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0.


門在身後合攏,將世界隔絕。


 


我將季澈抵在玄關的牆上。


 


抬手,勾上他球衣的領口。


 


昏暗的光線下,黑色的 choker 泛著誘人的冷光。


 


季澈被迫低下了頭。


 


我笑了笑,吻住了那輕顫的唇。


 


一聲悶哼,從緊貼的唇間溢出。


 


季澈僵直著身子。


 


垂在兩側的手,握了又松。


 


最終,輕輕地扯住了我腰側。


 


「先去洗澡?」


 


我摩挲著他的唇瓣低語。


 


像被燙到般,季澈猛地推開我。


 


他漲紅著臉,幾乎是踉跄著逃向了浴室……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終於停了。


 


淡淡的木質香,

混著氤氲的水汽,在房間彌漫。


 


季澈擦著半湿的頭發。


 


低垂的眼,完全不敢朝我看來。


 


白色浴巾被他緊緊地裹在腰間。


 


幾顆晶瑩的水珠,順著發梢滾落。


 


劃過 choker 邊緣泛紅的肌膚。


 


精壯的胸膛,勁窄的薄腰……


 


最終,順著那性感的人魚線,沒入浴巾中。


 


我坐在床上,朝身側的位置拍了拍。


 


「過來。」


 


聲音不高。


 


可在寂靜的房間,卻顯得格外清晰。


 


季澈擦頭的動作一頓。


 


他深吸口氣,掙扎了幾秒後。


 


還是聽話地一步步挪了過來。


 


我扯住他的手腕,往後仰去。


 


季澈被我突來的舉動驚到。


 


陷進被褥的瞬間。


 


他撐起胳膊,抵在我的耳側。


 


急促的呼吸交織纏繞。


 


我清楚地看到了季澈眼中漸染的情欲。


 


「咔嚓」一聲響。


 


讓季澈猛地回過神來。


 


「林窈,你在幹什麼?」


 


他使勁扯了扯和床頭緊銬在一起的右手。


 


像被雷擊中般,震驚地瞪大了眼。


 


「送你的新禮物,喜歡麼?」


 


我笑著翻了個身,跨坐在他身上。


 


手一路往下,扯掉了他最後一塊遮羞布。


 


果然,很有料……


 


不過,第一次,這個姿勢……


 


「老實點。」


 


我橫了眼像條魚一樣掙扎的季澈。


 


手下微微用力。


 


「......」


 


「你……放開我!」


 


白皙的胸膛,漾開一片誘人的淺紅。


 


季澈深吸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與其說是命令。


 


更像是,對我無力的求饒。


 


「季澈,長夜漫漫……」


 


我摘下眼鏡,隨手扔到床頭櫃上。


 


俯下身。


 


一觸即分的吻,從他微蹙的眉間滑落。


 


掠過滾燙的臉頰,停在上下滾動的喉結上。


 


輕輕一吮。


 


「唔!」


 


壓抑的嗚咽從季澈喉間溢出。


 


喑啞的嗓音帶著一絲瀕臨失控的乞求。


 


「林窈,

停下……」


 


滾燙的掌心握在了我的腰間。


 


明明想推開我。


 


卻不由自主地捏緊深陷。


 


彷佛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於是,我故意聽話的停下。


 


抬起身體,重新跨坐回他腰間。


 


好整以暇地注視著他。


 


季澈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蒙著霧氣的雙眼因我突然的撤離驟然失焦。


 


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


 


喑啞的聲音,似不滿,更似撒嬌:


 


「林窈……」


 


指尖從他的胸口一路上劃。


 


伸進 choker 的邊沿,輕輕一拽。


 


「季學長.....

.」


 


我強迫季澈直視著我的雙眼。


 


似笑非笑地問他:


 


「現在,還要我停下麼?」


 


11.


 


長夜果然漫漫。


 


隻是,前半夜還是我在折磨季澈。


 


到了後半夜,他不知怎麼就開了竅。


 


「倒反天罡」,將我折騰得夠嗆。


 


「林窈,那天……你為什麼哭?」


 


季澈從身後抱住我,冷不丁問道。


 


今天我摘掉眼鏡時,季澈明顯愣了一下。


 


我便知道,他是認出了我。


 


我和季澈第一次的交集。


 


便是他見我在湖邊哭得傷心,主動安慰。


 


「同學,如果遇到了困難,可以來學生會找我。」


 


「我叫季澈。


 


夕陽的餘暉,映在季澈俊朗的側臉。


 


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去,給我煮碗面吃,我就告訴你。」


 


肚子傳來的「咕咕」聲扯回了我的思緒。


 


我像個渣男一樣,不輕不重地踹了季澈一腳。


 


把他趕下了床,給我做夜……啊,不是,早餐。


 


廚房裡傳來了久違的輕響聲。


 


奶奶走後,家中一直沒有再開火。


 


季澈用僅剩的掛面,給我煮了碗湯面。


 


也許是運動太久耗盡了體力。


 


寡淡的面條,竟也讓我吃出了特別的香味。


 


「那天哭,是因為我奶奶去世了。」


 


我捧著碗,聲音平靜:


 


「我從小就爹不疼娘不愛的,

奶奶是我唯一的親人。」


 


「季澈,沒想到你廚藝還不錯~」


 


我細細嚼著面,給季澈豎了個大拇指。


 


「很好吃,但還是和奶奶煮的味道不一樣。」


 


「她會多加一撮小蔥,面上一定要臥個荷包蛋。然後……把多多的肉絲,偷偷鋪在我碗底。」


 


筷子下意識地往碗底戳了戳。


 


面條升騰的熱氣,不知不覺間,氤湿了雙眼。


 


「家裡窮,肉買得少,奶奶怕放在面上,兩碗面對比太明顯,我不肯吃。」


 


「其實我都知道。她把自己碗裡的肉,都埋給了我。」


 


回憶的匣子緩緩打開。


 


這是我頭一次對外人提起奶奶的事。


 


而季澈一直靜靜地聆聽著。


 


他沒有說些安慰我的話。


 


隻是在我快吃完時,忽然開口:


 


「下次給你做。」


 


我抬頭:「什麼?」


 


「多放蔥,臥一個雞蛋,碗底鋪滿肉絲的湯面。」


 


季澈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望著他眼裡不自覺流露的憐惜。


 


我的心口,像被一根細針輕輕扎了下。


 


明明不疼,卻留下了一個空空的小洞。


 


我低下頭,盯著碗裡殘餘的湯底。


 


幾乎是本能般地,開口嘲諷道:


 


「怎麼,上了一次床,季學長就不想擺脫我了?」


 


話一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空氣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我不想抬頭,不想看季澈此時的表情。


 


直到那雙修長的手,拿走了我面前的空碗。


 


「我去洗碗。


 


「你累的話……就再去床上睡會兒。」


 


我看著那道寬闊的背影。


 


一時間,腦袋有些發懵。


 


季澈突如其來的認真。


 


比任何曖昧的調情都更讓我心慌。


 


明明,我和他之間。


 


不應該是這樣……


 


不應該,產生這讓我心跳加速的、失去控制的感情……


 


12.


 


俗話說,有一就有二。


 


自從季澈和我突破最後一道防線後。


 


或許是男人對第一次的特殊情感。


 


季澈不再抵觸我的觸碰與命令。


 


甚至對那些稀奇古怪的「禮物」。


 


他雖嘴裡嘟囔著「林窈,

你個變態……」


 


卻又半推半就地躺在床上。


 


紅著臉,任我擺弄。


 


我們的關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看起來,就像是。


 


一對有著特殊愛好的小情侶......


 


直到那天下午。


 


我爸的突然出現。


 


將我如夢般的生活徹底打碎。


 


林強站在老宅樓下,堵住了準備回家的我。


 


一上來就要我給他點錢花花。


 


「沒有。」


 


我厭惡地看了眼這個吃喝嫖賭樣樣不落的男人。


 


完全不想再跟他多交流一句。


 


可林強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


 


見我要走,他罵罵咧咧地扯住我。


 


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操!你他媽別騙我!」


 


「我偷偷觀察你好幾天了!你最近跟個男的走挺近,他看起來可不像是窮人!」


 


「你都陪人睡過了,不趕緊多要點錢,等著被人白玩嗎?!」


 


汙言穢語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我的耳膜。


 


怒火衝上頭頂的瞬間。


 


一股更深的、無奈的自嘲席卷而來。


 


俗話說,老鼠的孩子會打洞。


 


這種跟蹤、偷窺、威脅的卑劣本領。


 


我不也是一脈相傳,用在了季澈身上麼……


 


或許真應了那句話,怕什麼來什麼。


 


餘光瞥見了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時。


 


我愣了愣,下一秒,警告地對林強說道:


 


「他是學生會的主席,我是他的秘書,

自然走得近!」


 


「主席不會管我們的家務事。所以,你別想著找他麻煩!」


 


我冷著臉,衝林強身後快步走來的季澈搖了搖頭。


 


嘴型無聲,命令他快走。


 


我的話,是說給林強聽。


 


更是說給他聽。


 


可季澈的腳步並沒有停頓。


 


他徑直衝上前,用力推開了林強。


 


將我從他的鉗制中解脫了出來。


 


下一秒,炙熱的掌心。


 


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你他媽誰啊?!」


 


林強踉跄著惱火道。


 


手上的力道瞬間收緊了幾分。


 


季澈的聲音清晰又冷靜:


 


「林窈的男朋友。」


 


林強一愣,隨即好似認出了季澈。


 


他露出油膩又玩味的笑:


 


「哦——是你小子啊。


 


「那什麼,我是林窈他爸,你給我點錢花花,就當孝敬未來老丈人了。」


 


「你要不要臉?滾!」


 


我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罵道。


 


「怎麼跟你老子說話呢?!」


 


林強瞪著眼,揚手又要打我。


 


季澈猛地將我拽到他身後。


 


高大的身軀,完全遮住了我。


 


「啪!」


 


耳邊傳來了清脆的巴掌聲。


 


季澈偏過頭,下颌瞬間紅了一片。


 


他冷冷地看著林強。


 


平靜的聲音,明顯壓著怒火:


 


「我隻報一遍手機號,你記住。明天給我打電話。」


 


「錢,我可以給你。但請你不要再來騷擾林窈。」


 


林強一聽有錢,眼睛立刻亮了。


 


他忙不迭地掏出手機,

記下了季澈的電話。


 


「行,那我先不打擾你倆的好事了。」


 


林強擠眉弄眼地轉身離去。


 


季澈望著他得意的背影。


 


深吐口氣,拉著一言不發的我,走進了單元樓。


 


樓道裡空間狹窄,可季澈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


 


仿佛他一松開,我就會消失一樣……


 


13.


 


季澈要我坐在沙發上等他。


 


從臥室出來時,他的手裡多了個小藥箱。


 


他走到我面前半蹲下。


 


仰起頭,小心地替我擦拭著紅腫的臉頰。


 


「疼麼?」


 


溫熱的呼吸拂在我臉上。


 


季澈眼中毫不掩飾地心疼。


 


讓我的心不受控地跳亂了一拍。


 


我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故意扯開了話題:


 


「季澈,你現在對我家都快趕上自己家熟悉了。」


 


「都不用我說,你就知道藥箱在哪。」


 


季澈抬手去拿藥膏。


 


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是啊,誰讓你總把我弄傷……」


 


動作間,腕骨上那圈被手銬磨破的淡紅傷痕。


 


被他「不經意」地露了出來。


 


我尷尬地笑了笑,看著季澈泛紅的下颌。


 


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


 


「疼麼?」


 


我同樣問他。


 


季澈沒有避開我的觸碰。


 


他搖了搖頭,略帶疑惑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林窈,你不是說,你在世上沒有親人了?」


 


「你覺得我爸這種垃圾,

有他沒他,對我來說有什麼區別麼?」


 


我頓了頓,自嘲地輕嗤一聲:


 


「哦,不對。如果可以選擇,我倒是寧願自己沒有親人。」


 


沉默無聲地蔓延開來。


 


半晌,季澈突然問我:


 


「林窈,我幫你解決你爸的問題,好麼?」


 


心裡猛地沉了沉。


 


季澈的好意讓我莫名感到了一絲焦慮。


 


在這段扭曲的關系裡。


 


我一直是那個掌控節奏、居高臨下的人。


 


我享受著季澈的被迫順從。


 


因為這能讓我暫時忘記。


 


我們之間的雲泥之別。


 


可現在,季澈看到了我最不堪的一面。


 


他甚至想插手我爛泥一樣的人生……


 


強烈的自卑讓我瞬間有些惱羞成怒。


 


「怎麼解決?用錢麼?還是……S了他?」


 


我扯了扯嘴角,故意誇張地反問。


 


我想,不管怎樣,我絕不能在他面前示弱。


 


如我所料,季澈果然被我問住了。


 


可他隻沉默了片刻,便抬起頭。


 


一臉認真地問我:


 


「你想麼?」


 


我一愣,隨即抬腳,不輕不重地朝季澈肩頭踹了一下。


 


「怎麼,季學長和我這種變態待久了,心裡也扭曲了?」


 


我強壓下胸腔裡失控狂跳的心髒。


 


無奈嘆了口氣:


 


「行了,不開玩笑了。」


 


「我答應過我奶奶,永遠不會再恨我爸。」


 


我奶奶雖辛苦把我養大。


 


可她直到S前,還惦記著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那天,我答應了她這最後的心願。


 


她才放下心來,永遠地閉上了眼……


 


「你以為我不想S了他麼?」


 


我看著季澈,心裡滿是怨恨不甘:


 


「可我答應了奶奶。所以,我隻能……在心裡把他當成個S人。」


 


我站起身來,剛想走。


 


卻被季澈一把拉進懷裡。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包裹著我。


 


那久違的、令人心安的懷抱。


 


讓我僵在原地,一時忘了反應。


 


溫柔又堅定的聲音,在鼓膜間流淌:


 


「林窈。」


 


「以後,你不再是一個人。」


 


「我會一直陪著你。」


 


「一直。


 


鼻尖驀地有些發酸。


 


我想推開季澈,卻被他抱得更緊。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