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寧摔在地上,還沒弄清情況,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謝斂舟抬腳,踩在湿澀的紅酒上,碾著他的手指,居高臨下,


 


眸中怒火滔天,面上卻依舊緩聲輕笑。


 


「家妻善妒的意思是:家裡有一位善良美麗的妻子,以及……我這位,善妒多疑的丈夫。」


 


「我早就警告過你……」


 


「愚蠢的弟弟,誰允許你,直呼她的名姓?」


 


12


 


晚宴上,謝斂舟的寥寥幾句。


 


讓我從不受寵善妒的聯姻對象,一躍成為了他心肝上的妻子。


 


謝寧最後是被人抬下去的。


 


謝老爺子嫌棄他上不得臺面,勒令謝父將他從家族裡除名。


 


「混賬東西,跟你這個混賬當爹的一樣。


 


「你找小三,他窺看嫂子,我看他是跟你一樣,爛到根子上了。」


 


「趕緊滾遠一點,別把斂舟也帶壞了。」


 


我被謝斂舟牽著,帶回了老宅。


 


屋子裡暖氣足,他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袖子挽起,露出線條有力的小臂。


 


眸子還帶著未散去的陰鬱,面上卻依舊不露聲色。


 


他打了個電話,雲淡風輕地讓那頭的人給謝寧一個教訓。


 


隨後抬眸看向我,溫柔開口:


 


「枝意,到我身邊來。」


 


我有些害怕他。


 


今晚的謝斂舟和往常很不一樣。


 


就好像隱藏在那副溫潤外表下的陰暗偏執,全被激發了出來。


 


想起出發前他說的那句:「既然邀請了我,就該做好準備。」


 


我抿了抿唇,

一狠心,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攬住他的脖子,坐到了他腿上。


 


「謝斂舟,我做好準備了。」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你願意給我體面,在外面給我撐腰。


 


我也心甘情願與你發生進一步的關系。


 


溫熱的大手觸碰我的後腰,逐漸收緊的力道展現了主人瘋狂的佔有欲。


 


我緊張到顫抖,拼命忍住逃跑的衝動。


 


別害怕,溫枝意,接受他。


 


他是你的合法丈夫,你需要他,你……也可以愛他。


 


近在咫尺的唇最終也沒有落下。


 


良久,先響起的是謝斂舟的嘆氣。


 


「枝意……」


 


「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別勉強自己,等真的做好準備的時候,再來找我吧。」


 


13


 


混沌地睡了一覺,整個人都發懵。


 


身邊謝斂舟睡著的位子已經空了。


 


我也搞不懂自己在矯情什麼。


 


謝斂舟有顏有錢有地位,我到底有什麼不滿意?


 


人總不能既要有要。


 


難道我還指望謝斂舟這種日理萬機的人,能給我來一場小女生的循序漸進的戀愛嗎?


 


媽媽催促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枝意啊,昨晚的事媽媽都聽說了。」


 


她語氣裡帶著興奮:「你昨晚拿下他沒?」


 


「你爸新項目還差三千萬投資,你跟小謝說說唄。」


 


「你放心,等項目結束,差他的利潤會一分不差地補給他。」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來話。


 


昨晚本就是個絕佳的機會,卻因為我的緊張生生錯過了。


 


「枝意?怎麼不說話?」


 


「你快點跟小謝提哦,我等你打錢過來,不說了,忙。」


 


他們總是很忙。


 


我小時候忙著生意。


 


我長大了又忙著挽救生意。


 


看著掛斷的電話,我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不要再傷春悲秋了溫枝意,現在最要緊的,是攀附好謝斂舟這顆大樹。


 


害怕一步到位,那就自己主動去增加接觸,自己去習慣!


 


快到飯點了,給謝斂舟送個飯吧。


 


14


 


飯菜是佣人做好了的。


 


我隻用打包裝袋,然後提著出門就可以。


 


謝家的司機大多沉默寡言,唯獨新來的小劉話要多一些。


 


他二十出頭,正是對什麼都有熱情的年紀。


 


一邊開車,一邊羨慕地說:


 


「夫人您真貼心,以後我也想娶一個夫人這樣的老婆。」


 


說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渾身一顫,立刻找補: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找一個像夫人一樣,愛我對我好的老婆。」


 


「並不是對夫人您有什麼其他冒犯的意思。」


 


「請饒恕我的無禮。」


 


他的恐懼讓我覺得莫名其妙。


 


難道謝寧的事情也在他們佣人的圈子裡傳開了?


 


那可真是丟了好大的臉。


 


我笑了笑,不在意地說:


 


「沒關系,我知道你沒有惡意。」


 


「沒必要開這麼快,安全第一位,我帶的是保溫壺,沒那麼快涼掉。」


 


小劉連聲應好。


 


「夫人您去給謝總送飯,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您不知道,謝總每次工作忙起來,都不吃飯的,胃都快餓壞了。」


 


他幫謝斂舟賣慘,又幫謝斂舟講話。


 


「有他這麼努力的總裁,我們這些他手底下的人,幹起活來都更有勁呢。」


 


「謝總跟別的總裁不一樣,他承諾的福利是實打實的,這個月說了,下個月就會準時分發到我們手上。」


 


「他脾氣也很穩定,從來不對我們過多苛責,就算我們犯了錯,也隻是口頭教訓兩句。」


 


「有謝總這樣的上司,真是我三生有幸。」


 


他一股腦地說謝斂舟的好話,幾乎要將他誇上天了。


 


我幾乎都要懷疑,這車裡安了監控。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拍監控那頭,謝斂舟的馬屁。


 


我為自己的聯想感到好笑。


 


下車時跟小劉道了謝:


 


「你講話很有趣,我會幫你向謝總傳達的,爭取讓他幫你漲工資。」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聽完這句話的小劉並沒有很開心,反倒是要哭了。


 


「別謝,別謝,我應該的,夫人您慢走。」


 


15


 


進了謝氏,前臺領我去總裁專屬電梯。


 


飯盒有點重,拎著的時候,勒得我手心發疼。


 


我低頭,換了左手拎。


 


右手手心有點麻麻的,手腕也有些酸痛。


 


真奇怪。


 


難道又夢遊摔下床了嗎?


 


以前爸媽沒說過我有這個習慣,怎麼一跟謝斂舟同床共枕就犯?


 


「夫人,總裁辦公室在最裡間,您直接過去就好。」


 


有點緊張。


 


我深吸了口氣,快步走過去,敲門。


 


低沉和緩的男聲傳出:「進。」


 


我推開門。


 


謝斂舟還在低頭看文件,沒注意到我。


 


我站在門口,有些尷尬:


 


「謝…斂舟,我來給你送飯。」


 


他這才抬起頭,見到是我,驚訝了一下。


 


隨後,鳳眸裡漾起愉悅的情緒。


 


「枝意,我還以為,你今天會不想見到我。」


 


「畢竟昨晚……」


 


一聽他提昨晚,我就忍不住頭疼。


 


連忙開口打斷:


 


「餓不餓?」


 


「我帶了很多你喜歡的菜,先吃飯吧。」


 


謝斂舟體貼地沒再提昨晚,起身,坐到我身邊來,動作優雅地開始吃飯。


 


我盯著他看了會兒,覺得氣氛太僵了,開始沒話找話。


 


「斂舟,我睡覺是不是……不太老實啊?」


 


謝斂舟垂眸,發出一聲疑問的:「嗯?」


 


我給他看依舊發紅的手心:


 


「手腕疼,手心也疼,像是夢遊掉下床扭到了。」


 


謝斂舟眸光微動,在我期待的視線裡,喉結微微滾動。


 


啞聲回答:「沒有。」


 


「你睡覺很老實。」


 


16


 


「奇怪了,那為什麼會這麼痛?」


 


「已經連著兩夜都這樣了。」


 


我有點苦惱。


 


謝斂舟安慰:「可能是睡姿不好,壓到了。」


 


「……也可能是被我壓到了。」


 


「你要是介意的話,

我們今晚就還是分房睡吧。」


 


頓了頓,他又說:


 


「隻是我最近發現,跟你一起睡,能讓我的睡眠更好。」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總會因為工作壓力大失眠。」


 


他話語裡帶著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我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我跟你一起睡也很安心。」


 


我本來就是想多接觸接觸,徹底接受謝斂舟的靠近的。


 


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又分房睡。


 


那這幾天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


 


我看著他,認真地說:


 


「謝斂舟,我沒有說謊。」


 


「是我先邀請了你,我也會為我的邀請做好準備。」


 


「昨晚……是我太緊張了。」


 


「我會改的。


 


謝斂舟輕笑了下,溫柔地說:


 


「沒關系,不用著急改變。」


 


他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我的右手。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17


 


謝斂舟吃完飯。


 


我收拾好餐具,借用了一下他的洗手間。


 


整理衣服時,聽到外面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加快動作,開了門。


 


卻看見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身材姣好的女人正衣衫半敞著,往謝斂舟身上撲,嘴裡還叫著:


 


「哥哥。」


 


我一時走也不是回去也不是,尬在原地。


 


謝斂舟躲過了女人的動作,皺著眉叫人:


 


「蘇曉,你瘋了嗎?」


 


看來是認識的人。


 


指不定還有什麼愛恨糾葛。


 


我這種商業聯姻的妻子,還是遠遠地躲開比較好。


 


以免惹禍上身。


 


我快步拿了餐盒,躲開女人和謝斂舟,說了句:


 


「借過。」


 


逃也似的出了門。


 


身後是謝斂舟的聲音:


 


「枝意……」


 


我裝聽不見,加快了步子,將兩人遠遠地拋在身後。


 


18


 


走遠了,才發現自己腿都有些發軟。


 


心裡酸酸漲漲,像被牛奶泡開了一塊小餅幹。


 


嗯……也可能是醋泡的。


 


擦掉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眼淚,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忽地,有人叫住了我。


 


「枝意?


 


熟悉的聲音裡帶著興奮。


 


我回頭,無神的視線對上了陸延的臉。


 


他看見我發紅的眼睛,走近了,心疼地抬手想觸碰。


 


我微微側開臉,躲了下他的動作。


 


陸延僵在原地:


 


「枝意,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我是被迫的!」


 


「知道你要跟謝斂舟聯姻的時候,我就想來找你的,但被我爸媽強制送出了國。」


 


「我昨天才偷渡回來的,正想辦法見你呢,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


 


「你都不知道,謝家安保有多嚴,我根本進不去。」


 


他想抱我:


 


「枝意,別生我氣好不好?」


 


我退後一步,再次躲開。


 


陸延連忙開口:「你怕謝斂舟那瘋狗知道是不是?」


 


「好好好,

我不抱你。」


 


「你想辦法跟他離婚,我帶你出國去生活。」


 


「國外有很多我家的產業,我一定能護你周全。」


 


聽他說完,我再也忍不住了,開口。


 


「陸延,我跟你沒有關系,也不是情侶。」


 


「至於長輩經常說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隻是他們認為,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你的追求,你心裡清楚。」


 


「為什麼你會這麼自大地覺得,我會為了你跟謝斂舟離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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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早在我家生意出問題的時候,就撇清了所有關系。


 


陸延早在十六歲就開始接手家裡的產業了,現在在陸家的權力怕是比他爹都大。


 


被他爹遣送出國?不允許跟我聯系?不允許出錢幫我家的忙?怎麼可能?


 


不想處理爛攤子的借口罷了。


 


現在眼見著,我爸的公司在謝斂舟的幫助下,又步入了正軌,有東山再起的勢頭,就又湊上來。


 


講兩句好話,想糊弄我跟他私奔。


 


天底下美事都被他陸延想盡了。


 


我甩開他抓著我的手,往回走。


 


我想通了。


 


我也不能總是太要面子。


 


會哭會鬧的孩子才有糖吃,才能得到利益。


 


我要回去,告誡謝斂舟。


 


我才是他的妻子,他以前的桃花找過來,他應該退避三舍,而不是任由人撲向他。


 


這是對婚姻的不忠!


 


……


 


我一鼓作氣地跑進謝氏,進電梯直達頂樓。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直接闖入。


 


想象中的香豔場面並不存在,

有的隻是幾個禿頂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