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男友七年戀愛長跑,終於走到了結婚這一步。


 


當我帶著男友上門下聘時,我媽卻突然拿出一本泛黃的賬本。


 


“我們家有規定,每人每天用水量不得超過100升,超出部分按一升10元計算。”


 


“你每天用水都超過四五十升,最高的時候一天用了250升,算下來你還倒欠我100萬。”


 


她的賬本上記錄了十年來關於我的所有用水量。


 


看著上方詳細到毫升的數字,我笑著應允了她倒扣嫁妝的要求。


 


轉頭我就將提前買好的兩套房子賣了出去。


 


既然他們不把我當家人,那誰也別想從我兜裡拿走半個子兒。


 


1


 


在我決定結婚之前,我媽就已經跟我討論好了嫁妝。


 


按照我們老家的最高和最低裡取了個居中——30萬,

而彩禮我媽卻堅持要88萬。


 


當時我表示彩禮太高,我媽回答要跟我男友當面商量。


 


於是在帶著男友回家下聘的時候,我自然而然提起降低彩禮,可我媽卻突然打斷,“彩禮88萬是不可能降低,而且嫁妝也不是30萬,而是-70萬。”


 


“什麼意思?怎麼嫁妝還有負值。”


 


面對我的疑惑,我媽從客廳抽屜裡翻出來一本發黃的賬本,自顧自翻開解讀,“從十年前我就在家裡裝了一個精準水表,什麼時候用了多少水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按照我們家的規定,每人每天用水量不得超過100升,超過部分按照10元每升計算。”


 


我媽順手拿起計算器,當著我和男友的面按了半天,最終得出來了100萬這個數字,減掉嫁妝的30萬,

我還得給她70萬。


 


我目光不禁看向家裡那塊水表。


 


難怪十年前我媽砸鍋賣鐵也要裝那塊昂貴的水表,原來是為了從我這裡把錢掙回去啊。


 


“媽。”我調整呼吸,看向她,“我在家用水量應該是最少的,你找我要100萬,那請問你要找我爸和我弟收多少錢?”


 


“他們倆跟你不一樣,哪裡能收錢?!”


 


我媽翻了個白眼,開始解釋,“你爸是一家之主,要是沒有他在外面奮鬥能有這個家嗎?至於你弟,他以後還要負責給我們倆養老送終,這些水費橫豎都要落到他頭上。”


 


我笑了。


 


敢情所謂的規定都隻針對我一個人。


 


“那我要是不給呢?


 


聽到我這句話,我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轉而變成了陰沉的表情,“那你這個婚就別想結了!”


 


怕我不肯認賬,我媽還威脅說要把這件事鬧大,鬧得我沒臉做人。


 


聽她這番話,我身邊的男友緊緊握著我的手以示安撫,他正準備幫我發聲,卻被我伸手攔住,“我們家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好。”


 


我很了解我們家的每一個人,我媽吃硬不吃軟,跟她聊一家人的感情簡直是白費口舌。


 


要治她隻能用一樣的辦法。


 


於是我開口對她說,“行,那既然你要算賬,我也給你算一筆,看看我為這個家倒貼了多少。”


 


“十年前,也就是家裡裝水表那年,法律規定父母有撫養教育子女的義務,

但我的學費、生活費全部是我自己打工加上獎學金支付的,這是第一筆,按最低標準每年兩萬算,七年一共十四萬。”


 


“第二筆,我初中開始隻要放學在家就要負責洗衣、洗地、做飯,這幾年下來的勞務費也有個十萬。”


 


“第三筆,我弟的手機我買的,一萬二,他的衣服鞋子每年得花掉我一兩萬,家裡車子首付五萬元我掏的,去年你們說家裡翻修房子要錢,找我借了十萬,這筆算起來二十萬。”


 


我還沒算完,我媽卻已經氣得尖叫,“陸思瑤你翅膀硬了,居然跟你親爹媽要賬?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2


 


“良心?”我笑了一聲,“不是你們教我的嗎,在金錢面前哪裡需要良心這種東西。


 


看我的態度強硬,我媽不知道如何回應,隻能故意拔高音調,大喊“不孝女”。


 


等外頭的鄰居聞聲而來時,就拉拽著他們抱怨,“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姑娘養大,現在翅膀硬了要跟男人跑了,連父母都不要了。”


 


那些曾經看著我長大的叔叔伯伯們,明明都比誰知道我媽是怎麼偏袒弟弟,卻還是樹起長輩的姿態教育我。


 


“思瑤啊,做人不能忘本,飲水還得思源呢。”


 


“你媽供你讀書不容易,姑娘家家的早點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經,別跟家裡鬧。”


 


我聽著這些話,隻覺得心口發涼。


 


原來在這些人眼裡,女兒生來就是欠父母的,連反抗都是不孝。


 


男友握緊我的手,低聲說:“思瑤,我們走吧。”


 


我搖搖頭,從包裡掏出手機,關閉了一直打開著的錄音功能。


 


“媽,您剛才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既然要算賬,咱們就算個明白。”


 


我轉向圍觀的鄰居,聲音清晰:“各位叔叔嬸嬸都在,正好做個見證,我媽說養我花了他們很多錢,那不如我今天就當眾把賬算清楚。”


 


“從初中到大學,所有學費生活費我自己掙的,這是銀行流水和打工記錄。”


 


“家裡買房買車,我出了十五萬,這是轉賬憑證。”


 


“我弟從高中到現在的開銷,大部分是我承擔的,這是購物記錄和發票。


 


“而我媽所謂的水費賬本——”


 


我走到水表前,拍下照片,從手機上查詢出相關信息,“國家規定居民生活用水每噸三塊五,就算我一天用一噸水,十年也就一萬多,我媽按一升十塊錢算,是市場價的2857倍。”


 


我看著我媽沉下的臉,笑了一聲,“這是敲詐。”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我媽臉色一變,衝上來要搶手機,“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是你媽,我養你這麼大,收點錢怎麼了!”


 


我側身避開,冷靜地看著她。


 


“法律上,父母對子女的撫養義務到十八歲,而我今年二十五,且過去七年沒花家裡一分錢,

反而倒貼了至少三十萬。”


 


“如果您堅持要那七十萬,我們可以一家人一起去一趟法院,讓法官判這筆錢該不該給,隻要法官說一句我該你們的,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直接給錢。”


 


聽到“法院”兩個字,我媽明顯慌了。


 


她一輩子最怕當官的,而且她和我爸一樣好面子,更怕丟人現眼。


 


於是她指著我破口大罵,“你個不孝女,居然要告自己親媽!”


 


看著她破防的樣子,我毫不意外,也一點沒有心軟,反懟一句,“是你先不把我當女兒的。”


 


我收起手機,“彩禮八十八萬我給不到,但我會按照基礎水平給你們20萬元,但嫁妝一分沒有,另外,請您三天內把我之前借給家裡的十萬還給我,

否則咱們法庭見。”


 


說完,我拉著男友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我媽歇斯底裡的哭罵聲,還有鄰居們七嘴八舌的議論。


 


但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3


 


和男友離開老家的第二天,我直接約了房產中介,將老家城裡的兩套房子全都賣了。


 


原本我是打算把這兩套房分別送給我弟當婚房和給我爸媽養老的,可現在他們迫不及待暴露真面目,那我留著有什麼必要。


 


賣房前,我曾經心存僥幸,萬一隻有我媽是這個態度,可很快我就接連收到了我弟陸興耀和我爸的微信消息。


 


【你真是不要臉,給我買手機不是應該的嗎,怎麼好意思找媽要錢?】


 


【S丫頭,當初就該直接掐S你,留著你來忤逆長輩,你最好趕緊回來下跪認錯,不然老子遲早打S你這個不孝女!


 


看著屏幕上冰冷的信息,我原本殘留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我的訂婚計劃依舊如期開展,我這兩天都跟婚慶公司在商討訂婚宴的布置風格,家裡那邊也準備找律師跟進,畢竟那是屬於我的錢,我必須討回來。


 


可前腳我的律師剛進門,後腳我媽就拉著我爸癱坐到了家門口,大喊“家門不幸”。


 


我看的現場是我弟賬號發出來的直播,他是網上小有名氣的遊戲博主,跟我爸媽打配合開起了直播。


 


“鄰居們朋友們,快來看看我們養了什麼好女兒啊。”


 


“養老錢一分不給,還找律師要來討債啊,也不知道我們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怎麼就攤上這樣沒心沒肺的女兒了!”


 


隨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看到的負面評價也是更加離譜。


 


尤其是在我弟當場爆出我是A大在讀研究生時,更是引發一波熱評:


 


【A大研究生就這貨色?】


 


【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這女人卻處處忘本,簡直就是狗屎一坨,我看也別讀什麼研究生了,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直播鬧劇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屏幕上剛顯示[直播結束],我手機上就彈來了我媽的電話,“怎麼樣,知道不孝會被世人怎麼唾棄了吧?”


 


“我告訴你陸思瑤,你要是不把欠我們的七十萬水費和八十萬彩禮拿回來,你這學別上了,婚也別想結了,不信你試試看。”


 


電話掛斷,我正以為學校不會被這種輿論影響,卻突然收到導師的消息。


 


4


 


我被導師要求回一趟學校。


 


剛進校門,就有不少指指點點的目光投了過來,他們毫不避諱開始指責。


 


“這不是忘本姐嗎,怎麼還有臉回學校來。”


 


“真是無恥,我看學校就應該把她給開除了,省得敗壞我們A大的名聲。”


 


我想要開口解釋,卻根本沒有人願意理我,而導師那邊也一直發信息催促我,我隻能忽視這些謾罵趕往辦公室。


 


我印象中的導師公平公正,對每個學生都很好,可這次他一見到我進辦公室卻直接板起臉,“下周的研討會你不用去了。”


 


我站在原地,滿是無奈。


 


導師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他繼續補充,“這件事影響太壞,學校方面也很重視,陸思瑤,你是我們專業最優秀的學生之一,

但學術之外的風評,也不能不考慮。”


 


“老師,網上的直播是斷章取義,那些並非真實情況,我這裡有完整的證據鏈,可以證明——”


 


“證明什麼?”導師打斷我,眼神復雜,“證明你和你父母對簿公堂,互相算計?”


 


“陸思瑤,平時你在學業上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既往不咎,但你這次影響到了學校的聲譽,如果再讓你代表學校去參加研討會,那連我的面子都要丟光了,以後我在學術界還怎麼做人。”


 


導師已經把話說得很夠格,我再鬧也沒有必要。


 


反正這隻是一場研討會,去或者不去都不會影響我的生活,當務之急是要抓緊澄清網上的輿論。


 


離開辦公室,

一路上各種非議的聲音從未結束,可我已經心無波瀾。


 


男友特地開著車在校門口等我,他一見到我,就立即出聲安撫,“我已經聯系媒體朋友了,現在網上的輿論已經壓下來一些,你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我們沒有做錯,該怕的是他們。”我打開手機,搜索我弟的賬號,“既然他們這麼喜歡利用輿論,那我就要讓他們自食惡果,我等著他們來求我的時候。”


 


我弟此時的直播正在繼續。


 


他嘗到了流量帶來的甜頭,不再像以前一樣去直播打遊戲,而是對著家裡的環境一個勁地拍,順勢造謠,“我們家對我姐特別寵愛,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可她總是不知足。”


 


看著鏡頭裡所謂的我的房間,

我笑了。


 


要知道我從搬家之後就沒有過自己的房間,平時在學校寄宿,回家以後就是在雜物間簡單鋪個床墊當床。


 


我保存下所有的直播錄像,約了律師出來見面。


 


這段時間保存的所有文件足以證明他們造謠,而且我也不打算好好商量了,我告訴律師直接報警處理,我不僅要告他們造謠誹謗,還要連同敲詐勒索一起告,屬於我的錢,我一分也不會少要。


 


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我聯系了一個開MCN機構的朋友,通過公司聯系到了陸興耀,直接提出要籤約他的賬號。


 


陸興耀迫不及待想通過流量變現,一聽說MCN能給他投流和高比例提成,毫不猶豫就籤了下來。


 


籤約合同下來的同一天,我報警了。


 


5


 


此時的陸興耀還在開著直播,

拉著我爸媽一起賣慘。


 


MCN機構也按照提前說好的一樣給他的直播投流,不過半小時時間,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5000+。


 


他或許正在享受流量帶來的不勞而獲,可他播著播著,突然發現彈幕的風向發生了變化:


 


【還有臉直播呢?敲詐勒索犯!】


 


【你們一家三口說的話有幾個字是真的,都把我們網友當成槍使了吧,真是令人作嘔。】


 


【還以為真的是受害者,沒想到你們才是罪魁禍首。】


 


“什麼情況,你們在說什麼?”


 


陸興耀一愣,對著彈幕不斷解釋,“你們是不是被什麼不良信息給騙了,我姐陸思瑤最喜歡說謊了,她謊話經常張口就來,千萬不要信她的!”


 


【官方文件還能冤枉了你嗎?


 


【人家都報警了,等著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看到這兩條彈幕,陸興耀才知道害怕。


 


他換了把手機搜索之後就發現自己再一次登上了熱搜,而這次是因為我放出來了全部的證據。


 


我發布了一條視頻,針對陸興耀直播時候說的每一個點進行精準反擊,一開始我就告訴社會大眾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我們家的水費隻針對我一個人收,一升十塊錢,她用高於市場2800倍的價格要求我支付水費,我拒絕也算人之常情。”


 


“就比如說三年前的這一天,我使用了50升水,按照正常水費應該是0.175元,而在這本賬本上,它被記成了500元。”


 


“其次就是我平時花費的問題,這是我從初中開始所有學費的繳納記錄,

全部來自我的助學貸款和打工收入,沒有一筆來自父母。”


 


我又拿出了厚厚一沓購物小票和轉賬截圖。


 


好在我有保存賬單和記賬的習慣,陸興耀每一次向我要錢或者所有東西我都記錄在冊,包括之後我爸媽所謂向我借的錢,我也都記在了賬本上。


 


“賬本這東西不是隻有你們有,但良心你們真沒有。”


 


視頻的最後我放出了報警的相關回執,律師事務所也代表我發出了澄清說明,一瞬間,網上風評全部翻轉,曾經那些罵我忘本、拜金的網友通通倒戈,轉而開始謾罵他們一家。


 


【我的天,這一家子是吸血鬼吧!】


 


【那個賬本太離譜了,洗澡用水50升都要算錢,正常洗澡不就這個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