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知白黑著臉,緩緩走向他。


 


揮出拳頭,砸向季言的臉。


 


季言被扇的原地轉圈,有些站不穩了。


 


他看向四周。


 


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出口,都被周知白的人瞬間控制。


 


季言吞了吞口水。


 


顯然慌了。


 


“周知白,你不是個傻子,智商隻有三歲嗎?!”


 


“怎麼會……”


 


周知白扯出一個玩味的笑。


 


一腳踹到季言的肚子上。


 


“你說呢?”


 


“我要是傻子,怎麼能把你這種人渣玩弄於股掌之間呢?”


 


季言疼的龇牙咧嘴。


 


第一次感受到發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恐懼。


 


醫院裡,周知白眼神冷得嚇人。


 


“聽著!誰敢再動何雪一下,我讓他橫著出去!”


 


季言聽完,倒抽一口涼氣。


 


渾身寒毛直豎。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


 


一旁的顧玉趕緊講他扶起來。


 


兩人眼底皆是對我的憤恨。


 


張了張唇,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雪兒。”


 


周知白走到我身邊,小心翼翼道。


 


我笑了笑。


 


他彎腰把我打橫抱起。


 


我愣了一下,環住他的脖子。


 


他抱著我大步往外走,身後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季言站不住了。


 


在後面急得跳腳,

衝周知白喊道。


 


“你放開她!何雪是我的女人!”


 


周知白頭都沒回,聲音透過人群傳過來,帶著狠勁:


 


“何雪她不是物品,隻屬於自己,也輪不到你們置喙。”


 


車子在門口等著,他把我放進後座,自己也坐了進來。


 


車子呼嘯著開走,留下季言和顧玉站在原地,一個氣得臉通紅,一個咬著牙,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離開。


 


我靠在周知白懷裡,他身上的氣息很安穩。


 


我問他:


 


“你真的不是傻子?”


 


他斂眸不語,唇角勾起淡笑。


 


窗外的景色飛快倒退,我知道,從被他抱進車裡的這一刻起,季言和顧玉再也不能傷害我了。


 


離開季言後沒幾天,

就聽村裡人嚼舌根,說他和顧玉光明正大地黏在了一起。


 


有人撞見他倆手拉手在鎮上逛,


 


季言還給顧玉買了新頭繩,顧玉更是得意,見人就說季言隻疼她一個。


 


後來,又有消息傳來,說他倆為了找刺激,大半夜跑到後山的野地去。


 


那地方偏僻,以前村民為了防野豬,挖了不少陷阱。


 


也不知道是他倆運氣背,還是作繭自縛,竟真的掉進了一個深坑裡。


 


顧玉掉下去時臉先著地,被坑裡的碎石劃得血肉模糊。


 


季言也沒好到哪去,腿骨摔折了,疼得嗷嗷叫。


 


等村民發現把他們救上來時,


 


顧玉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已經坑坑窪窪,一道猙獰的疤痕從額頭拉到下巴,徹底毀了容。她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季言抱著斷腿,看著她的臉,

眼神裡滿是嫌棄,卻又不敢發作。


 


有人偷偷把這事告訴我,我隻淡淡哦了一聲。


 


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回頭,更不值得憐憫。


 


他們的結局,是他自己寫的,與我無關。


 


曾經以為刻骨銘心的痛。


 


不過是人生長河中的一場雨。


 


雨停了,太陽也就出來了。


 


後來,我才知道周知白一直都是裝傻的。


 


隻是為了躲避家庭禍端。


 


如今,他處理好了所有的事情。


 


終於不用裝了。


 


窗外陽光正好,


 


周知白在院子裡給我曬被子,見我發呆,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


 


“想什麼呢?”


 


我淡然道。


 


“沒什麼,

隻是覺得,有些人的報應,來得真快。”


 


那些曾經加諸在我身上的傷害,如今以另一種方式,加倍奉還在了他們自己身上。


 


而我,終於能安心地過自己的日子了。


 


突然,門被人用力拍響,急促又狼狽。


 


開門一看,是季言。


 


他瘦了好多,眼窩深陷,看到我的瞬間,他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雪兒……我錯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指尖的溫度讓我清醒。“季言,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他猛地衝進屋裡,目光在我和闲適地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周知白之間逡巡,最後定格在我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


 


“我知道了!

顧玉的懼寒症是裝的!她一直在騙我!那些藥,那些怕冷的樣子,全是假的!”


 


我看著他激動得泛紅的眼睛,心裡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哦。”


 


就這一個字,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所有的氣焰


 


他愣住了,難以置信地問:


 


“你就這反應?雪兒,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為了她那樣對你,不該燒了你媽的毛衣,不該……”


 


“季言,”


 


我一想到受的苦,就渾身發麻。


 


第六章


 


心底裡的怒火幾乎都要燒起來。


 


再也不可能原諒他了。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S水,


 


“在你為了她一次次傷害我的時候,

我們就沒有可能了。”


 


他慌了,伸手想抓住我的胳膊,卻被周知白不動聲色地隔開。


 


周知白放下報紙,眼神冷冽:“滾。”


 


季言被他的氣勢震懾,卻還是不S心,轉而對著我苦苦哀求:


 


“雪兒,我是真的知道錯了!顧玉那個女人,她就是個騙子!她毀了容後,脾氣變得越來越壞,每天不是罵我就是摔東西,我受不了了……隻有你,隻有你以前對我是真心的……”


 


他壓低嗓音,幾乎用氣音在說話,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的那種。


 


仿佛是想感動我。


 


“你記不記得,有回你發燒,燒得迷迷糊糊,我守在你床邊,一整夜沒合眼!

給你敷毛巾,喂你喝水,就怕你燒壞了!”


 


我還是沒反應。


 


他又急了:“還有!上次你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糕點,下著大雨呢,我騎了半個多小時的車,渾身淋得跟落湯雞似的,就為了給你買那幾塊糕點!你當時吃得可開心了!”


 


“雪兒,你就別欲擒故縱了,我知道你心中是有我的,畢竟我們已經相識十年了。雪兒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記憶扎根在我的心窩,密密麻麻。


 


愛欲於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熾熱而哀慟。


 


更何況,對我而言,季言就是一盞破燈,風一吹就該散了。


 


面對男人的哀求,我內心再無波瀾。


 


我別過臉,心裡像被針扎。


 


那些回憶曾是蜜糖,

現在卻成了扎人的刺。


 


我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模樣,隻覺得荒謬。


 


當初他為了顧玉的“懼寒症”,對我冷言冷語、大打出手時,可曾想過今日?


 


“季言,


 


”我走到他面前,仰起頭,清晰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因為發現顧玉騙你才回頭的,你是因為她沒了利用價值,又毀了容,你才覺得我好。”


 


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從來沒愛過我,也沒愛過顧玉。你愛的,隻有你自己。”


 


“不是的!雪兒你聽我解釋……”


 


“不必了。”


 


我後退一步,

拉開和他的距離,


 


“我馬上就要結婚了,周知白對我很好。他不會讓我受凍,不會讓我受委屈,更不會為了別的女人,燒了我母親留給我的念想。”


 


周知白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對季言下了逐客令:


 


“我現在,立刻離開我家。”


 


季言還想說什麼,卻在看到周知白眼中的寒意時,瑟縮了一下,最終隻能失魂落魄地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周知白轉過身,溫柔地擦去我眼角不經意滑落的淚:


 


“還疼嗎?”


 


我搖搖頭,靠進他的懷裡。


 


“不疼了。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季言的遲來的醒悟,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關痛痒的鬧劇。


 


他的復合請求,像一張過期的支票,早已失去了兌現的價值。


 


我曾經以為,愛能融化堅冰,能等到花開。


 


婚禮那天。


 


我穿著婚紗,一步步走著。


 


忽然發現季言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人群前方,手裡還捏著一支他以為我會喜歡的白玫瑰。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自信,仿佛篤定我會在今天,回到他身邊。


 


賓客們竊竊私語,目光在我和他之間來回逡巡。


 


有人覺得季言是舊愛,我或許會心軟;也有人看好我和周知白,說他才是能給我安穩的人。


 


季言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像是在等我投入他的懷抱。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會走向他時,


 


我卻微微側身,

目光越過他,直直看向站在紅毯另一端的周知白。


 


季言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自信一點點碎裂,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甚至下意識地抓了一下我的婚紗裙擺,卻隻抓到了一片空氣。


 


在眾人的注視下,我站到周知白面前,仰起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周先生,久等了。”


 


周知白彎腰,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


 


“無論富裕還是貧窮,健康或疾病,我都會愛你,守護你。”


 


“我也是。”


 


交換戒指的時候,我看到季言還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


 


他手裡的白玫瑰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花瓣被人踩得稀碎。


 


男人眼神裡裡面充滿了絕望、不甘。


 


第七章


 


最終,他落魄離場。


 


而我和周知白交換了戒指,在眾人的祝福聲中,擁吻在一起。


 


次日,陽光灑在我的臉上,我揉了揉眼。


 


推了推身後火熱的胸膛:


 


“起床了知白……”


 


腰間的手臂驀然一緊,將我錮在懷裡。


 


“再躺會。”


 


自從生活平靜下來後。


 


他帶著我去了很多地方。


 


高聳入雲的喜馬拉雅山下,他向我伸出手。


 


“走吧,爬到哪裡算哪裡。”


 


一望無際地沙漠上,我們肩靠肩,看日出日落時。


 


陽光將沙漠染成橙紅色,景色極為壯觀。


 


我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忍不住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周知白轉過身,羞澀說道。


 


“雪兒,因為我一直喜歡你啊。以前看你喜歡季言,我不敢說。現在好了,那個混蛋滾蛋了,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聲音在暮色裡格外清晰,像一汪澄澈的泉。


 


時間在這一瞬間停滯。


 


我愣在原地,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原來,在我執著於季言的時候,身邊一直有這麼一個人,默默喜歡著我。


 


我想,或許過去的傷痛是真的,但未來的幸福,也可以是真的。


 


這一次,我要為自己活,也要為這個一直等著我的人,好好地活。


 


嫁給周知白真不錯。


 


手再也不會皲裂了。


 


半夜發燒,也有人半步不離的照顧我。


 


離開季言後。


 


我越來越幸福了。


 


那之後。


 


我們的事業心上來了。


 


於是,我們把目光投向了這個山清水秀的村莊。


 


村子地處深山,交通閉塞,世代靠種玉米、土豆維生,年輕人大多外出打工,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看著村裡坑窪的土路、闲置的田地,周知白握著我的手說:


 


“雪兒,我們把這裡變個樣子吧,讓大家不用背井離鄉也能過上好日子。”


 


我輕聲應好。


 


“知白,我支持你!”


 


周知白早年“裝傻”時,早已摸清了村裡的資源稟賦。


 


他知道後山有大片野生果樹,

隻是沒人懂得改良和銷售;


 


村裡婦女大多會刺繡、織布,手藝精湛卻隻能自產自銷;


 


山泉水清冽甘甜,是天然的優質水源。


 


這些被村民忽視的寶貝,在他眼裡都是致富的希望。


 


我們第一步便是修路。


 


沒有路,再好的東西也運不出去。


 


我懷著孕,並不能幫他什麼。


 


他淡然一笑。


 


“你陪在我身邊,我就很滿足了。”


 


開工那天,村裡的老少爺們都主動來幫忙,就連曾經對我們頗有微詞的老人,也扛著鋤頭來了。


 


我負責後勤,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煮綠豆湯、蒸饅頭,送到修路工地。


 


周知白則和工人們一起扛水泥、鋪石板,曬得黝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


 


路通了,

我們開始改造後山的果園。


 


周知白請來農業專家,教村民給果樹剪枝、施肥、套袋,改良品種。


 


我則帶著村裡的婦女,把掉落的果實做成果醬、果幹。


 


起初有人不相信這些“不起眼的東西”能賣錢,周知白就自己開車拉著樣品去縣城的超市、特產店推銷。


 


第一次接到大額訂單時,整個村子都沸騰了,婦女們連夜趕工,臉上滿是幹勁。


 


季言看著村裡的變化,看著我和周知白被村民簇擁著的樣子,眼神復雜。


 


他攔住我,聲音沙啞。


 


“雪兒,如果你當初選擇我,我們是不是也能這樣?”


 


我平靜地搖了搖頭:


 


“季言,幸福不是選誰,而是和誰一起做事。你心裡隻有自己,

而周知白心裡裝著這片土地和這裡的人。”


 


我和周知白的事業越做越大,但我們始終沒有忘記初心。


 


夕陽下,我和周知白並肩站在村口的山坡上,看著錯落有致的房屋、金黃的稻田、嬉戲的孩子,心裡滿是欣慰。


 


曾經,我以為愛情是風花雪月,是海誓山盟;


 


如今才明白,最好的愛情,是和心愛的人一起,腳踏實地,為身邊的人帶來溫暖和希望。


 


我靠在周知白的肩上,他緊緊握住我的手。風吹過果園,帶來陣陣果香,那是收獲的味道,也是幸福的味道。


 


忽然,我感覺小腹一陣疼痛。


 


意識到要生了,周知白趕緊抱著我去醫院。


 


這天後。


 


我們有了自己的愛情結晶。


 


一年又一年。


 


村裡日子越過越紅火,

偶爾從村民口中聽到季言的消息,也隻是隨口聽聽,再無波瀾。


 


他自從婚禮上被我當眾掠過,整個人就垮了。


 


起初,他還會偶爾到村口徘徊,遠遠望著我和周知白的廠房,眼神空洞


 


。後來,他幹脆閉門不出,把自己鎖在屋裡,靠著鄰裡偶爾接濟的糧食度日。


 


有人說,經常看到他半夜在院子裡喝酒,喝多了就對著月亮嘶吼我的名字。


 


有人勸過他,讓他來廠裡幹活,好歹有份收入。


 


可季言像瘋了一樣把人趕出去,嘴裡喊著:“我不要他的施舍!何雪是我的,這一切本該是我的!”


 


他始終活在自己的執念裡,不肯承認自己的過錯,也不願面對現實。


 


日子一天天過去,季言變得越發憔悴。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意氣風發,眼裡隻剩下麻木和絕望,見了誰都低著頭,不敢與人對視。


 


沒過多久,就傳來了季言自S的消息。


 


他在自己的老房子裡,用一根繩子結束了生命。


 


發現他的時候,屋裡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酒瓶和煙頭,牆上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寫滿了我的名字,最後一行是:


 


“雪兒,我錯了,可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有人惋惜,有人唏噓。


 


我的心裡沒有悲傷,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人生沒有回頭路,選擇了什麼樣的路,就會收獲什麼樣的結局。而我,早已在周知白的陪伴下,走出了過去的陰霾,擁抱了屬於自己的陽光。


 


季言的離去,隻是為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畫上了一個沉重卻徹底的句號。


 


幾年後,安安穿著小小的背帶褲,從樓上跑了下來。


 


他撲進我懷裡,奶聲奶氣地問。


 


“媽媽,我們可以去遊樂園玩嗎?”


 


我抱起他,在他軟軟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當然可以,我的小寶貝。”


 


我們一家三口大步走出家門。


 


燦爛的陽光灑在我們身上。


 


溫暖而明亮。


 


這樣的日子,真好。


 


我總算賭對了。


 


後半生有了保障。


 


還收獲了愛情。


 


我想,這就是大女主人生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