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慶功宴上我以未婚妻身份出席,提前到場打點。
卻見主桌主位早已坐著他那位著名的“紅顏”,正以半個女主人的姿態,與各位投資人談笑風生。
見到我,她隻微微頷首:“來了?去幫我催下後廚,趙總海鮮過敏,菜品注意些。”
他入場便直奔她而去,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還是你想得周到。”
轉而向我介紹:“這是我大學學妹,也是公司的功臣,楊玥。”
席間,我為他布菜,她卻直接將那盤菜挪開:“他胃不好,下午才應酬過,這些油膩的碰不得。”
說著將她手邊的溫粥推到他面前。
舉杯慶祝時,她更是摟著他胳膊,對眾人笑道:“我們這幫大功臣全孤家寡人一個,現在他倒先等來了嬌妻,是不是該罰?”
全場起哄,他笑著任她胡鬧。
我看著這場名為慶功、實為他們主場,而我像個服務生的宴席,放下了酒杯。
“看來貴公司慶功,並不缺一位老板娘。”
“你和你的最佳搭檔,繼續慶賀吧。”
我拿起外套,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離席。
1.
和沈司寒北漂6年,他公司終於上市。
慶功宴設在頂級酒店,我以未婚妻身份提前到場打點。
一進宴會廳,發現主位上已坐著一人——那位著名的“紅顏”楊玥。
她一身白色西裝,正與投資人談笑風生。
姿態從容得像半個女主人。
見到我,她隻瞥我一眼,便理所當然地開口:“蘇小姐來了?正好去催下後廚,趙總海鮮過敏,菜品得注意。”
語氣帶著命令,我有些愣住。
還未回應,入口忽然一陣喧鬧。
沈司寒來了。
他被團隊簇擁著,西裝革履,眉眼間的喜色中帶著疲憊。
他徑直走向主位,自然接過楊玥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低聲說:“還是你周到,我差點忘了趙總這事。”
說完,這才看到我,
笑著攬過我介紹:“這是我女朋友,蘇茉。”
轉臉又朝楊玥揚揚下巴,語氣止不住的欣賞:“這位是楊玥,
我學妹,公司頭號功臣,我的最佳拍檔。”
楊玥眉眼彎彎,似乎很受用。
伸手與我輕輕一握:“蘇小姐,久仰。”
手微涼,一觸即分。
席間,他們談論著行業術語、資本運作。
他生命中最驚心動魄的篇章,楊玥是絕對的主角。
我插不上話。
隻好默默給他夾他最愛的烤乳鴿。
下一秒,楊玥卻徑直夾走他碗中那塊肉。
看我的眼神並不友好:“蘇小姐,他胃不好,下午才應酬過,油膩的碰不得。”
順手便把手邊的一晚溫粥推過去,笑得溫柔:“喝這個,暖胃。”
沈司寒一愣。
還是接過了粥:“還是你細心。
”
然後悄聲安慰我,“我之前喝到胃出血,她才緊張,別介意。”
我心口發堵。
他胃不好,這六年,是誰半夜一次次起身煮湯、備藥?
是誰在他應酬後準備好溫水和胃藥?
輪得到她提醒?
可滿桌笑語,我終究沒說話。
酒過三巡,他起身敬酒。
楊玥卻一把摟住他胳膊,笑盈盈起身:
“各位!沈總事業愛情雙豐收,我們這幫孤家寡人,是不是該罰他?”
全場起哄。
他笑得無奈又寵溺,由她靠著,仰頭連幹三杯。
楊玥在一旁看,眼神欣賞,近乎愛慕。
幾個高管喝高了,嗓門也大起來:
“要我說,
你和楊總才是絕配!一個眼神就懂,這默契,絕了!”
“當初一起啃泡面,現在一起敲鍾。這叫什麼?共患難同富貴!”
眾人迎合:“對對!兩人在一起得了!”
楊玥抿唇一笑、嬌嗔道:“胡說什麼呢?”
話雖如此,臉上喜色藏不住。
沈司寒也笑著不否認,任氣氛發酵。
我看著這場為他們設的宴,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我慢慢放下酒杯。
杯底“叮”磕在桌上,一聲脆響。主桌安靜下來。
沈司寒看向我,眉頭微蹙。
我目光掃過楊玥,再落回他臉上。
“看來貴公司慶功,
並不缺一位老板娘。”
幹脆起身,椅腿刮過地聲刺耳。
“那你和你的最佳搭檔,好好慶賀吧。。”
我拿起外套,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離席。
2
他追出來拉住我手腕,聲音低哄:“茉茉,別鬧。”
我甩開他,眼眶發酸。
幾位董事跟出來打圓場,資歷最老的張董拍拍沈司寒的肩:“司寒,好好說,別委屈了小蘇。”
沈司寒深吸一口氣,眼神認真起來:“楊玥是太高興失了分寸,我代她道歉。但茉茉,六年感情,你真要為她否定一切?”
他語氣微慌:“你忘了我們說好的?公司上市,就去挪威看極光,
在特羅姆瑟辦婚禮。”
我心一刺。
熬過那麼多苦,好不容易盼來今天。
他摩挲著我虎口:“不想和我去看極光了嗎,茉茉?”
這話戳中我最軟處。
張董也嘆氣:“小蘇,今天你受委屈了。楊玥事業心重,把公司當自家,分寸沒拿捏好。”
楊玥這時才姍姍來遲,站在幾步外語氣得體:“蘇小姐,剛才是我疏忽,讓你誤會了。我自罰一杯。”
她舉了舉不知從哪拿來的酒杯,姿態優雅。
氣氛勉強緩和。
臨走,張董特意交代:“司寒,明天團隊去西山溫泉放松,帶小蘇一起放松下。”
沈司寒立刻點頭,
緊緊摟住我的肩:“好,我一定帶她去。”
當晚回到家。
他在浴室抱著我,水汽氤氲裡一遍遍說“對不起”,吻得又急又重。
夜裡他要了我好幾次,用力得像要將所有不安都撞碎。
我閉眼承受,心裡那根刺卻一點點扎得更深。
次日傍晚,我們到了西山會所。
楊玥早已在池邊,穿著絲綢浴袍,手持紅酒杯。
見到我們,她微微一笑:“司寒,帶泳褲了嗎?你總忘。”
隨即向我自然提起:“上次杭州出差,他的泳褲還是我臨時買的~”
沈司寒略顯尷尬,握握我的手:“都多久的事了。”
這次全是些年輕職員。
大家自然圍坐在溫泉池邊,喝著紅酒聊著天。
有人起哄:“楊總,說說你們當年創業趣事?”
楊玥抿嘴笑:“最難忘是融到A輪那晚,司寒太高興,抱著我轉圈,結果一起摔進泳池。”
眾人大笑。
沈司寒淺笑一聲:“你那晚也沒少喝。”
眾人又一陣起哄。
一項目經理喝多了,大著舌頭問:“楊總、沈總,你倆真沒談過?趁嫂子在,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啊!”
有人立馬附和:“就是!我可記得有回加班到凌晨,看見你倆在辦公室抱在一起!”
楊玥抿了口酒,臉頰緋紅,眼波流轉瞥向他。
“我們啊……確實接過吻。
”
我猛地抬頭。
四周霎時安靜。
沈司寒靠在池邊,閉著眼,像是沒聽見。
楊玥笑著,語氣似真似假:
“是公司差點撐不下去那晚。他說……要是能翻身,就和我在一起。”
她目光落在我慘白的臉上,一字一句道:“然後,”
“他就主動吻了我。”
3
這句話像盆冰水,把我從頭澆到腳。
周圍人S寂一片。
我猛地站起身,盯著醉醺醺的沈司寒:“她說的是真的?”
溫熱的泉水撤去,我渾身隻剩下冷。
昨晚還摟著說愛我的這個男人,
此刻眼神渙散,看了楊玥又看向我。
隨即,咧開嘴無意識地呢喃:“什麼真不真的?不就是親過一次嗎!”
“丫頭嘴唇軟的很,哭得我心都碎了。”
我渾身血液都涼了。
“所以,公司翻身了,你就該和她在一起?”我聲音發抖。
他似乎清醒了幾分。
煩躁地揉著額角:“茉茉,別翻舊賬……那是壓力太大……”
話沒說完,他就被楊玥扶住。
楊玥依舊面不改色,主動解釋:
“那時候太難了,有些話當不得真的,蘇小姐別介意。”
說得真誠。
可她眼裡對沈司寒的愛戀,分明一點都沒藏!
她扶沈司寒起身,語氣溫柔:“司寒胃不好,別泡久了。”
他迷迷糊糊靠在她身上。
好不親密。
一個老員工嘆氣:“蘇小姐,你是沒經歷過那時候。公司眼看要散,楊總陪著沈總三天沒合眼。”
“最難的時候,他倆確實……比較依賴彼此。”
楊玥輕聲說:“都過去了。現在公司好了,他和你一起,我也為他高興。”
話裡說高興,眼裡卻盡是挑釁。
另一個高管醉醺醺舉手:“我作證!沈總當時還說,要是能活下來,絕不負楊總!”
幾聲曖昧附和裡,
沈司寒靠在楊玥肩上閉眼喃語:“嗯…不負玥玥。”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我。
我抓起浴袍披上就走。
身後傳來議論:
“這就受不了了?”
“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楊總才是真陪沈總吃過苦的。”
回到房間,我反鎖了門。
窗外是西山寂靜的夜。
我想起當初我們擠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分吃一碗泡面。
他抱著我說:“茉茉,等我混出頭,絕不再讓你受一點苦。”
想起他第一次融資失敗,我陪他在凌晨三點的天橋上吹風。
他說:“幸好還有你。
”
如今,他混出頭了。
可他卻好像在愛我的路上,愛上了別人。
我盯著濃鬱的夜,枯坐到天明。
那晚沈司寒沒回房間。
我沒想到,等來的,卻不是他的解釋。
第二天中午,他怒氣衝衝闖進來,身後跟著眼角微紅的蘇蕊。
他把平板摔我面前——公司官網首頁掛著視頻:【看清楊玥‘小三’真面目!】
正是楊玥說“我們接過吻”,和他醉醺醺承認“不負玥玥”那段。
評論區全在罵。
“蘇茉!”沈司寒眼底血紅,“官網被黑,現在全行業看笑話!”
他SS盯著我:“你發小不就是黑客?
用這種手段,太下作了!”
我愣在原地。
他竟因為這層關系就認定是我。
楊玥上前一步,眼圈微紅卻站得筆直:
“蘇小姐,不滿可以直說。但公司是大家的心血,你不該這樣報復。”
句句得體,反襯我的不堪。
我看著這個愛了六年的男人。
他為了她,毫不猶豫地給我定罪。
心S是一瞬間的事。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沈司寒,所以你現在是帶她來向我興師問罪?”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哽咽:“那你是不是忘了,該先給我一個解釋?”
“或者,你直接告訴我,你想分手?”
4
“分手?
”
沈司寒眉頭緊皺:“蘇茉,現在說的是官網被黑的事!”
“還有你害得楊玥名聲受損。”
他不耐地捏了捏眉心,語氣有點重:“這就是你做錯事的態度嗎?”
楊玥站在他身旁,語氣平靜卻帶著刺:“蘇小姐,我理解你。但攻擊公司系統是違法的,這會毀掉司寒多年心血。”
這話戳中他。
他立刻邁前一步護在楊玥身前,失望地盯著我:
“她都這樣顧全大局了,你還要任性到什麼時候?道歉!”
我看著他們並肩而立的樣子。
“不是我做的。”我聲音冰冷。
“除了你還有誰?”沈司寒卻斬釘截鐵,“你那個發小不就是幹這行的?”
他眼中的堅信狠狠刺痛我。
我渾身發抖,再也忍無可忍抬起手——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沈司寒臉上。
他愣住了,左臉迅速泛紅。
“司寒!”楊玥立即上前查看。
高管們聞聲湧進來,七嘴八舌:
“蘇小姐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你有錯在先,還這麼囂張!”
“楊總都願意不計較了,你還想怎樣?”
我看著他們同仇敵愾的樣子,
怒極反笑:“說我黑了你們官網?有證據嗎?”
“一個個有頭有臉的人,就是這麼空口白牙冤枉人的?”
眼見著事態越發嚴重。
楊玥卻先當了這個老好人:“大家別這樣,蘇小姐也是一時衝動。”
“可能是被司寒冷落了一下想不開而已。”
話裡替我開脫,實則釘S我的罪名。
她語重心長:“不過蘇小姐,情侶之間的事,何必弄的這麼難看?”
混亂中我的包被撞落,一盒子滾出——
是他用第一筆融資獎金買的鑽戒。
“咔嚓——”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
楊玥的高跟鞋“不小心”踩了上去。
鑽石崩飛,戒託變形。
世界瞬間安靜。
“抱歉,”楊玥退開一步,語氣輕飄飄的,“沒注意。”
我彎腰撿起破碎的戒指。
手在抖。
六年感情,碎得這麼輕易。
沈司寒也愣住了,想來拉我,“茉茉……”
話音未落。我紅著眼抬頭。
大喘著氣,直接一巴掌打向楊玥,“啪!”
比剛才更響。
她捂著臉踉跄後退,撞在茶幾上。
紅酒灑了她一身。
“你……”她瞪大眼睛,妝容都花了。
“這一下,”我逼近一步,“打你處心積慮。”
周圍高管倒吸冷氣。
楊玥強撐著站直:“你這樣做隻會讓司寒難堪……”
“閉嘴!”我打斷她。
沈司寒放軟聲音:“茉茉,我們好好談下。”
“談什麼?”我冷笑,“談你怎麼和她唇齒相依?”
心髒疼得快要炸開。
所有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我抬手又是一耳光。
“這一下,打你甘做小三!”
楊玥尖叫著摔倒在地。
紅酒漬在她白西裝上暈開,狼狽不堪。
她終於裝不下去了:“蘇茉你瘋了!”
我沒再看她。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爸。”聲音冷得像冰,“立刻做空沈氏,收購所有流通股。”
5
我那句“做空沈氏”的話一出,滿室皆驚。
隨即,嗤笑聲四起。
一位高管指著我:“蘇小姐,氣昏頭了吧?你知道沈氏現在市值多少嗎?”
另一個聲音尖銳地響起:“她不就是個普通北漂,跟著沈總六年,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做空?她懂什麼叫做空嗎?”
楊玥捂著紅腫的臉,卻在笑:“蘇小姐,我知道你生氣,但也沒必要說這種不著邊際的話。”
她轉向沈司寒,語氣帶著憐憫:“司寒,快帶蘇小姐去休息一下吧,她需要冷靜。”
剛才狼狽的女人似乎一下子找回了場子。
連腰杆都挺直了。
沈司寒眉頭緊鎖,看著我,眼神裡是失望和疲憊:
“茉茉,別再說這些氣話了,還嫌不夠難看嗎?”
他試圖再次拉我的手。
我直接一把甩開。
心涼透了,反而異常平靜。
“誰告訴你們,我隻是個普通北漂?”
我目光掃過他們一張張寫滿輕蔑的臉。
狗眼看人低。
是此刻最真實的寫照。
“六年,你們除了知道我陪在他身邊,有沒有人問過一句,我家是做什麼的?”
宴會廳靜了一瞬。
沈司寒怔住,眼神閃爍了一下。
楊玥嗤笑一聲:“怎麼,蘇小姐難道要說自己是哪個豪門流落在外的千金?”
她刻意拉長語調,“還是說,你那個搞黑客技術的發小,能幫你編個新身份?”
眾人配合地發出哄笑。
“證據呢?”一個高管嚷道,“空口白牙,誰信!”
“就是!拿不出證據就是吹牛!”
沈司寒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最後一點耐心:“茉茉,別再編了,跟我回去。今天的事,我們私下解決。”
他看向楊玥,“給楊玥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