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到是對謝寶珠的‘大招’很感興趣。


 


04


 


接了兒子知風,我徑直開車前往謝家。


 


剛到門外,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縮在臺階角落,是謝寶珠的兒子,謝棄。


 


他穿著明顯不合身,顏色灰舊的衣褲,獨自坐著發呆。


 


按時間推算……


 


可謝寶珠這樣的人做母親明顯不合格,大人的事,我不該牽扯到孩子身上。


 


我壓下心頭那點不適,牽著知風走過去,彎下腰盡量放柔聲音:“怎麼不進去坐?外面涼。姨姨帶了點心,要吃嗎?”


 


謝棄抬起臉,那雙和安耀光極為相似的鳳眼裡,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憂傷。


 


他搓著手,小聲說:“媽媽說,我不能進去……媽媽會不高興。


 


我剛把一塊糕點遞過去,謝寶珠就一陣風似的從裡面衝了出來,劈手打掉!


 


糕點滾落泥地。


 


“我讓你吃了嗎?你就接?小畜生,皮又痒了是不是?!”她尖利的聲音劃破空氣。


 


謝棄立刻抱住頭,身體蜷縮成防御的姿勢,仿佛已經習以為常。


 


“媽媽,我怕……”知風抓緊我的褲腿,聲音發顫。


 


謝寶珠聞言瞬間變臉,堆起溫柔笑意,一把將知風抱進懷裡:


 


“知風不怕啊,姨姨剛才不是兇你。姨姨給你買了最新的遙控車,走,我們去玩。”


 


她抱著知風轉身進屋,經過我身邊時,丟來一個輕蔑又得意的眼神。


 


腦子裡仿佛有什麼線索飛快閃過,

沒等抓住我抓住,身後就響來了安耀光的聲音。


 


“老婆!我就知道你會等我。”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輕快,仿佛我們之間沒有發生那些不愉快。


 


他快步走近,遞過一個絲絨盒子:“看,點翠手镯,我專門為你拍的!喜歡嗎?”


 


我扯了扯嘴角:“不用。我從來不喜歡點翠。”


 


沒再看他僵住的表情,我輕輕牽起謝棄冰涼的小手:“跟姨姨進去。”


 


剛走進客廳,謝寶珠就喊住了緊隨其後的安耀光。


 


“耀光,知風真是太厲害了!”


 


“你快來幫忙,我快要招架不住了!”


 


謝寶珠嬌笑著躲在走過去的安耀光身後,

知風舉著水槍,歡快地朝他們噴射。


 


安耀光滿臉寵溺地護著她,水花濺湿他昂貴的襯衫,他卻笑得開懷。


 


三人笑鬧成一團,儼然親密無間的一家人。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身旁低垂著頭,手指緊張摳著褲縫的謝棄,他正偷偷望向那熱鬧的三人,眼裡是藏不住的羨慕和渴望。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念頭,猛地清晰,尖銳起來,狠狠撞進腦袋。


 


心慌驟然攫住呼吸。


 


我默默拿出手機,切到那個早已準備好的小號,點開謝寶珠的私信窗口:


 


【姐妹,看到你帖子了,同病相憐啊。不過我可比你‘聰明’點,我把孩子掉包了。】


 


【她再是正主又怎樣?到頭來,家產、男人,還不都是我兒子的?】


 


【提醒你一句,男人得時不時給點甜頭,

我那‘舔狗’最近就有不穩的苗頭。還有,孩子……也得讓他知道該親誰。】


 


點擊發送。


 


幾米外,正陪著知風玩耍的謝寶珠,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低頭看去,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微微一凝,隨即抿緊了唇。


 


不多時,我的小號收到了她的回復。


 


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我心中突然一疼,憤怒衝上了頭頂。


 


05


 


【真是知己啊!姐妹!】


 


【她現在養的就是我的兒子,我也找人把我們的孩子換了!】


 


【她真千金又能怎樣,以後的錢,股份還不都是我兒子的,而她兒子一無所有,缺愛缺錢!】


 


我看到她回復的信息,隻覺得兩眼一黑,雖然大概猜到了,可真的確定後,心中的憤怒還是險些壓制不住。


 


謝寶珠渾身湿透地倚在安耀光身側,薄衫緊貼,曲線畢露。


 


我兒子知風被她攬在右邊,小小的手裡還攥著那把水槍。


 


她抬頭看向我,臉上綻開一個挑釁的笑。


 


“姐姐你就是太端著了。”她聲音故意拉得長長的。


 


“你看,我們玩得多開心。耀光哥哥還是跟以前一樣,最會護著我了。”


 


她說著,手掌拂過知風的頭:“知風也跟我親得很呢……”


 


“知風喜不喜歡姨姨?”她得意的望著我,向兒子去問。


 


兒子一臉的興奮,歡喜地開口:“喜歡姨姨!”


 


我依舊面無表情,

轉過頭看著一旁的安耀光:“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你是她姐夫。”我一字一句的提醒。


 


安耀光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隨即幹笑出聲:“老婆,我隻是想陪知風玩,沒有想那麼多……”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三人,最後落在謝寶珠那張寫滿“你奈我何”的臉上。


 


我沒理會她的挑釁,對著站在她身旁地知風招手:


 


“知風,找媽媽來。看你渾身都湿透了,一會要感冒了。”我溫柔地對著知風開口。


 


他果斷的撒開謝寶珠的手,奔著我而來。


 


我摸摸他的頭,笑著開口問:“小知風最愛誰?


 


下一秒清脆的童聲在大廳裡響起:“愛媽媽!知風最愛媽媽!”


 


我輕笑出聲,眼神睨過面色陰沉的謝寶珠。


 


謝寶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攀著安耀光胳膊的手指收緊。


 


我勾著笑直直地望著她:“孩子最愛的永遠是媽媽,對別的人…都是一時興起。”


 


謝寶珠的面目一下變得猙獰,眼眶變的猩紅。


 


“向榆!”安耀光面色陰沉地低吼出聲。


 


“吃飯吧。”一直未出聲的父親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


 


眾人就座,謝寶珠“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安耀光旁邊。


 


我坐在他們的對面,

我的左手是謝棄右手是知風


 


謝寶珠顯然沒打算讓剛才那幕輕易翻篇。


 


她眸光輕閃,輕輕嘆氣:“不是我說,姐姐你的脾氣是越來越大。爸媽年紀大了你也讓他們省點心。”


 


她瞟向我接著開口:“耀光哥哥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你就不能多體諒體諒?整天用小性子,還當自己是小女孩?”


 


母親立刻皺眉責備開口:“安榆,寶珠說得有道理。耀光工作忙,壓力大,你做妻子的要溫柔體貼,怎麼能這麼任性?”


 


父親沒說話,卻用不贊同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輕輕放下筷子,緩緩開口:


 


“我那天流產,手術室外一個人都沒有,你們真的在忙嗎?還是……”


 


我故意把聲音拉長,

就像剛剛謝寶珠一樣。


 


我笑了笑,最後看向安耀光,他握著筷子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老公,你呢?你真的是去‘開會’了嗎?”


 


空氣驟然凝固。


 


安耀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父親和母親面色尷尬,沒有再出聲。


 


謝寶珠恨毒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罕見的沒有回懟我。


 


餐廳裡隻剩下輕微的呼吸和咀嚼的聲音。


 


這頓飯接近尾聲時,消停的謝寶珠再次開口,這次她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下去,她看向父親:


 


“爸,我記得謝安兩家聯姻時約定過,隻要兩家有了孩子,是男孩的話,就各自拿出集團40%的股份作為送給孩子的禮物,是吧?”


 


她溫柔地視線掃過我身邊的知風:“咱們知風都這麼大了,

是不是該轉到他名下了?”


 


母親連忙點頭:“是該提上日程了。”


 


父親沉吟著,看向安耀光,又看了看依偎在我身邊的知風,眼神帶著考量。


 


我慢慢舀起一勺湯,仿佛事不關己。


 


可卻把每個人的表情看在眼裡,安耀光眼裡的亮光一閃而過,謝寶珠期待又暗藏得意,父母略帶遲疑。


 


“姐姐,你不高興嗎?你可是知風的親媽。”謝寶珠見我沉默,笑意更深。


 


我抬眼,直視她,聲音平靜無波:


 


“你急什麼?”


 


“白紙黑字的協議,寫的是‘謝安兩家的婚生子’。”


 


“你一個赝品,

著什麼急。”我刻意放緩語速,清晰地說出最後幾個字。


 


謝寶珠臉上的笑容徹底碎裂。


 


06


 


我的話像一塊冰砸進油鍋,瞬間的S寂後,是沸騰地反應。


 


“向榆!你胡說八道什麼!”母親第一個拍案而起,臉色漲紅,手指尖都在發抖。


 


“寶珠是你妹妹!你怎麼能用這種詞說她!”


 


父親將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當響,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無法無天!謝家的教養都被你忘到狗肚子裡去了?”


 


“立刻給寶珠道歉!”


 


安耀光也站起身,眉頭緊鎖,用一種失望和責備的眼神看著我:“向榆,

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這麼刻薄?”


 


刻薄?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充滿了譏諷。


 


我迎上母親憤怒的眼睛鎮靜的開口:“媽,我說錯了嗎?”


 


“如果謝寶珠真是謝家名正言順的血脈,當初和安家聯姻的事,怎麼會輪得到我這個剛被認回來,難登大雅之堂的‘真千金’身上?”


 


母親像被掐住了脖子,臉上的憤怒僵住,眼底的痛楚一閃而過。


 


接著我轉向父親:“爸,你們反應這麼激烈,是因為我戳破了你們一直小心翼翼維護的假象,對嗎?”


 


“你們心裡比誰都清楚,她就是個赝品,

一個替代你們親生女兒的假貨!可是我想不通,明明我才是這場抱錯孩子風波的受害者,你們為什麼卻都偏袒她!”


 


“我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嗎?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父親閉上了眼,臉上憤怒在這一刻變成了愧疚。


 


我不再看他們,目光落在安耀光臉上,他正因我的話而臉色發白。


 


“安耀光,”我叫他的名字,不再是“老公”。


 


“既然你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投意合。當初為什麼你娶的不是她?”我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安耀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躲閃。


 


我最後看向謝寶珠。


 


她早已沒了剛才的得意,隻有那雙眼睛,

淬了毒一樣SS釘在我身上,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你呢,謝寶珠?”我輕輕問。


 


“你這麼愛他,當初為什麼不排除萬難嫁給他?是謝家不同意,還是安家不答應?或者……”


 


我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足夠讓每個人都聽見。


 


“從頭到尾,你隻把他當做一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可以用來打擊我、證明你優越感的備胎?”


 


“謝向榆!!!”謝寶珠猛地站起來,尖叫出聲,她渾身發抖,那眼神恨不能將我生吞活剝。


 


安耀光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


 


他張著嘴想反駁我的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有力的辯駁。


 


爸媽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力氣,

頹然坐回椅中,母親甚至抬手捂住了臉。


 


父親則避開所有人的視線,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我挺直脊背,掃視這一室荒唐的寂靜。


 


“既然聯姻已成定局,你們對我,也從未有過真情實感。”


 


“那以後,就這樣吧。不必再演什麼情深義重、家庭和睦的戲碼,大家都累。”


 


說完,我眼神無意識地飄向餐廳角落。


 


謝棄不知何時又縮回了那裡,抱著膝蓋,把自己團成一團,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紛爭。


 


我的心口猝然一疼。


 


不再有絲毫留戀,我拉起旁邊有些被嚇住的知風的手,轉身離開。


 


指尖在提包上輕輕收緊,裡面裝著幾分鍾前,我從謝棄頭取下的幾根頭發。


 


身後傳來安耀光底氣不足的呼喚:“向榆不是這樣的……”


 


可緊隨其後的是謝寶珠帶著哭腔的聲音:


 


“耀光哥!

你看她!她怎麼能這樣說我!你都不替我說句話嗎……”


 


他們的聲音被我拋在身後,漸行漸遠。


 


果然,謝寶珠慌了,這晚安耀光徹夜未歸。


 


第二天清晨,我才在見到他。


 


看到我,他眼神閃爍,欲言又止地迎上來:“向榆,昨晚我……”


 


我徑直從他身邊走過,仿佛他隻是空氣。


 


胃裡卻覺得一陣惡心。


 


不知道他們又在密謀什麼,從那天起,他反倒變本加厲地“貼心”起來。


 


早上,他會早起做早餐,可是做的難以下咽;


 


他會笨拙地給知風準備書包,卻常常漏掉作業本。


 


他每天眼巴巴地湊到我的身前,

試圖哄我說話;


 


這些東西都是我以前想要的,可是時間不對,殘忍地真相比他的溫柔先到。


 


他做的這些隻會讓我覺得虛偽和更加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