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邊的人又遞來紙,將我手中的酒杯換成了熱水。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哈哈,真丟臉,被人看見這麼狼狽的樣子。”眼眶淚花閃動,模糊了視線,但我還是第一時間看見了那張震撼的帥臉。
帥得我氣血上湧、渾身通暢,張著嘴眼淚都忘記擦了。
說話也結結巴巴:“你,你叫什麼名字。”
男生很乖,聲音也輕輕的。
“許砚清。”
凌晨1:27,我確定,我對陸淮景再無執念。
4.
陸淮景是第二天中午回家的,他進門時,我正坐在餐桌上吃昨晚剩下的蛋糕。
我心情不錯,晃著腳,時不時回復一下許砚清的消息。
隻是一些簡單的問候,客氣有禮,雖然有些疏離,但比起之前的陸淮景要溫和得多。
“今天,是你生日?”陸淮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他拿著手機的手緊了幾分,平淡的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與慌張。
昨晚,我給他打了不止一個電話。
而陸淮景就靜靜看著手機屏幕,任由我在家裡發瘋。
現在他終於想起了這是什麼日子,是三年前他承諾過不管發生什麼都會陪在我身邊的時間。
我吃下一口綿密的奶油,晃了晃叉子。
“猜錯了,是昨天。”
我沒有他意料中那樣質問斥責,像狗一樣痛哭著祈求愛憐。
這本來是陸淮景所期待的,但莫名地,陸淮景心中升起一股隱秘的不安,未知的情緒密密地啃食著他的心髒。
他站在門前,神情糾結。
我主動敲了敲桌案,示意他坐過來。
“我們談談吧。”
陸淮景下意識認為這就是我的示好,松了一口氣,毫無防備坐在了我面前。
我繼續吃著蛋糕。
他還是穿著昨天的衣服,袖口有褶皺,不用想都能猜到上面還殘留著酒氣和煙味。發絲也沒來得及打理,垂下遮住疲倦的眼皮。
“我昨天太忙了,不是故意忘記你生日的,我們今天補上好不好。”
陸淮景說話時,我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他幹燥起皮的唇。
他的唇、他的舌、他的齒,在這一刻都黯淡無光,讓我找不出任何可以誇耀的點。
我打斷他自以為是的規劃,開口道:“我們分手吧。
”
他猛然站起身,直勾勾看著我,像是被這個好消息砸暈了。
“父母那邊你去解釋,是你變心背叛了我,不是我的過錯。如果你有所隱瞞,我會把蘇澄的照片和名字都捅到他們面前,相信你父母是不會接受當小三的人來當兒媳婦的。”
“這套房子我住得更久,有感情,所以請你這周之內搬出去。”
“錢的方面,我們就找律師來解決,這樣比較公平。”
……
我平靜說完一切,見陸淮景還沒有反應過來,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他的眼神終於清明了,緩緩看向我。
我笑著對他講:“我們分手了,陸淮景,開心嗎?
”
就像三年前我把他追到手那天,我也是這麼笑著對他說:“我們終於在一起了,陸淮景,我好開心!”
5.
我和陸淮景分開時,雙方都很冷靜。
隻有陸淮景拿著最後的行李離開前,抓住門把手,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說:“對不起。”
這恐怕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向人道歉,三個字吐出來生疏得很。
我本來笑著的臉沉了下來。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對我造成的傷害不是這三個字就可以輕飄飄揭過去的,但我也不需要你的懺悔和補償。我能和你分開得體面僅僅是因為我是個好人。”
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
陸淮景現在這麼有錢,
我應該要一筆分手費的。
單家在經歷了那次商業危機後,很快在陸淮景苦苦支撐下迎來了轉機,市值不減反增,反而比之前更壯大。
那段時間我一直陪在他身邊,像個保姆一樣照顧他的一切,既出錢出力,又用心用身,這才得到了和他交往的機會。
現在看來真是一段勵志的辛酸史。
分手當天,我第一件事就是發了個朋友圈――“慶祝回歸單身。”
朋友們都來點贊,有真心關心的、有驚訝不相信的還有陰陽嘲諷的。
我隨意回復了幾個人,就靜悄悄等魚上鉤。
晚上,沉寂了許久的許砚清發來了消息。
“姐姐,我周五那天的會議取消了,如果你還願意的話,我可以陪你去看音樂節。”
我刻意晾了他一會,
看著聊天界面裡對方持續輸入的字條不停彈出,終於在一個小時後回復了他。
“好呀,謝謝你砚清。”
“那我周五來學校找你。”
對面回復得很快,“嗯嗯。”
這次的草地音樂節是許砚清學校主辦的,隻有本校學生有門票。規模不算大,卻有一位我喜歡了很久的歌手來參加。
我之前在陸淮景面前念叨了好久,但他總是以忙實驗的借口將我敷衍過去。
許砚清也在昨晚婉言拒絕了我的邀約,直到他看見我分手的朋友圈。
見面當天,我費了好半天功夫打扮,將棕色長發卷起,仔細暈染眼妝,晶亮的唇蜜,繡著花邊的長襪,每一樣都是我精心挑選搭配出來,刻意勾引某人的。
我相信男人都是視覺動物,
沒有例外。
6.
再次站到母校門口,我一時有些惆悵,盯著來來往往的年輕學生,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所以在見到陸淮景和蘇澄時,我的臉色不由更加難看了。
蘇澄依舊躲在陸淮景身後,眼神怯怯看著我,似乎怕我下一秒就像無數個惡毒女配一樣扇向她。
我在心底冷笑了一聲,對著陸淮景無聲說了句:“滾開。”
陸淮景臉色陸淮景臉色一僵,各種情緒混雜在眼底。
那樣子,好像我們是什麼沒有斷幹淨的怨偶一樣。
“沈知意…媽說想見你一面。”猶豫許久,陸淮景還是開口了。
我正對著小鏡子檢查妝容,乍一看面前的人還沒走,臉色更難看了。
如果陸淮景回頭,
一眼便能看見他身後泫然欲泣的蘇澄,那樣子既委屈又難堪。
可陸淮景永遠不會回頭,他的心冷薄又固執,再熱情的人都會被凍傷。
“什麼時候可以見一面,就在之前的飯莊。”
“不需要。”我正了神色,放下鏡子冷冷道:“隻要你和阿姨說清楚了,我們就沒見面的必要。”
“如果你沒說清楚,逃避問題,那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捅破。”
“阿姨身體不好,我們沒必要搞這麼難堪。”
陸淮景張口就想要解釋:“不是的……”
“師兄。”蘇澄弱弱開口。
與此同時,我身後也傳來一段清朗的男聲,“姐姐!”我一轉身就看見了奔跑而來的許砚清。
他身材高瘦,穿著淡青色的格子襯衫,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到我跟前時,白淨的臉頰泛著微紅,微微喘著氣。
看見我身後的陸淮景時還客客氣氣喚了聲師兄。
陸淮景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甚至不顧蘇澄的詢問,直接轉身離開了這裡。
“好沒禮貌。”我默默吐槽了句。
聽見我在嘀咕,許砚清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低頭小心打量我的神色。
“怎麼啦?”
聲音軟軟的,最後一個字音調翹起,帶著撒嬌的意味,可愛得要緊。
我的耳朵瞬間酥麻成一片,
轉頭時又直直撞進那雙黑白分明、如水般澄澈的雙眼,一時間連呼吸都停住了。
怎麼有人,會這麼帥。
聲音又好聽…性格又可愛…身材更是辣得不行。
7.
本就是夏天,音樂節到最後直接成了潑水節。
我為了漂亮穿得輕薄,在場中寸步難行。
許砚清原來規規矩矩站在我身邊,見場面越發失控,隻好把我護在懷裡。
可他害羞的很,不敢觸碰我裸露在外的肩頭和手臂,隻是虛虛圍住我。
大學生是最喜歡看熱鬧八卦的,看他羞答答的樣子,火力更猛了,無數水球砸了過來。
我的衣裙難免沾湿,胸口隱隱露出肉色,隻好用雙手捂住。
“姐姐,我們先走吧,他們好像在故意砸我們。
”許砚清抬頭觀察了下四周,焦急低頭詢問我的意見。
看見我的動作,青年明顯愣了一下,隨後快速解開襯衫紐扣,脫下外衫將我包裹起來。
下一秒,闖入我眼中的便是許砚清白色背心下結實的胸肌。
這張漂亮清質的臉下居然有這樣勁瘦有力的身材。
我咽了咽口水,心髒快速跳動著。
許砚清將我擁得更緊了,他一心想著帶我離開這混亂的場地,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
而我靠在他溫暖的臂膀裡,鼻尖抵著那塊富有彈性的肌肉,漸漸失去理智。
那是一股樹葉的苦澀清香,縈繞在我鼻間,久久沒有消散。
……
從那之後,我和許砚清的見面更多了。
他雖然比我小四歲,但在大多時候比我這個女生都要細心得多,
我們第一次出門逛動物園時,見他背一大包還以為他把超市都搬過來了。
結果一路上,我口渴他遞水、我腳疼他拿鞋、我流汗他扇風……
比我當初追陸淮景都要體貼細致。
又一次,當他端來不加蔥不加蒜超多香菜的牛肉面時,我終於忍不住問出那個問題:“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怎麼連這都知道。”
許砚清給我倒水的動作一頓,但很快恢復自然。
他嘴角微勾,眉眼含笑看著我:“我都知道。”
聽他這麼說,我瞬間來了興致,和他玩起來你問我答的遊戲。
“我喜歡什麼顏色?”
“鵝黃。”
“我最愛的水果。
”
“芒果,但你過敏,每次隻敢吃一點點。”
“烏薩奇、吉伊、小八我最愛誰?”
“都是你的好寶寶,但一定要選一個的話,你最喜歡兔子。”
“我內衣什麼尺寸?”
“……咳咳……”
許砚清捂嘴咳嗽起來,他的臉漲紅一片,看向我的眼睛湿漉漉亮晶晶。
我笑得前仰後合,沒忍住伸手捏了把他的臉頰。
“看來還是我的小粉絲。”本來是一句調笑的話,沒想到對方忽然正了神色,眼神期待地盯著我。
“嗯。
”
“萌廚姐姐,我是小煎蛋。”
8.
在酒吧兼職的那半年裡,我的心理受到了嚴重創傷。
不僅成了極端的臉控主義,還得了鏡頭恐懼症。
所以在攢夠學費後,為了在富得流油的互聯網領域狠狠撈上一筆,我果斷選擇了不露臉的烹飪賽道。
最開始瀏覽量少,粉絲也少,隻有一個小煎蛋總在第一時間點贊收藏評論。
一來二去,小煎蛋和我熟了,也會在私信裡分享一些日常。
可那明明是一位十四歲年幼敏感的女初中生啊!
我和許砚清面面相覷,我試探問道:“小煎蛋?”
“嗯嗯。”
眼前的青年點點頭,
笑起來眼睛彎彎,還有個可愛的酒窩。
恍惚間和我想象中穿著校服的小煎蛋重合在一起,我尷尬地笑笑,打了個哈哈:“哇,你都長這麼大了。”
別問我為什麼沒發現小煎蛋是個男生,因為我在開始追求陸淮景後,單方面在網絡上失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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