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寂,這就是報應。”


裴寂突然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沈晚,我錯了……你救救我……”


 


他眼裡竟然有了淚水。


 


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首輔大人嗎?


 


我甩開他的手,站起身。


 


“晚了。”


 


“裴寂,你的命,我收下了。”


 


林舒果然是個不安分的。


 


她見裴寂病重,竟然想先下手為強,除掉我和孩子。


 


深夜,幾個黑衣人潛入了沉香閣。


 


我坐在陰影裡,看著他們一步步靠近。


 


之行和之遙早就被我藏進了密道。


 


那是八年前我為了逃跑親手挖的,沒想到現在又派上了用場。


 


“S掉那個女人,孩子帶走!”


 


領頭的黑衣人低聲吩咐。


 


我冷笑一聲,扣動了袖中的機關。


 


無數細如牛毛的毒針飛射而出。


 


那些人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倒在了地上。


 


我走過去,踢了踢領頭的那個人。


 


“林舒就派了你們這幾個廢物?”


 


我拎著一把短刀,慢慢走向林舒的院子。


 


她正坐在屋裡,幻想著過繼侄兒後的榮華富貴。


 


“夫人,事情辦妥了?”


 


她頭也不回地問。


 


“辦妥了,送他們上路了。”


 


我陰測測地開口。


 


林舒猛地轉頭,看見我滿身S氣地站在門口,嚇得直接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你……你怎麼沒S?”


 


“閻王爺嫌我太兇,不肯收。”


 


我走過去,刀尖抵在她的喉嚨上。


 


“林舒,八年前你陷害我偷漢子,害我被裴寂趕出家門,這筆賬,該結了。”


 


林舒臉色慘白,拼命求饒。


 


“不……不是我!是大人!是他想休了你,才讓我配合演戲的!”


 


我握刀的手僵住了。


 


“你說什麼?”


 


“是真的!”


 


林舒為了保命,

什麼都往外倒。


 


“裴寂那時候為了上位,需要拉攏我爹的支持。”


 


“可他名聲太好,不能無故休妻,所以才想出那個法子。”


 


“沈晚,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嗎?你不過是他的一塊墊腳石!”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原來,真相竟然這麼骯髒。


 


我以為的愛恨情仇,在裴寂眼裡,不過是一場**的博弈。


 


“哈哈哈哈……”


 


我放聲大笑,笑得眼淚止不住地流。


 


“好一個裴寂!好一個首輔大人!”


 


我收起刀,沒有S林舒。


 


S她太便宜她了。


 


我要讓她和裴寂狗咬狗,至S方休。


 


我回到了裴寂的寢殿。


 


他還沒S,隻是神志有些不清。


 


我走過去,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他被打醒了,迷茫地看著我。


 


“沈晚?”


 


“裴寂,林舒都招了。”


 


我看著他,眼神裡隻有徹骨的寒意。


 


“為了上位,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裴寂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變得頹然。


 


“是,我是騙了你。”


 


“可沈晚,我後來後悔了。”


 


“我找了你八年,我把沉香閣重建,我一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那是因為我給你下了藥!


 


我尖叫著打斷他。


 


“你少在那裝深情!你這種人,根本沒有心!”


 


裴寂突然慘然一笑。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酒裡有藥嗎?”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沈晚,那一夜,我看著你倒酒,看著你眼裡藏不住的恨。”


 


裴寂咳嗽了兩聲,嘴角帶血。


 


“我知道那是斷子絕孫的藥,可我還是喝了。”


 


“我想,如果我沒了後,是不是就能留住你?”


 


“可我沒想到,你會放那把火,你會走得那麼決絕。”


 


我踉跄著後退,

心亂如麻。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


 


“瘋子……你這個瘋子!”


 


我大喊著衝出寢殿。


 


這一切太荒謬了。


 


他為了權勢拋棄我,又為了留住我喝下毒藥。


 


他的愛,比他的恨更讓人惡心。


 


我跑到院子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之行走了過來,握住我的手。


 


“娘親,不哭。”


 


我看著他那張酷似裴寂的臉,突然感到一陣厭惡。


 


我想推開他,可看著他純淨的眼神,我又生生忍住了。


 


“之行,我們走,現在就走。”


 


“走不掉了。”


 


之行看向大門口。


 


裴家的宗親已經帶著兵馬圍住了首輔府。


 


“裴寂病重,沈氏餘孽作亂,格S勿論!”


 


帶頭的,正是林舒的那位長老。


 


裴寂雖然病了,但他的親兵還在。


 


兩撥人在院子裡廝S起來。


 


我護著兩個孩子,退到了角落。


 


林舒躲在長老身後,指著我大喊。


 


“S了她!那個女人就是沈晚!她要害S大人!”


 


我冷眼看著這出鬧劇。


 


裴寂在屋裡聽到了動靜,竟然強撐著走了出來。


 


他披著一件單衣,身形蕭索,卻威壓猶在。


 


“誰敢動她?”


 


他聲音雖弱,卻讓在場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長老臉色微變,

隨即冷笑。


 


“裴大人,你已經廢了,裴家不能交到一個外人手裡。”


 


“這兩個野種,更沒資格繼承首輔之位!”


 


裴寂冷哼一聲,看向之行。


 


“之行,過來。”


 


之行不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姓沈。”


 


裴寂的眼神暗了暗,隨即看向長老。


 


“他姓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裡有皇上的密旨。”


 


眾人皆驚。


 


裴寂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


 


“本座早已將首輔之位禪讓給之行,皇上已準奏。”


 


“從今日起,

他便是大周最年輕的首輔,由本座輔政。”


 


林舒瘋了。


 


“不可能!他才八歲!皇上怎麼會答應?”


 


“因為他治好了皇上的隱疾。”


 


我開口了,語氣平靜。


 


這八年,我不止在養孩子,還在布局。


 


之行天資聰穎,我教他醫術,教他權謀。


 


半年前,他就已經潛入上京,秘密治好了皇上的頑疾。


 


皇上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裴寂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沈晚,你教出了一個好兒子。”


 


我冷笑。


 


“他是我的兒子,不是你的。”


 


裴寂不理會我的冷嘲熱諷,

轉頭看向長老。


 


“現在,你們還要S他嗎?”


 


長老們面面相覷,紛紛跪倒在地。


 


“臣等……參見首輔大人。”


 


林舒癱坐在地上,面如S灰。


 


她算計了一輩子,最後卻輸給了一個八歲的孩子。


 


局勢反轉得太快。


 


林舒被關進了地牢,那些宗親也被裴寂的鐵腕手段鎮壓。


 


首輔府重新恢復了平靜,卻也更加壓抑。


 


裴寂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開始瘋狂地想彌補。


 


他把所有的家產都轉到了我名下。


 


他每天坐在沉香閣的院子裡,看著我和孩子。


 


我不理他,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


 


“沈晚,你還恨我嗎?”


 


有一天,他突然問我。


 


我停下手中的針線,看著遠處。


 


“恨,怎麼不恨?”


 


“但我更累了,裴寂,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了。”


 


他苦笑一聲。


 


“我知道,我這種人,S有餘辜。”


 


“但我還是想問,那一夜,你真的想S我嗎?”


 


我想起八年前,我在酒裡下藥時的心情。


 


其實,那藥量不足以致命。


 


我隻是想讓他痛苦,想讓他記住我。


 


原來,我們都是瘋子。


 


“不重要了。”


 


我站起身,

準備離開。


 


“沈晚,別走。”


 


他抓住我的裙擺,眼神哀求。


 


“就陪我最後這一刻,好嗎?”


 


我看著他枯槁的手,心底深處某塊堅硬的東西,突然裂開了一道縫。


 


就在這時,地牢裡傳來了消息。


 


林舒自盡了。


 


她S前留下了一封信,信裡寫滿了對裴寂的詛咒。


 


裴寂聽完,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葬了吧。”


 


他的一生,愛他的,他棄之如敝履。


 


他愛的,卻是一場虛幻。


 


到頭來,隻剩下這一地雞毛。


 


裴寂撐了三個月。


 


在他臨終前,他把之行叫到床前。


 


“之行,

你要記住,權勢是刀,握不住就會傷己。”


 


之行點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裴寂又看向我。


 


“沈晚,對不起。”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說對不起。


 


我看著他慢慢閉上眼睛,心裡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失去愛人的痛苦。


 


隻有一種解脫。


 


裴寂S了。


 


上京舉行了盛大的國葬。


 


之行作為新任首輔,站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面。


 


他小小的肩膀,已經能扛起這江山的重量。


 


葬禮結束後,我帶著之遙準備離開。


 


“娘親,不帶哥哥走嗎?”


 


之遙拉著我的手問。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宮殿。


 


“那是他的戰場,他回不去了。”


 


之行站在城牆上,看著我們的馬車漸行漸遠。


 


他沒有追上來,隻是深深地行了一個禮。


 


他知道,我追求的是自由,而他追求的是巔峰。


 


我們終究是走上了不同的路。


 


馬車出了上京,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娘親,我們要去哪?”


 


“去一個沒有裴寂,也沒有沈晚的地方。”


 


我揭掉臉上的面紗。


 


那道傷疤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猙獰,但我卻覺得從未有過的輕松。


 


我從懷裡掏出那枚裴寂臨終前塞給我的玉佩。


 


那是我們大婚時,他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我隨手一扔,

玉佩落入路邊的草叢,碎成幾瓣。


 


“駕!”


 


我揮動馬鞭,帶著之遙奔向遠方。


 


八年前,我借火逃離。


 


八年後,我親手終結了這場噩夢。


 


從此山高水長,再不相見。


 


離開上京的第三年。


 


我在江南的一座小鎮開了一家醫館。


 


這裡沒人知道我是誰,也沒人關心我的過去。


 


我成了別人口中那個“雖然毀了容,但醫術通神”的沈大夫。


 


之遙長大了許多,整天圍著醫館轉,幫我抓藥。


 


“娘親,上京來信了。”


 


之遙遞給我一封厚厚的信。


 


那是之行寄來的。


 


他在信裡說,他已經坐穩了首輔的位置。


 


那些反對他的聲音,都被他用雷霆手段鎮壓了。


 


他還說,他把裴寂的墳遷到了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


 


他說,他偶爾會去坐坐,但從不祭拜。


 


我看著信,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這孩子,果然像極了裴寂。


 


冷酷,理智,卻又帶著一種偏執的孤獨。


 


信的末尾,他問我過得好不好。


 


我提筆寫下四個字:


 


“現世安穩。”


 


放下筆,我走出醫館。


 


外面陽光燦爛,街道上人來人往,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這才是我想過的生活。


 


突然,我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長衫,背影挺拔,像極了當年的裴寂。


 


我心跳漏了一拍,

隨即自嘲地笑了笑。


 


裴寂已經S了三年了,是我親手埋的。


 


那人轉過頭,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他對著我禮貌地點了點頭,擦肩而過。


 


我站在原地,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有些影子,真的需要一輩子去淡忘。


 


又是一年清明。


 


我帶著之遙回了一趟上京。


 


不是為了祭拜裴寂,而是為了看望之行。


 


他比以前更高了,眼神也更深不可測。


 


“娘親。”


 


他屏退左右,跪在我面前,像個普通的孩子。


 


我扶起他,看著他眼底的青黑。


 


“累嗎?”


 


他搖搖頭。


 


“這是我選的路。


 


我們在宮苑裡走著,路過當年的沉香閣。


 


那裡已經被之行封存了,再沒人住過。


 


“娘親,你真的不打算回來了嗎?”


 


之行輕聲問。


 


我搖了搖頭。


 


“這裡太冷了,不適合我。”


 


臨走前,我還是去了一趟裴寂的墓。


 


墓碑上沒有寫“首輔裴寂”,隻寫了“沈晚之夫”。


 


我看著那四個字,沉默了良久。


 


“裴寂,你贏了。”


 


我輕聲呢喃。


 


哪怕到S,他也要用這種方式,把自己和我綁在一起。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轉身離去,

再也沒有回頭。


 


城門外,之遙正拉著馬車等我。


 


“娘親,我們要回家了嗎?”


 


“對,回家。”


 


我跨上馬車,看著遠處的夕陽。


 


過往的愛恨,都隨風而逝。


 


我依然是那個沈晚,那個拿了銀子,選了滾,最後活出自己的沈晚。


 


故事的開始,是一紙休書。


 


故事的結束,是滿地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