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轉身去洗漱,準備好好休息。


明天還要去練習唱歌,抓住每一個機會,為音樂節發揮最好的狀態。


 


十點到後,方雪又開始連麥她的榜一大哥。


 


我拉上床簾,眼不見為淨。


 


這次榜一沒有提出做任務。


 


他要求方雪和他私下見面。


 


方雪有些猶豫,她在糾結對方看到她的美貌會不會纏上她。


 


在榜一大哥連刷三個嘉年華後,方雪激動地點頭同意。


 


她告訴自己在音樂學院讀書,在這個月底的音樂節夜晚可以見面。


 


我心中一顫,有不祥的預感。


 


??樂節前出現一個人氣排行榜。


 


許聰第三,第二是他宣傳人美聲甜的女朋友方雪。


 


第一叫孟鶴磊,常年霸榜。


 


據說是科大大四實習的學長,

長得堪比明星。


 


我的名字居然排在第四。


 


原因是很多人都想看看長相醜陋的我,沒有變聲器後出醜的模樣。


 


人人都有一個獵奇的心態。


 


聽說榜二方雪是我們學校的,同學們都很疑惑。


 


“有這個人嗎?”


 


“感覺沒見過。”


 


“難道是什麼大美女?哇,這次音樂節狠狠期待了!”


 


我默不作聲地獨自訓練。


 


剛開學不久,我的專業程度還比不上學長學姐們。


 


音樂技巧也不如他們熟練。


 


這次音樂節,我必須做更多地準備和練習。


 


先來一首甜歌開嗓。


 


路過的同學拿出手機錄視頻。


 


我蹙眉不悅地說:


 


“這位同學,

麻煩你尊重我的隱私好嗎?”


 


他趕緊道歉,然後匆忙離開。


 


我無心追究,抓緊時間練習。


 


我真正要唱的是一首民謠。


 


晚上回到宿舍,我打算洗完澡就趕緊休息。


 


因為多搭理一下方雪,她就要蹬鼻子上臉。


 


不是讓我拿這個就是拿那個。


 


我又不是她的僕人。


 


她又在和許聰打著電話。


 


聲音外放,語氣黏膩。


 


“寶寶,今天我朋友去大一教室的時候,看到你在練習唱歌啦。”


 


“他一眼就猜到是你,因為那甜甜的聲音和我形容的一樣,好好聽哦。”


 


“還說你本人超級漂亮!雖然我已經猜到啦。”


 


“這首歌是音樂節上準備的歌曲嗎?


 


方雪原本有些疑惑,自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上哪兒去練習。


 


可是在許聰一句句誇贊下,她說不出否認的話。


 


還嬌羞地告訴許聰:


 


“其實隻是隨便唱唱啦,音樂節會給你表演更好的。”


 


她和許聰膩膩歪歪,又在討論起那些不堪入耳的話題。


 


我恨不得加購隔音床簾!


 


音樂會當天,方雪罕見地起了早床。


 


她扣半天的水乳都擠不出一點。


 


不等我反應,她居然把手伸進我的護膚品裡。


 


來不及攔下,她扣走一坨。


 


我隻能看著護膚品上留著的四個黑色指印,目瞪口呆。


 


我皺眉,將那瓶都送給她。


 


“拿走吧,我不要了。


 


方雪毫不猶豫地收走:


 


“不要以為賄賂我,我就會在音樂節上對你手下留情。”


 


我無奈地問她:


 


“你白天睡覺,晚上直播,有時間練習過唱歌嗎?”


 


方雪驕傲地說:


 


“憑我這優質的嗓音,哪裡需要練習,你沒聽到我男朋友誇我聲音好聽嗎?”


 


“他隻有聽著我的聲音才能入眠。”


 


“聽到我的聲音,他甚至就能硬。”


 


“當然,這不僅僅是對他有效。”


 


“你根本不懂我的聲音對男人有多誘惑。”


 


我看她就像看智障。


 


真是自娛自樂。


 


等方雪化完妝,我都快認不出她來了。


 


居然比平時直播更恐怖!


 


粉底在她的臉上,像雪覆蓋著大地。


 


臉上自帶的痘痘像癩蛤蟆的皮膚。


 


嘴唇塗著S亡芭比粉,兩條蜈蚣眉毛,眉飛色舞。


 


“這就是平時網友寶寶們最愛的妝容,如果不是送嘉年華我都不會畫的。”


 


她甩甩幹燥雜亂的頭發,陽光照射下,頭皮屑飛舞起來。


 


我看得膽戰心驚。


 


這種人是怎麼生存下來的呢?


 


可能自己也覺得頭發太枯燥,方雪伸手抹了一下後背上方。


 


然後抹了抹頭發。


 


“本美女身上自產的油能保護我嬌嫩的皮膚。”


 


“剛好又可以做護發素。


 


“要不要我分你點兒?”


 


我受到極大的驚嚇,尖叫一聲,逃出宿舍。


 


惡心得昨夜吃的都吐完了。


 


到教室等張敏的時候,我對方雪的行為還心驚不已。


 


張敏見我臉色蒼白,以為我是緊張所致,安慰我:


 


“別擔心,你一定能拿一個好名次,按平時的狀態來就行。”


 


我點點頭,深呼吸,緩緩心情。


 


聯辦的大學音樂節有打分排名機制。


 


評委是各校選出的音樂才子。


 


人氣榜首的孟鶴磊就在其中。


 


他的聲音很清澈好聽,念著我們參賽人員的名字。


 


聽到方雪時,眾人一臉好奇,遠處的科大校區更是激動不已。


 


其他學校的人好奇地問怎麼回事。


 


他們自豪地說:


 


“是我們許聰學長的女朋友,聽說超級漂亮,聲音巨好聽!”


 


聽說有美女,大家都很激動。


 


我們學校的人也很好奇,畢竟開學這麼久,還沒見過方雪。


 


等念到我的名字,科大一陣噓聲


 


“哎,是個肥婆醜女,惡心得要命,聲音都是用變聲器裝的!”


 


“大家注意保護眼睛!”


 


這時,方雪擠過來,站我旁邊舉著電話,夾著聲音:


 


“寶寶,我到啦,看我比賽哦,給你準備了驚喜!”


 


許聰寵溺一笑:


 


“好啊寶寶,我好期待啊!”


 


我也好期待啊,

想知道許聰見到她是什麼表情。


 


方雪埋怨我:


 


“楚薛,幹嘛不等我!”


 


我不予理會,隻聽到電話那邊許聰暴躁的聲音:


 


“寶寶,你旁邊站著那個醜女嗎?”


 


“她居然敢來參加,我待會兒必須教訓她一頓,你別攔我了!”


 


方雪嬌嚶嚶地答應:


 


“知道啦,寶寶,你好男人哦!”


 


她看我一眼:


 


“我男朋友就是太愛我,知道我被你欺負非要幫我出氣。”


 


“你暫且為我們的愛情犧牲一下吧!”


 


我確實因為他們的愛情犧牲很多,快惡心S我了。


 


但是不管手機上怎麼解釋,許聰他們都不會相信。


 


我又不願意發照片給他們,太惡心了。


 


坐一會兒,看著表演,方雪吐槽:


 


“這些女的,唱得真差,一個一個瘦不拉幾,沒吃飯似的。”


 


“我去上個廁所,楚薛,幫我看著。”


 


“快到我的時候,記得提醒我!”


 


我點頭,專注於觀看。


 


沒有注意一行人看到方雪離開時,不屑的眼神。


 


他們跟著方雪,在廁所外把她拉進男廁所裡。


 


“這個S肥豬好重,要不是我們人多還拉不動。”


 


不過人多也挺費勁的。


 


方雪大驚失色:


 


“光天化日之下,

你們敢覬覦我的美色!”


 


“你們想幹嗎,我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啊!”


 


為首的男人給她一巴掌:


 


“叫什麼叫?誰看得上你啊!”


 


“兄弟們,先教訓她一頓,再讓她去參加比賽!”


 


“看她怎麼出醜。”


 


雖然方雪皮糙肉厚,但被幾個男人拳打腳踢後,臉如調色盤一般。


 


這幾個科大的人教訓完就跑了。


 


方雪一瘸一拐地回來時,我以為她摔進茅坑裡了。


 


她哭著說自己被一伙人拖進男廁所打了一頓。


 


如果不是看到她滿身的傷痕,我都會質疑這個說法。


 


誰能拖得動她啊!


 


“楚薛,

你看我的妝都掉了,實在影響我比賽。”


 


我以為她要放棄比賽,結果她說:


 


“把你補妝的借我一下,我還要驚豔全場。”


 


我摒著一顆良心,勸她回去休息,方雪生氣地質問我:


 


“你是不是怕我搶你的風頭,虧我們還是室友!”


 


她直接搶過我的包,拿走化妝品。


 


用我的粉餅遮蓋傷痕,疼得她龇牙咧嘴。


 


方雪非要問我好不好看。


 


我忍住眼睛疼,說:


 


“好看,說不定你還能帶火這個妝容呢?這就叫傷痕美人妝。”


 


方雪這才滿意。


 


聽到主持人念方雪的名字:


 


“據說,這是來自我們音大的美女,

科大音樂才子許聰的女朋友哦!”


 


“據見過的朋友說,實在是人如其名,聲音似雪般純淨,容貌似雪般無瑕。”


 


在氛圍的烘託下,眾人期待值拉滿。


 


方雪夾著聲音在舞臺背後吟唱一句。


 


臺下高呼:


 


“女神,女神!”


 


這時,隻覺得舞臺地動山搖。


 


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又被現身的方雪驚愕!


 


許聰怒火衝天:


 


“怎麼回事,這個醜女怎麼在這裡!”


 


“楚薛!你把方雪藏哪裡去了?”


 


周圍的人把許聰拉下。


 


主持人雖然驚訝,但及時制止許聰:


 


“請不要擾亂舞臺秩序。


 


主持人問方雪:


 


“請問你是?”


 


方雪委委屈屈地夾著嗓音:


 


“我就是方雪啊!楚薛是我室友,寶寶,你怎麼不認識我啦!”


 


“你怎麼能把我和醜女認錯!”


 


許聰一個氣血上頭,差點栽倒。


 


他滿眼的怒火,估計都想衝上臺撕碎方雪。


 


在主持人的維護下,方雪繼續表演。


 


一個沒夾住,渾厚的聲音露出。


 


加上粗壯的外形,林黛玉變成了魯智深!


 


方雪的臉一下漲紅。


 


不是因為破音,而是因為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許聰表白了!


 


“許聰,許聰,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所有人忍不住大笑。


 


“許聰,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寶貝女朋友啊?”


 


“你口味還挺獨特。”


 


“你們兩口子玩得挺花。”


 


還有人罵他:


 


“害老子白期待,以為真的是個美女!”


 


許聰面對眾人的嘲諷,面紅耳赤,恨不得原地消失。


 


等念到我的名字時,他才抬眼,滿臉驚豔。


 


“這才是楚薛,大美女啊!”


 


“許聰是不是眼睛有問題?”


 


我拿著話筒,輕輕開口。


 


悠揚的旋律,遊刃有餘。


 


全場安靜,

聆聽著我的歌聲。


 


等我唱完,掌聲雷鳴。


 


“天吶,這堪比歌手啊!”


 


“好好聽,從現在開始我是楚薛的鐵粉!”


 


“這可是全開麥耶,居然這麼穩,愛了愛了!”


 


評委席,孟鶴磊深深地看著我。


 


“你願不願意?”


 


“加入我的工作室,做我的主唱。”


 


眾人嘆氣:


 


“孟學長說話大喘氣,還以為是表白。”


 


“這可比表白更有用,孟學長背靠可是娛樂圈大公司。”


 


“前途不比愛情重要嗎?”


 


我點點頭:


 


“有這個興趣。


 


孟鶴磊嘴角上揚。


 


在眾人戲謔的目光下,許聰直接放棄比賽。


 


最後我獲得第一名。


 


等我拿著獎杯下臺時,沒想到許聰還在。


 


他攔住我:


 


“我們可以談談嗎?”


 


我冷眼相看:


 


“沒什麼好談的,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許聰下意識地說:


 


“不!你原本是我的女朋友,都是誤會才讓我失去你,之前對你的傷害都不是我的本意,我真正愛的人是你!”


 


方雪抖動著身軀跑過來:


 


“許聰,你在說什麼?難道我們這麼多天的相處都是假的嗎?”


 


許聰正對她惱怒中,

直接罵道:


 


“都怪你這個賤人,平時還挑撥我和楚薛,說她對你不好欺負你,我才替你出頭。”


 


此時,孟鶴磊過來:


 


“隻會推卸責任,真不是男人。”


 


許聰在孟學長面前,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畏懼地跑了。


 


“楚薛,我真的愛你,我還會回來的!”


 


被拋下的方雪,想把怒火發泄到我身上,卻被孟鶴磊制止住。


 


她一身蠻肥肉也抵不過孟鶴磊練過的肌肉。


 


反折的手腕讓她疼得一直求饒。


 


孟鶴磊警告她:


 


“如果再想對楚薛動手,我會讓你知道我的手段。”


 


說完,他跟著助理離開了。


 


方雪狠狠地對我說:


 


“不就是一個小白臉許聰嗎?

我還看不上。”


 


“今天晚上我要和我的榜一大哥見面,錢不比愛情香嘛。”


 


我皺眉,提醒她:


 


“你最好不要單獨和校外的陌生人見面,可能會有危險。”


 


方雪白我一眼:


 


“你就是嫉妒我,見不得我發財。”


 


“榜一大哥給我花了那麼多錢,怎麼會害我。”


 


“難道你想陪我去,然後勾引我的榜一大哥嘛!”


 


她不明白,男人不會無緣無故對女人好,付出得多隻能說明這個人對他的作用更大。


 


好言勸不了該S的鬼。


 


“我不去,你好自為之。”


 


半夜方雪還沒有回來,

我抵不過良心難安,報了警。


 


在交談中,我懷疑榜一大哥是兇手!


 


將線索提供後,警方以方雪屬於易拐賣的弱勢群體火速出警。


 


一周後,警方勘查到一個非法營業的怪胎馬戲團。


 


而方雪就在其中。


 


原來所謂的榜一大哥是怪胎馬戲團團長。


 


他四處拐騙生長怪異的人,改造成動物來進行表演。


 


方雪就是他盯上的其中之一。


 


她在這座城市沒有親人,沒有朋友。


 


在學校又不上課,老師同學都對她沒什麼印象。


 


正如馬戲團團長所猜想,方雪這次失蹤,無人關心。


 


許多人以為她是羞愧難當,自己休學去了。


 


隻有我了解她,以她的厚臉皮,不會因為音樂節上的難堪受到多大傷害。


 


馬戲團團長被抓住的時候,很疑惑:


 


“我以為你是最恨她的人。”


 


“畢竟她搶走你的男朋友,還經常在直播間和我們說你的壞話。”


 


“就她那種邋裡邋遢的生活方式,你怎麼受得了。”


 


我當然受不了,不過許聰被她搶走一點也不可惜。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這些都不能成為縱容他犯罪的原因。


 


方雪被解救出來的時候,慘不忍睹。


 


她全身大片肌膚,特別是後背和前胸,都被剝開。


 


趁新傷,裝上熊的皮毛。


 


頭發被剃光,戴上熊的頭皮。


 


腥臭味惹得蒼蠅飛撲,甚至在腐肉裡迅速產卵。


 


內褲依然沒穿,流著口水向我們表演節目。


 


“別打我,別打我。”


 


她已經神志不清。


 


隨行的醫生告訴我:


 


“她這副模樣,恐怕一輩子隻能待在醫院治療了。”


 


聽說方雪被人拐騙後變成殘障,許聰找到我:


 


“她真是活該,隻有這樣才能讓我泄憤。”


 


“我現在想起來和她戀愛過,都想吐。”


 


我厭惡地看著他:


 


“你的愛就隻建立在別人的外表上嗎?”


 


“嘲諷別人會讓你有成就感?”


 


許聰被我看得不自在:


 


“楚薛,之前是我做錯,重新和我在一起好嗎?”


 


“我們一起進孟學長的工作室,憑我們的音樂天賦,一定能火遍大江南北。”


 


果然,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我冷哼一聲:


 


“你還有機會嗎?那個公司會花錢培養一個劣跡藝人。”


 


“別忘了,你引導網暴被學校處分的事。”


 


許聰惱怒得臉色發紅。


 


他衝上來掐住我的脖子:


 


“可我是音樂才子,誰也不能埋沒我的天賦。”


 


我感覺眼球都要爆出來了,根本呼吸不了一點。


 


但他忘記這是在學校,很快就有人發現他的行為。


 


許聰被人拉開時,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目擊證人很多,這件事引起兩校領導的注意,科大決定開除許聰。


 


我在警局也堅決不諒解他。


 


最後,許聰被判三年。


 


聽說,細皮嫩肉的許聰,在監獄裡很不好過。


 


而他的父母得知許聰入獄,直接放棄他,備孕二胎。


 


後面的大學時光短暫又美好。


 


我成為孟鶴磊樂隊的主唱,在國內外開遍大大小小的演唱會。


 


感受著粉絲們的熱情與喜愛,我終於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精神病醫院裡,方雪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傷口已經愈合,留下不可磨滅的疤痕。


 


方雪時而清醒時而瘋癲,家裡沒有人來看望,隻能在醫院裡孤獨終老。


 


在我的熒幕大屏下,一個剛出獄的流浪漢,掩頭哭泣。


 


在寒冬臘月裡,他做著自己成為大歌星的夢,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