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慌什麼,直接經濟封鎖,看她硬氣到幾時。】


【上面的太粗暴了,要我說,找個更乖更年輕的,讓她有危機感。】


 


【樓主分明是被吃S了,沒救了,下一個。】


 


周昭藝也在給樓主出餿主意。


 


「這看上去像小情侶之間的情趣,你這是在拆婚啊。」


 


她毫不在意,「馴狗文學什麼的,看個樂子得了。」


 


「樓主心裡估摸著清明著呢。」


 


「不過我挺好奇,你一般怎麼作。」


 


我下意識反駁。


 


「什麼作不作的,我這是有個性。」


 


周昭藝:「?」


 


我:「……」


 


我臉上有些發燙,直接堵住了周昭藝想要說話的嘴。


 


「別說話了你,吃飯吧。」


 


周昭藝嗚咽了兩聲,

「周瑜打黃蓋。」


 


7


 


趙臨岸雷厲風行,陸氏的「換血」計劃快速推進。


 


外界議論紛紛,說趙臨岸終於忍不住要徹底將陸氏吞吃入腹。


 


趙臨岸沒有入主陸氏,依舊坐鎮自己的公司。


 


每一項人事業務調整都會抄送一份給我。


 


我起初還會點開看看,但通常看不了幾行就煩躁地關掉。


 


後來,幹脆看都不看了。


 


這天下午,趙臨岸難得有空。


 


被我拉著陪我去專櫃看新到的季度款。


 


SA 熱情地圍著我,將幾隻當季主推包擺在我面前。


 


「就這些吧。」


 


我將趙臨岸的副卡遞過去。


 


SA 笑容滿面地去開票。


 


然而,pos 機發出了一聲不太悅耳的提示音。


 


SA 又試了一次,有點尷尬地抬頭看我。


 


「陸小姐……顯示交易失敗。」


 


「您看看是不是額度或者……」


 


趙臨岸的卡刷不出來?


 


我扭頭看向一旁沙發上的趙臨岸。


 


他的注意力沒在我這邊,正垂眸看著手機。


 


估計又在處理什麼緊急文件。


 


SA 又不敢催,隻能僵硬地舉著卡站在那裡。


 


「趙臨岸。」


 


他頭也沒抬:「嗯?」


 


「你破產了?」


 


話音剛落,我感覺周圍都安靜了。


 


幾個正在看貨的客人朝這邊瞥了眼,又迅速移開了目光。


 


SA SS低著頭,恨不得縮進地縫裡。


 


趙臨岸這才朝我看過來。


 


他沒理會周圍詭異的目光,隻是沉沉地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心裡有點發毛。


 


湊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但也沒多低。


 


「你要是手頭緊,我還有點零花錢。」


 


「周昭藝那邊,我開口她肯定借。」


 


趙臨岸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破產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東山再起嘛。」


 


轉身對 SA 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今天不買了。」


 


說完我拉著趙臨岸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手腕被他反手扣住,我步子一個踉跄,撞進了他懷裡。


 


他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


 


掏出黑卡遞給了 SA,「包起來,送車上。」


 


SA 如蒙大赦,

連連應聲。


 


「好的趙總。」


 


趙臨岸的胸膛貼著我的後背。


 


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卡刷不出來,不會找我?」


 


「我會破產?」


 


我:「?」


 


哇哦,好裝逼。


 


8


 


我掙了掙,沒掙開。


 


「誰讓你的卡不給力?」


 


趙臨岸接過 sa 遞回來的卡,攬著我出了專櫃。


 


直到上了車他才向我解釋。


 


「系統臨時升級,副卡凍結了幾個小時,下午就恢復了。」


 


有這種說法嗎?


 


我將信將疑,但好像又沒什麼問題。


 


就在這時,周昭藝的消息彈出來。


 


【樓主回復了!】


 


接著一張截圖直接甩了過來。


 


截圖裡是樓主三分鍾前的回復:


 


【經濟封鎖不管用,小寶以為我破產了。】


 


網友還沒什麼回復。


 


隻是,這麼巧?我也剛以為趙臨岸破產了。


 


我偷偷瞥了眼趙臨岸。


 


他正在閉目養神。


 


樓主是趙臨岸?


 


我收起手機,往趙臨岸身邊湊了湊,身體幾乎貼上他的手臂。


 


「趙臨岸。」


 


他睜開眼,側過頭看我。


 


「嗯?」


 


「我對你,算不算言聽計從啊?」


 


我眨眨眼,擺出最真誠無辜的表情。


 


指尖悄悄捏住他的袖口拽了拽。


 


趙臨岸的目光停留在我臉上。


 


微微勾了下嘴角,帶著些敷衍。


 


「嗯。」


 


他說:「你可聽話了。


 


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我:「……」


 


就這?


 


隨口應付我?不該誇誇我嗎?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


 


好像也確實不像,他被我氣狠了也是自己去客房睡。


 


絕不會在網上發那種撒嬌抱怨的帖子。


 


心裡那點苗頭的疑竇,被他平淡的反應打消了大半。


 


我松開了捏著他袖子的手指,坐直了身體。


 


網上無聊的人那麼多。


 


有個被小情人拿捏的冤種金主,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可是他那句「你可聽話了」,怎麼越想越覺得在諷刺我呢?


 


9


 


趙臨岸最近好像對我有點放養。


 


他回來得越來越晚,

我半夜刷手機也不管我了。


 


我饞城西那家要排隊三小時的網紅蛋糕,他助理就送來了。


 


沒有他本人「又饞了?」的調侃,也不叮囑我少吃點甜的。


 


起初我還覺得這是自由的勝利。


 


但很快這個勝利就變了味。


 


深夜,我抱著薯片,對著超大屏電視。


 


看到男女主角誤會吵架,男主摔門而去,女主對著空氣喊「你有本事別回來!」。


 


我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側。


 


空蕩蕩的。


 


沒人會皺著眉說「垃圾食品」。


 


也沒人會在我故意把腳丫子翹到茶幾上時,伸手把它撥拉下去。


 


我把薯片扔回袋子,有點反胃。


 


白天,又刷到了那個帖子。


 


熱評第一還在孜孜不倦:


 


【樓主聽我的,

晾著她!別主動找,別回消息,就冷著她!】


 


【小作精都是被慣出來的,你一冷,她肯定慌,自己就貼上來了。】


 


這條建議下,樓主的回復是一個孤零零的標點:【。】


 


發布時間是幾天前。


 


冷暴力真的是人最無能的發明。


 


門口傳來指紋鎖解鎖的聲音。


 


電視裡還放著無聊的綜藝,趙臨岸隻是淡淡瞥了眼。


 


徑直走向臥室,就在臥室門被打開的瞬間。


 


「趙臨岸。」


 


他腳步頓住,側過身,目光看過來。


 


我窩在沙發上,看著黑暗中他的身影。


 


「你過來,我們談談。」


 


他站在臥室門口,沒動。


 


我窩在沙發上,也沒動。


 


我看著他,身體坐直了些,抱著膝蓋,

目光迎著他。


 


「我承認,我確實不那麼聽話。」


 


「如果你找到了更聽話的人,想結束我們的關系,就直說。」


 


「我收拾東西走人,絕對不會纏著你。」


 


客廳裡,隻剩下電視裡模糊的背景音。


 


我盯著他,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但是他站在黑暗裡,晦澀不明,我看不清。


 


「但是。」


 


我加重了語氣,「你不要用冷暴力來制裁我。」


 


「這種手段很低劣,趙臨岸。」


 


最後幾個字落下,我重新靠回沙發裡。


 


我在等。


 


身後響起腳步聲,開始有些滯澀,很快就穩住了。


 


我偷瞥他,他走出了那片陰影。


 


趙臨岸停在我面前,緩緩蹲下身子和我平視。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化成了一聲嘆息。


 


「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許久才開口,聲音有點緊繃。


 


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想放過他任何一閃而過的表情。


 


「我……」


 


他身後,指尖動了動,又縮了回去。


 


最終蜷縮起來握成了圈。


 


「我沒有想結束,也沒有找別人。」


 


「那你這段時間是幹嘛?」


 


總要有個理由吧?難不成是突然發神經?


 


他卡殼了。


 


趙臨岸嘴張了又合,就是遲遲說不出一句話。


 


他蹲在我面前,近在咫尺的距離。


 


我卻隻剩下深深的無力。


 


「所以,

你就隻是突然想這麼對我?」


 


「沒有任何原因,沒有任何理由?」


 


他不敢再看我。


 


一股道不清說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真沒勁。


 


「算了。」


 


我擺擺手,「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我困了,睡了。」


 


我抬眼,最後看了他一下。


 


「不過趙臨岸,我沒什麼耐心。」


 


「你要是再玩這種遊戲,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麼更『不聽話』的事。」


 


說完,我不再看他。


 


赤腳踩在地毯上,頭也不回地走向客房。


 


10.


 


「到底為什麼啊?」


 


我真的很想問到底。


 


哪怕他說「就是看你最近太囂張想治治你」,好歹也算個理由。


 


可話到嘴邊,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以什麼身份問到底呢?


 


在我們這種關系裡,解釋本身就是一種不合規矩的東西。


 


他如果解釋了,那才奇怪。


 


算了。


 


不問就不問吧。


 


沒有身份,就別去討要那份不存在的資格。


 


他愛怎樣就怎樣。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覺,可越想睡越睡不著。


 


直到凌晨。


 


我聽到客房的房門被很輕地推開了。


 


我眼睛閉得更緊,呼吸也刻意放緩。


 


腳步聲放得極輕,幾乎聽不見。


 


但我能感覺到,趙臨岸走到了床邊,停下了。


 


他的手帶著些試探,輕輕落在了我的發頂。


 


隻是很輕地停留了一下。


 


我沒動。


 


一雙堅實的手臂穿過我的頸下和膝彎。


 


我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我低呼一聲,裝睡也裝不下去了,手下意識攀住了他的肩膀。


 


「趙臨岸!你幹嘛!」


 


他對我的掙扎和低呼置若罔聞,抱著我走向主臥。


 


「你認床。」


 


他居然還記得我那天晚上隨口胡謅的借口?


 


「我、我現在不認了!」


 


我嘴硬。


 


他沒再理會我的抗議,將我塞進了主臥的被子裡。


 


我掙扎著想起身,趙臨岸一把把我摁了回去。


 


「我……」


 


「陸思緲。」


 


我剛想說什麼,卻被他打斷。


 


「對不起。」


 


他停頓了一下,

「……是我發神經了。」


 


「你別亂想。」


 


「睡吧。」


 


說完這三句話,他竟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主臥。


 


房門被他從外面輕輕帶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我躺在主臥的大床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就這麼把我抱回來,扔下三句沒頭沒腦的話。


 


然後……自己走了?


 


走了?!


 


發神經?真是發神經。


 


11.


 


我一夜沒睡好,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走出主臥。


 


餐廳裡,趙臨岸居然還坐在那。


 


他沒穿往常筆挺的西裝,隻套了件休闲的襯衫。


 


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平板也沒開,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聽到動靜,他立刻抬頭看過來。


 


我懶得理他,徑直走向廚房想給自己倒杯水。


 


「你怎麼還在這?公司倒閉了?」


 


趙臨岸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今天不去公司。」


 


「哦。」


 


我拉開冰箱門,「翹班?」


 


「陪你。」


 


我喝水的動作一頓。


 


從冰箱門的反光裡,能看到他的側臉。


 


「陪我幹嘛,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去做美甲。」


 


我「砰」的一聲關上冰箱門,轉過身看他。


 


確實,在上周冷戰開始前,我曾隨口提過一句。


 


看上了一個很復雜的款式,想拉他陪我去,因為會坐很久。


 


他當時正忙著看文件,

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陪我去做美甲?趙臨岸?


 


瘋了?


 


我張了張嘴,「我不太想去了。」


 


轉身往客廳走,他跟在我後面。


 


「小寶……」


 


我沒理他,一屁股陷進沙發裡,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趙臨岸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光線,也擋住了電視屏幕。


 


我皺眉抬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