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大學時最好的朋友,也是送我這枚胸針的人。


畢業後他出了國,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聯系了。


 


蘇小夢的心聲瞬間充滿了幸災樂禍的狂喜。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裝逼被雷劈了吧!看她這次怎麼收場!這個男人肯定不認識她,或者隻是個同名同姓的騙子!】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秦朗之間來回逡巡,都等著看一場好戲。


 


秦朗卻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低頭,看著我手心裡的胸針,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我就知道是你,悅安。這麼多年了,你還留著它。”


 


他的聲音,溫暖又熟悉,一如當年。


 


6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蘇小夢臉上的狂喜,凝固成了一個極其可笑的表情。


 


她的心聲,是破了音的尖叫。


 


【怎麼可能?!他……他真的認識李悅安?!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還沒從重逢的驚喜中回過神來,一旁的王總已經站了起來。


 


她臉上帶著驚訝和喜悅,看著秦朗。


 


“阿朗?你怎麼在這裡?”


 


秦朗轉過頭,恭敬地喊了一聲:“媽。”


 


媽?!


 


我徹底傻了。


 


顧總也傻了。


 


全公司的人都傻了。


 


王總,天啟集團的董事長,竟然是秦朗學長的母親!


 


這世界也太小了!


 


簡直就是西天取經——一路上都是自己人!


 


王總顯然也極其意外,

她拉著我的手,又看看秦朗,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原來你們早就認識!這可真是天大的緣分!”


 


她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從欣賞變成了看自家人的慈愛。


 


顧總在一旁,已經激動得快要說不出話來,一個勁地搓著手。


 


蘇小夢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鬼。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秦朗溫和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蘇小夢臉上。


 


他微微皺眉,聲音依舊溫和,卻帶上了寒意。


 


“媽,我剛才在外面,好像聽到有人在背後議論悅安的胸針是假貨?”


 


此話一出,宴會廳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蘇小夢。


 


顧總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


 


“蘇小夢,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蘇小夢身體一晃,幾乎要站不住。


 


她想求饒,想辯解,可是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的心聲,充滿了絕望和怨毒。


 


【李悅安!都是你!你這個S婊子!你毀了我的一切!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可惜,一切都晚了。


 


保安很快就“請”走了失魂落魄的蘇小夢。


 


宴會結束後,秦朗堅持要送我回家。


 


路上,他才告訴我,他剛從國外回來,準備接手家族的生意。


 


而他接手的第一個項目,就是和我們公司的合作。


 


“所以,

就算今天遇不到,我們下周一也還是會在會議室裡見面的。”


 


他笑著說。


 


我看著他熟悉的側臉,心中感慨萬千。


 


上一世,我到S都孤身一人。


 


這一世,故人卻以這樣的方式,回到了我的生命裡。


 


這或許就是老天對我最大的補償。


 


7


 


蘇小夢被開除後,我的生活清淨了許多。


 


那道煩人的心聲,也再沒有出現過。


 


我順利地完成了工作交接,開始為出國交流做準備。


 


秦朗因為工作的原因,幾乎每天都會來我們公司。


 


我們見面的機會也多了起來。


 


他待我,一如大學時那般溫柔體貼。


 


公司裡甚至開始有傳言,說天啟集團的太子爺在追我。


 


直到一周後,

意外發生了。


 


那天我正在辦公室整理資料,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是一個驚慌失措的女聲。


 


“請問是李悅安小姐嗎?這裡是醫院,蘇小夢小姐自S了,她留下的遺書裡說,是您逼S她的!”


 


我腦袋“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蘇小夢自S了?


 


還留下了指控我的遺書?


 


我來不及多想,立刻打車趕往醫院。


 


等我趕到時,急診室門口已經圍了一群人。


 


一對中年夫婦正在嚎啕大哭,旁邊還有幾個拿著相機和話筒的記者。


 


看到我出現,那對中年夫婦立刻像瘋了一樣撲了過來。


 


“你這個S人兇手!是你逼S了我的女兒!我要你給她償命!


 


女人抓著我的頭發,又打又罵。


 


男人則在一旁,對著記者的鏡頭,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罪行”。


 


“就是她!就是這個女人!她嫉妒我女兒年輕漂亮,在公司處處排擠打壓我女兒,還散播謠言,害我女兒被開除!”


 


“我女兒一時想不開,就……嗚嗚嗚……”


 


記者們的閃光燈對著我的臉一通狂閃。


 


我被那對夫婦撕扯著,狼狽不堪,根本無法解釋。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卻怨毒的心聲,鑽進了我的腦海。


 


【李悅安,你沒想到吧?我S都不會讓你好過!我要讓你背上S人兇手的罪名,一輩子都活在痛苦和譴責裡!


 


是蘇小夢!


 


她沒S!


 


這又是她設計好的一個局!


 


我猛地推開面前的女人,衝向急診室。


 


幾個記者和那對夫婦立刻攔住了我。


 


“你想幹什麼?你想毀屍滅跡嗎?”


 


“大家快看啊!S人兇手心虛了!”


 


我看著他們扭曲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


 


“讓開!蘇小夢根本沒S!這一切都是她設計的!”


 


“你胡說!”


 


男人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我女兒的屍體還在裡面!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混亂中,我的手機響了。


 


是秦朗打來的。


 


我剛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就被那個女人一把搶過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我被他們圍困在中間,孤立無援。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急診室的門開了。


 


一個護士走了出來。


 


記者們立刻蜂擁而上。


 


“護士小姐,請問裡面的病人情況怎麼樣?”


 


護士皺著眉,看了一眼被圍攻的我,又看了看那對“悲痛欲絕”的夫婦。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著一股古怪。


 


“不過,她不是割腕,隻是用紅墨水在手腕上畫了一道。”


 


“我們給她洗胃的時候,

發現她也隻是喝了一瓶維生素C泡騰片。”


 


8


 


整個走廊,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目瞪口呆。


 


紅墨水?


 


維生素C泡騰片?


 


這演的是哪一出?


 


碰瓷都比這敬業吧?


 


那對中年夫婦臉上的悲痛瞬間凝固,轉為驚愕和尷尬。


 


記者們面面相覷,手裡的相機都忘了放下來。


 


下一秒,我腦海裡響起了蘇小夢氣急敗壞的尖叫。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不是讓他們買真的安眠藥和刀片嗎?!怎麼會變成維生素和紅墨水?!】


 


原來如此。


 


看來是有人在暗中幫我。


 


我推開人群,走到護士面前。


 


“護士小姐,

麻煩你,能幫我報個警嗎?”


 


“這裡有人惡意誹謗,聚眾鬧事,還摔壞了我的手機。”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那對中年夫婦臉色大變,轉身就想跑。


 


“想跑?”


 


我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那個女人的手腕。


 


“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記者們也反應了過來,立刻調轉鏡頭,對準了那對夫婦。


 


“請問你們和蘇小夢是什麼關系?為什麼要配合她演這出戲?”


 


“你們這種行為已經構成誹謗了,你們知道嗎?”


 


兩人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


 


就在這時,

警察和秦朗幾乎同時趕到了。


 


秦朗衝到我身邊,緊張地上下打量我。


 


“悅安,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示意他安心。


 


警察迅速控制了現場,將那對夫婦和幾個帶頭的記者帶走問話。


 


而始作俑者蘇小夢,也被警察從病床上“請”了出來。


 


當她看到門口的陣仗時,整個人都傻了。


 


她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嘴唇哆嗦著


 


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怎麼會這樣?警察怎麼來了?李悅安怎麼會一點事都沒有?是誰?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在警察局,那對夫婦很快就招了。


 


他們根本不是蘇小夢的父母,而是蘇小夢花錢僱來的臨時演員。


 


蘇小夢給了他們一份詳細的劇本,

讓他們在醫院門口“表演”,並且承諾事成之後,會給他們一大筆錢。


 


至於安眠藥和刀片為什麼會變成維生素和紅墨水,是一個自稱“秦先生”的男人,中途截胡,用雙倍的價錢,讓他們換掉了道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朗身上。


 


秦朗坦然承認。


 


“是我做的。”


 


“我接到悅安電話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所以立刻派人去查了。”


 


“沒想到,真的有人在背後搞鬼。”


 


他看著我,眼裡是揮之不去的後怕。


 


“幸好,我趕上了。”


 


真相大白。


 


蘇小夢蓄意陷害,

罪證確鑿。


 


她不僅要面臨公司的起訴,還要因為誹謗和誣告,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她被警察帶走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目光呆滯,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看著她狼狽的背影,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從她決定用如此惡毒的手段來對付我的那一刻起,就應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9


 


蘇小夢的事件,在公司和網絡上都掀起了軒然大波。


 


她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而我,則因為這次事件,收獲了無數的同情和支持。


 


顧總親自出面,代表公司向我道歉,並且承諾會追究蘇小夢的全部責任,

為我討回公道。


 


秦朗更是幾乎天天守在我身邊,生怕我再出什麼意外。


 


我出國交流的事情,因為這些波折,暫時延後了。


 


我利用這段時間,配合秦朗,開始深入調查蘇小夢的背景。


 


我總覺得,她對我的恨意,來得太過莫名其妙,不像是單純的職場嫉妒。


 


很快,我們就查到了一些驚人的線索。


 


蘇小夢的“父母”,也就是那對被警察帶走的臨時演員


 


在審訊中透露,他們是被一個叫“劉媽”的人介紹給蘇小夢的。


 


這個劉媽,二十多年前,曾在我親生父母家做過保姆。


 


就在我出生後不久,我們家意外失火。


 


我的父母在那場大火中喪生。


 


而我,被消防員從火場裡救出來時


 


已經隻剩下一口氣吊著,

後來被我現在的養父母收養。


 


當年負責照顧我的保姆劉媽,也在那場大火後,不知所蹤。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被塵封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我和秦朗找到了劉媽的住址。


 


那是一個破舊不堪的城中村,劉媽已經是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婦人。


 


看到我們,她眼神躲閃,一臉驚恐。


 


在秦朗拿出了確鑿的證據和警察的傳喚警告後,她終於崩潰了。


 


她哭著說出了當年的真相。


 


原來,蘇小夢,就是她的親生女兒。


 


當年那場大火,是她不小心打翻了香薰蠟燭引起的。


 


火勢蔓延得很快,她當時嚇壞了,下意識地抱起了搖籃裡自己的女兒——蘇小夢。


 


而把我,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獨自留在了火場。


 


她帶著蘇小夢逃了出去,事後因為害怕和愧疚,便隱姓埋名,遠走他鄉。


 


她利用從我家偷走的錢財,把蘇小夢送進了最好的學校,讓她過上了富裕的生活。


 


而蘇小夢,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劉媽的親生女兒。


 


她也知道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本該屬於另一個女孩。


 


她活在一種極度的不安全感和恐懼之中。


 


她害怕那個真正的“主人”回來,奪走她的一切。


 


所以,當她發現公司裡那個和她年齡相仿,能力出眾,甚至連眉眼都和她“母親”留下的舊照片有幾分相似的我時,她就瘋了。


 


她認定我就是那個被她頂替了人生的女孩。


 


她要先下手為強,在我發現真相之前,

徹底毀掉我。


 


至於那個神奇的“心聲”,並不是什麼黑科技。


 


秦朗找了精神科的專家進行分析。


 


專家認為,蘇小夢可能因為長期的心理壓力,患上了一種罕見的精神障礙。


 


她的潛意識會將自己最強烈、最偏執的想法,以一種類似聽覺幻覺的方式投射出去,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


 


而她自己,卻對此毫無察覺,隻以為是自己在思考。


 


這就是為什麼,她會一次又一次地,用同樣的方式來陷害我,卻從來不知道反省和收斂。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她的陰謀,從一開始就暴露在了陽光下。


 


10


 


真相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我頭暈目眩。


 


我從沒想過,自己的人生,竟然是這樣一出被人為調換的悲劇。


 


秦朗將我緊緊擁入懷中,無聲地給予我力量。


 


蘇小夢因為蓄意傷人、誹謗等多項罪名,數罪並罰


 


很長一段時間都得在監獄裡度過了。


 


而她的母親劉媽,也因為當年的縱火和盜竊,被重新提起公訴。


 


法律會給她們公正的裁決。


 


我處理了親生父母留下的遺產,那是一筆我從未想象過的巨額財富。


 


公司的海外交流,我最終還是放棄了。


 


經歷了這麼多,我更想留在這片土地,陪著我的家人和愛人。


 


是的,愛人。


 


秦朗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向我告白了。


 


他說,從大學第一眼見到我,就喜歡上了我。


 


這份遲到了多年的感情,終於在我們都變得更成熟,更堅定的今天,開花結果。


 


顧總知道我和秦朗的關系後


 


非但沒有不悅,

反而大手一揮,直接把我提拔成了公司的副總


 


專門負責和天啟集團的項目對接。


 


用他的話說,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年後,我和秦朗舉行了婚禮。


 


婚禮那天,陽光正好。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養父的手,一步步走向那個將要與我共度餘生的男人。


 


我的親人,朋友,同事,都坐在臺下,為我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我看到了顧總欣慰的笑容,看到了同事們羨慕的眼神,也看到了養父母湿潤的眼眶。


 


上一世的苦難,仿佛一場遙遠的噩夢。


 


而這一世,我親手將它終結。


 


我奪回了本該屬於我的人生,也找到了屬於我的幸福。


 


秦朗牽起我的手,為我戴上戒指。


 


他低頭,在我耳邊輕聲說:


 


“悅安,歡迎回家。”


 


我笑了,眼淚卻不自覺地滑落。


 


是啊。


 


我終於,回家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