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
我一愣。
然後，他用他那張金口說出了極其幼稚的話。
「做最貴的！最好的！最漂亮的！」
我：「？」
我好像接受了他昨晚「發神經」的說法了。
不然解釋不通他現在的行為。
12.
我舒舒服服地陷在按摩椅裡。
趙臨岸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裡，長腿有些無處安放。
「無聊？看會視頻？」
他把隨身帶的平板遞過來。
上面是我上次沒看完的綜藝。
我撇撇嘴，接過平板，故意沒看他，點開了播放鍵。
我靠著椅背，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心思有點飄。
眼角餘光瞥見趙臨岸似乎松了口氣。
拿出自己的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大概在處理工作消息。
嘖。
說什麼「陪你」，結果還不是換個地方辦公。
就在這時，平板頂端接連跳出兩條推送。
【您發布的帖子有新的回復！】
第二條推送顯示了網名和回復內容的前幾個字：
【「猹猹我呀」回復了您的帖子：樓主！冷暴力後續…】
我下意識點開。
界面直接跳轉到了我一直看的那條「馴狗」帖。
我點開最新回復。
【樓主！冷暴力後續呢？到底好使不？小情人慌了沒？急急急，我是急急國王！】
下面緊跟著樓主的回復，時間顯示是剛剛：
【餿主意，給你開戶……】
【最近別想一起睡了，
我謝謝你。】
下面已經有追評了。
【喲，誰家怨夫跑出來了？】
【單走一個 6。】
【項圈都套脖子上了，樓主還當自己是主人呢？】
樓主回復：【？舉報】
我：「？」
我扭頭瞥了眼趙臨岸。
他皺著眉，手指依舊在手機屏幕上敲打。
趙臨岸？
我一時失語，機械地把界面切換回去。
誰能想到一臉嚴肅的趙臨岸，手指底下能打出「給你開戶」、「別想一起睡了」？
年度最慘金主是他啊？
他現在就坐在我旁邊，用最正經的皮囊，幹著最不正經的勾當。
所以他這段時間發神經，就是因為聽了網友的餿主意？
我是不是有點冤了？
我對他還不夠言聽計從？
嗎？
13.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
一個絕妙又邪惡的計劃，在我心裡生根發芽。
我這幾天的冷漠可不能白受。
趙臨岸不是想學「馴狗」嗎？
我指導指導。
我注冊了個小號，昵稱那一欄，我惡趣味地敲下四個字。
馴狗大師。
然後火速S回那棟已經快歪掉的帖子高樓。
我無視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回復，直接開闢新戰場。
【馴狗大師】：樓主，看了你的情況，網友的招不是不好，但是對付普通段位的。
【馴狗大師】：你的小情人明顯不是一般人。
【馴狗大師】：正確的做法是「無上限滿足」，她要一，你給十。
【馴狗大師】：讓她清楚地認識到，除了你，沒人能給她這種生活。
發完，我丟開手機，心裡美滋滋的。
我要看看，好學生能考幾分。
故意起晚了，趙臨岸居然也沒去公司。
我打著哈欠走過去，拿起一本珠寶雜志翻看。
以趙臨岸的情商，可能可以看出來我喜歡。
趙臨岸的視線從電視上移開，落在我手裡的雜志上，什麼也沒說。
下午的時候，趙臨岸的助理小張就送來了。
我：「？」
他……送了一整本啊？
附帶的卡片上，是趙臨岸龍飛鳳舞的字跡：
【落日歸山海。】
我：「……」
好家伙，
不僅買了，還超額完成，連騷話都學會了。
那套理論他是真吃進去了。
晚上趙臨岸回來，我撲過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謝謝~！」
他身體僵了一下，顯然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點不知所措。
但他很快穩住，手掌託住我的腰。
「喜歡？」
「超～喜歡！」
我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看著他壓不住的嘴角，我心裡的小惡魔笑得更歡了。
計劃通。
睡覺前趙臨岸靠在床頭看書，我躺在他旁邊玩手機。
點開那個帖子，最新的回復在晚上八點的時候。
【她今天主動親我了。】
評論區：
【？？？樓主你不對勁，你這語氣怎麼透著一股詭異的滿足？
】
【等等，你到底是馴服了，還是被反向馴服了？】
【盲猜一個，樓主已經樂在其中了。】
計劃通，決定再接再厲。
我放下手機，往他那邊蹭了蹭，把冰涼的腳丫子塞進他暖和的腿下面。
他身體僵了一下，沒躲開。
隻是伸手把我往懷裡帶了帶，書本稍微放低了些。
「陸氏裡面你爸爸的人，已經清理幹淨了。」
我正把腳往他懷裡縮，聽到那句，動作頓了一下。
我沉默了幾秒，沒抬頭，臉貼著他的胸膛。
「你看著辦吧，我不懂也懶得管。」
趙臨岸沒說話，隻是摟著我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
我頓了頓，抬起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向他。
他正垂眸看著我，在等我的下文。
「你要是嫌麻煩，或者不想管了……」
「就扔給我小舅舅吧。」
趙臨岸拍了拍我的腦袋。
「沒有嫌麻煩，會繼續幫你管的。」
14.
我切了小號。
在趙臨岸的回復下繼續評論。
【馴狗大師】：你要讓她覺得，你不僅是她的金主，更是她的神。
【馴狗大師】：預判她的需求，給她超乎想象的驚喜。
【馴狗大師】：讓她產生「心想事成」的錯覺，而你，就是那個無所不能的阿拉丁神燈。
趙臨岸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什麼叫學以致用。
他在開視頻會議。
手指在旁邊的平板電腦上點了兩下推過來。
我低頭一看。
屏幕上是一個私人海島的資料。
我又抬頭看他。
我：「？」
他回視我，用口型無聲地問：「這個？」
我搖搖頭。
他了然，手指又在平板上劃了幾下，調出另一個頁面。
是北歐某個小鎮的極光觀賞指南，時間是下個月。
我繼續搖頭。
他又劃，這次是法國某個酒莊的體驗行程。
視頻會議那頭的人大概在等他決策，他偶爾簡短回應。
目光始終分了一些在我身上，想從我的表情裡判斷出哪個能戳中我的需求。
我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趙臨岸動作一頓，看向我。
似乎在問：「笑什麼？」
我指了指平板又指了指他，豎起了個大拇指。
他眼底掠過不自然，抬手示意視頻會議暫停，
關掉了麥克風。
「不喜歡？」
「不是，我不想一個人去。」
我拖長了調子，學著他平時捏我下巴的樣子。
趙臨岸捉住我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
「我空了時間出來，沒有要讓你一個人去。」
「你隨便選就好了。」
我：「？」
我目瞪口呆，他已經重新連上了視頻會議。
隻能認真地挑選起度假的地點。
我將平板推回去，隨手打開了小號。
發現消息裡有一條來自趙臨岸的私信。
他想要一個我的收貨地址送禮物。
我沒搭理他，也不敢搭理他。
15.
我徹底玩上了癮。
這種不動聲色地將一個霸道總裁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簡直比刷他的卡還爽。
趙臨岸去公司後。
我悠哉地躺在沙發上，準備給我的「好學生」布置新的作業。
【馴狗大師】：是讓她在精神上完全依賴你。
【馴狗大師】：你要成為她獨一無二的樹洞，她所有秘密的唯一知曉者，所有情緒的唯一接納方。
【馴狗大師】：讓她習慣於向你傾訴，讓她明白，這個世界上，隻有你最懂她。
發完這幾條，我滿意地放下手機。
這招叫「攻心為上」。
我想要看看，一向惜字如金的趙臨岸要怎麼執行。
趙臨岸回來時，我正盤腿坐在地毯上。
面前擺著一個快完工的樂高城堡。
這是我心血來潮買的，拼了兩天，結果弄得我心煩意亂。
他換了鞋走過來，
很自然地在我身邊坐下。
解開了袖扣，將袖子挽到小臂。
他沒多問，隻是拿起說明書。
伸手幫我拆掉拼錯的，然後重新組合。
我看著他，心裡那點煩躁不知不覺就散了。
「趙臨岸。」
我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倆的相處模式有點奇怪？」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你看啊，你給我錢，給我住，還給我收拾爛攤子，現在連樂高都要幫我拼。」
我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你圖什麼啊？」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將我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他的指尖微涼，動作很輕。
「圖你開心。」
他聲音很低，「陸思緲，你隻要開心就好了。」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客廳的燈光很暖，他的眼神很沉。
我忽然覺得，自己那個「馴狗大師」的計劃好像有點失控了。
我慌亂地移開視線，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帖子。
趙臨岸果然又回復了。
【她今天好像有點不開心，但是被我哄好了。】
【我好像……有點懂了。】
評論區瞬間歪樓：
【等等，我怎麼從樓主的文字裡讀出了一絲絲……寵溺？】
【這真的是馴狗文學嗎？我怎麼感覺是戀愛紀實啊？】
【樓主，聽我一句勸，別馴了，你已經被反向拿下了。】
趙臨岸在下面回復了一串省略號：【……】
16.
趙臨岸是個行動力極強的人。
尤其在貫徹「大師」理論這件事上，簡直是模範生。
他開始試著了解我的所有愛好。
陪我看無聊的綜藝，會記得我說過想吃哪家新開的甜品。
我一邊享受著他的體貼，一邊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明明前段時間才在網友身上摔了一跤，怎麼會這麼信任這個所謂的「大師」？
我趙臨岸根本沒有比之前聽話多少啊。
他不會，發現了吧？
當天晚上我就決定試探他。
趙臨岸在書房處理郵件。
我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去，狀似無意地提起：
「趙臨岸,我想養條狗？」
他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抬頭看我。
「掉毛,麻煩。」
他拒絕得幹脆利落。
我心裡稍稍松了口氣,
看來是我想多了。
我將牛奶放在他手邊,正準備開溜,他卻忽然開口。
「不過。」
他慢條斯理地關掉郵箱頁面,身體靠向椅背,「如果你非要養，也不是不行。」
「畢竟,我對你無上限滿足。」
趙臨岸的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意味深長的笑。
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趙臨岸沒說話,隻是拿起他的手機,在我面前輕輕晃了晃。
屏幕亮著,正是那個我無比熟悉的帖子界面。
一條私信聊天框赫然出現在屏幕頂端。
發信人是他的賬號，收信人是——「馴狗大師」。
而最新一條消息,是他剛剛發出的。
【趙臨岸】：出來。
【趙臨岸】：別裝了，
陸思緲。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瞬間從頭涼到了腳。
他不僅知道了,還早就知道了！他一直在看我演戲！
趙臨岸看著我臉上青白交加的表情,傾身向前。
拿過我手邊的熱牛奶，喝了一口。
才慢悠悠地開口，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想要什麼可以直接跟我說,不用通過別⼈暗示我。」
「現在，是你來我書房睡，還是我回主臥？」
17.
不是，趙臨岸什麼時候發現的？
「陸大師,還有什麼指⽰？」
我：「……」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發帖？」
他嘆了口⽓，視線落在我⾝後,似乎在回憶什麼。
「我不知道怎麼讓你開⼼。
」
「你總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我怕我管得太嚴，你不⾼興。⼜怕我什麼都不管,你覺得我不在乎你。」
所以這個看似有趣的求助，是想讓我依賴他,留在他⾝邊？
「那你怎麼知道是我的？」
趙臨岸輕笑⼀聲，⽆奈地搖了搖頭。
「每一條建議，都⼀絲不差地落在了你的癖好上。」
「我又不是傻子。」
「⽽且你收到禮物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是⼼虛。」
「演技太差了,⼩寶。」
我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那副小⼈得志的模樣，真是……
他伸出⼿,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
「我想糾正的是，我從來沒想馴服你。」
「我是想⽤你舒服的⽅式，
去愛你。」
書房裡安靜極了，隻有我們彼此的呼吸聲。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點。
「⽹上的人說話不⽤負責,你還真信？」
我戳了戳他的胸口,罵他愚蠢。
他胸膛震動，握住我作亂的⼿指。
「是，我蠢。」
「那我可以申請搬回主臥了嗎？」
我被他圈在懷⾥,能聞到他⾝上好聞的氣息。
抬起頭，迎上他等待答案的目光。
伸手揪住他襯衫的前襟，稍稍用力。
「準了。」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