這裡端盤子。”我湊近她,壓低聲音說,“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靠的是自己的腦子和本事。而你,隻想靠張開腿當老板娘,活該有今天。”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託盤和酒杯摔碎的聲音,以及她壓抑的哭聲。


 


我頭也沒回。


 


可憐她嗎?


 


不。


 


我隻是覺得,有些人,永遠學不會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他們總把自己的失敗,歸咎於別人。


 


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有出頭之日。


 


“山海集”項目大獲成功後,我成立了自己的文化傳媒公司。


 


公司取名“晚晴”,取自“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


 


我希望通過我的努力,讓那些被遺忘的文化瑰寶,能重新在人間綻放光彩。


 


公司發展得很快,不到兩年,就成了業內頂尖的非遺文化推廣機構。


 


我本人也獲得了不少榮譽,成了各種論壇和峰會的常客。


 


我的人生,走上了一條光明的康莊大道。


 


而席家,則徹底爛在了泥潭裡。


 


席振國中風後,生活不能自理,每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我媽一個人根本照顧不過來,還要出去打零工賺錢。


 


那五個弟弟,沒有一個願意承擔責任。


 


他們互相推諉,都說自己沒錢沒時間。


 


最後,他們竟然做出一個荒唐的決定。


 


五兄弟輪流照顧老兩口,一人一個月。


 


但名為照顧,實為N待。


 


我從老家一個遠房親戚那裡聽說,席凱輪班的時候,嫌我爸吃飯慢,直接把飯碗扣在他臉上。


 


席旋輪班的時候,整天在外面鬼混,把我媽一個人扔在家裡,一天隻給一個饅頭。


 


老兩口的日子,過得連乞丐都不如。


 


親戚在電話裡嘆氣:“晚晚啊,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他們畢竟是你爸媽,你就真的忍心看著他們這樣?”


 


我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當初他們忍心看著我被五個弟弟吸血的時候,

我就已經沒有父母了。”


 


掛了電話,我給那個親戚轉了一筆錢。


 


“麻煩您,找個靠譜的護工,照顧一下他們。錢不夠隨時跟我說。”


 


我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我不會再見他們,也不會再和他們有任何瓜葛。


 


這筆錢,是我還的生養之恩。


 


還完,我們之間,就真的兩清了。


 


又過了一年,我回老家參加一個政府舉辦的文化交流活動。


 


活動結束後,我在街上看到了席凱。


 


他正在和一個環衛工人搶一個礦泉水瓶子。


 


他穿著破爛的衣服,頭發油膩打結,臉上全是汙垢,整個人瘦得像根竹竿。


 


為了一個瓶子,他和那個五十多歲的環衛阿姨撕扯起來,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我坐在車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我曾經的弟弟。


 


這就是那個曾經開著保時捷,戴著百達翡麗,指著我鼻子罵我貪心的人。


 


如今,他為了一個能賣五分錢的瓶子,和一個老人爭得面紅耳赤。


 


真是諷刺。


 


最後,他還是沒搶過那個阿姨,被阿姨一屁股推倒在地上。


 


他坐在地上,看著阿姨拿著瓶子走遠,突然抱著頭,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嘶啞,透著絕望。


 


我的車子緩緩從他身邊駛過。


 


他沒有看到我。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失敗和悔恨。


 


我沒有讓司機停車。


 


我隻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一片平靜。


 


有些人,隻有在失去一切之後,才會明白自己當初有多愚蠢。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路是自己走的,苦果,也隻能自己嘗。


 


車子駛上高速,老家的城市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點。


 


我收回視線,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我的未來,在前方。


 


而他們,已經被我永遠地甩在了身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