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元旦前,輔導員要求班級同學獻血。


 


拿出一份自願書,卻要求全班 100% 完成。


 


室友長期低血糖卻依舊被要求籤署。


 


我看不下去,轉了一條「某市居民獻血補助 3000 元」的信息到班級群,詢問這次獻血給我們多少錢。


 


第二天就被叫到辦公室。


 


院長搶我手機,我手腕受傷,我要求叫 120,他們罵我裝的。


 


最後,還贈我一份開除學籍公告。


 


行,我這個百萬粉絲博主到要看看,你們能強硬到什麼程度。


 


1


 


班會是周三下午開的。


 


輔導員齊紅梅踩著高跟鞋進教室的時候,我正在刷手機。


 


她把 PPT 投到屏幕上,第一頁就是四個大紅字:「獻血光榮」。


 


「同學們,

今天咱們開個短會。」齊紅梅清了清嗓子,「學校今年要爭創省級文明校園,獻血率是硬指標。」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全班:「學院要求,咱們班獻血率必須達到 100%。」


 


教室裡一片哗然。


 


「100%?那不是強制嗎?」


 


「我不想獻啊……」


 


齊紅梅立刻板起臉:「什麼強制?這是自願的!學校從來不強制任何人!」


 


她頓了頓,語氣軟下來:「但是,作為新時代的大學生,咱們要有社會責任感。獻血是救S扶傷的大愛,你們難道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嗎?」


 


班長李佳欣立刻跳出來配合:「同學們,這是為了集體榮譽!咱們班不能拖學院後腿!」


 


我看著她那副狗腿子的樣子,惡心得想吐。


 


齊紅梅滿意地點點頭:「稍後佳欣會在群裡發《自願獻血同意書》,

大家務必填寫。明天上午 12 點前截止。」


 


她走了之後,我室友方林魚哭了。


 


「怎麼辦……我真的不能獻血……」


 


方林魚從小體質就弱,經常低血糖,上次軍訓曬了半小時就暈倒了。


 


「你跟齊紅梅說了嗎?」我問。


 


「說了。」方林魚擦著眼淚,「她讓我拿醫院證明,說沒有證明她怎麼知道我是真的不能獻,還是在找借口。」


 


五分鍾後,班級群炸了。


 


李佳欣發了個接龍:


 


【自願獻血同意書】接龍


 


張偉-同意


 


王芳-同意


 


劉洋-同意……請未接龍的同學盡快接龍,明天上午 12 點前截止!


 


我看著群裡那些「同意」,

冷笑了一聲。


 


自願?


 


自願個屁。


 


我打開微信,找到一條昨天刷到的新聞,直接甩進群裡:


 


【新聞】某市啟動有償獻血試點:每次獻血可獲 3000 元營養補助來源:省衛健委官網。


 


「請問班長,這次獻血給多少補助?」


 


發送。


 


接龍立刻停了。


 


原本已經接龍到 35 號的進度,卡住了。


 


班長也不回復。


 


膽大的同學直接發了個【?】表達疑惑。


 


更有人特意艾特出班長等待解答。


 


不到一分鍾,齊紅梅跳出來了:


 


@全體成員剛才有同學在群裡發了不當言論,我需要澄清幾點:


 


有償獻血和無償獻血是兩個概念


 


無償獻血是公民的義務,

是救S扶傷的大愛


 


血站雖然收費,但那是用於維持運營


 


請大家不要被誤導


 


@姜聽晚,請你注意自己的言論,不要在班級群裡傳播負能量!


 


我看著這段話,嘴角勾起來。


 


負能量?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正能量。


 


我迅速搜索了幾篇公眾號文章,一股腦全發進群裡:


 


《今起,獻血者可獲 1500 元交通營養補貼》


 


《望廣大市民相應,無償獻血者補貼 3000 元》


 


《獻血 200cc 補貼 2000 元,快叫你的小伙伴一起呀》


 


然後我打字:


 


「誤導?」


 


「這都是本地官方賬號」


 


發送。


 


群裡沉默了三秒。


 


然後爆了。


 


「我們沒有補貼嗎???」


 


「每人 200cc2000 元,班裡一共 55 個人,誰數學好給算算?」


 


「樓上,加減乘除都不會了?怎麼考上的 211。(狗頭)」


 


「11 個 W?好家伙」


 


「這接龍怎麼撤回?」


 


班級群直接炸鍋了,女生宿舍裡也罵開了街。


 


果然,十分鍾後,我接到了齊紅梅的電話。


 


「姜聽晚,到我辦公室來。」


 


2


 


辦公室裡,齊紅梅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她連門都沒讓我關。


 


「姜聽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她盯著我,眼神像刀子。


 


「我在做什麼?」我靠在門框上,語氣懶散,「我隻是分享了幾條新聞而已。


 


「分享新聞?」齊紅梅冷笑,「你這是在煽動學生情緒!在給學校抹黑!」


 


「煽動?」我也笑了,「我發的都是官方媒體的新聞,怎麼就煽動了?還是說,官方媒體也在抹黑?」


 


齊紅梅被我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語氣:「姜聽晚,你是動畫設計專業的學生,平時不也挺安靜的嗎?怎麼突然這麼能鬧?」


 


「我沒有鬧。」我看著她,「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陳述事實?」齊紅梅冷笑,「你就是想哗眾取寵!」


 


我聳聳肩。


 


「齊老師,有些同學身體弱獻不了血,何必強人所難。」


 


齊紅梅臉色更難看了。


 


「我告訴你,學生,就要遵守紀律,身體弱?誰身體不弱?我為你們操碎了心,我也弱!」


 


她猛地站起來,

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我警告你,立刻在班級群裡道歉,說你之前的言論不當。」


 


「不當在哪?」我抬頭看她。


 


「不當就是不當!」齊紅梅拍了一下桌子,「你信不信,我可以讓你拿不到畢業證?」


 


我笑了。


 


「齊老師,您這是在威脅我嗎?」


 


「我沒有威脅你。」齊紅梅冷冷地說,「我隻是在陳述事實。你現在的綜測、獎學金、入黨,全都在我手裡。你要是不聽話,後果自負。」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記住了。」


 


然後我轉身走了。


 


我沒有道歉。


 


我也不會道歉。


 


出了辦公室,我掏出手機,打開錄音。


 


剛才那段對話,錄得清清楚楚。


 


回到宿舍,方林魚和另外兩個室友都在。


 


「晚晚,你沒事吧?」方林魚擔心地問。


 


「沒事。」我坐到床上,「她就是想嚇唬我。」


 


「那怎麼辦?她會不會真的卡你畢業?」室友周可欣問。


 


「她敢。」我冷笑,「我倒要看看,她憑什麼卡我畢業。」


 


方林魚猶豫了一下:「要不……我去獻血吧……」


 


「你敢!」我立刻打斷她,「你身體那樣,獻什麼血?出事了怎麼辦?」


 


「可是……」方林魚眼眶紅了,「都是因為我,你才跟齊老師鬧成這樣……」


 


「鬧成這樣?」我笑了,「小魚,這才剛開始呢。」


 


我打開手機,編輯了一段文案,發到了校園表白牆。


 


既然齊紅梅想壓我,那我就把事情鬧大。


 


【自願獻血,要求各班 100% 參與。


 


不好意思,我語文不太好,想請教一下:


 


「自願」和「100% 完成率」,這倆詞能同時出現嗎?


 


我數學也不太好,幫我算算這道題:


 


有的地區給 3000,有的 1500,咱們學校給 0


 


請問差額去哪了?


 


我表達能力不太行,輔導員說不獻血影響我畢業。


 


所以畢業不看學分,看 200cc


 


啊這,原來大學畢業證的前置條件是獻血啊?


 


失敬失敬。


 


另求一份《如何向輔導員證明自己真的生病了》指南,方便解釋自己身體不佳無法獻血,畢竟人家根本不看醫院診斷證明。】


 


發送。


 


我關上電腦,躺在床上。


 


我知道,明天又會是一場硬仗。


 


3


 


第二天早上,我還沒起床,手機就被消息轟炸了。


 


表白牆那條投稿,爆了。


 


點贊 5000+,評論 1000+,轉發 800+。


 


評論區全是支持的聲音:


 


「臥槽,真的假的?」


 


「我們班也被要求 100% 參與!」


 


「輔導員還說,不獻血影響評優。」


 


「這不是強制是什麼?」


 


「支持樓主,這事必須查!」


 


我刷著評論,嘴角忍不住上揚。


 


但我知道,學校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上午十點,我接到了班長李佳欣的電話。


 


「姜聽晚,院長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哪個院長?」


 


「設計學院院長,還有書記,都在。」


 


我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


 


來了。


 


我換上一件黑色衛衣,把平時拍視頻用的微型攝像頭別在領口。


 


這玩意兒是我做動畫時順便買的,針孔大小,錄像清晰。


 


我要把今天的一切,全都錄下來。


 


設計學院的辦公室在三樓。


 


我推開門,裡面坐著三個人。


 


院長孫偉民,五十多歲,禿頂,大肚子,坐在正中間。


 


書記趙明華,四十多歲,戴著眼鏡,一臉虛偽的笑容。


 


輔導員齊紅梅,坐在旁邊,臉色陰沉。


 


「姜聽晚同學,坐。」孫偉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沒坐,就站在門口。


 


「院長有什麼事嗎?

」我問。


 


孫偉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姜聽晚同學,昨天表白牆那個投稿,是你發的吧?」


 


「是啊。」我點頭,語氣輕松,「有問題嗎?」


 


「有問題?」孫偉民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給學校造成了多大的負面影響?」


 


「負面影響?」我笑了,「我隻是陳述事實,怎麼就負面影響了?」


 


「陳述事實?」齊紅梅突然開口,「你那是煽動學生情緒!你知道現在全校都在傳嗎?都在說學校強制獻血!」


 


「那本來就是強制啊。」我看著她,語氣諷刺,「要求 100% 參與,不就是強制嗎?」


 


「放肆!」孫偉民拍了一下桌子,「學校從來沒有強制!都是自願的!」


 


「自願?」我冷笑,「自願為什麼要求 100%?

自願為什麼不獻血就影響綜測、評優、入黨?」


 


「誰說影響了?」趙明華推了推眼鏡,笑眯眯地說,「姜聽晚同學,你誤會了。學校隻是鼓勵大家參與公益活動,從來沒有說不獻血就影響什麼。」


 


「是嗎?」我掏出手機,「那我這有齊老師的錄音,要不要聽聽?」


 


三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你還敢錄音?!」齊紅梅尖叫起來。


 


「為什麼不敢?」我看著她,「我有權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孫偉民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姜聽晚,把手機給我。」


 


「憑什麼?」


 


「把手機給我!」孫偉民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我往後退了一步:「院長,這是我的私人財產。」


 


「給我!」孫偉民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機。


 


我下意識地握緊,但他力氣太大,一把就奪了過去。


 


在拉扯的過程中,我的手腕被扭到了,鑽心的疼。


 


手機「啪」一聲摔在地上。


 


「你幹什麼!」我捂著手腕,手在發抖。


 


孫偉民撿起手機,正要操作,我突然喊:「你們這是搶劫!我要報警!」


 


「報警?」孫偉民冷笑,「你報啊!你以為警察會管學校的內部事務?」


 


「你一個學生,跟學校對著幹,你覺得你能贏嗎?」他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你是不是傻逼?」


 


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罵我。


 


而是因為,這句話,被我領口的攝像頭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


 


我忍著手腕的疼痛,低下頭:「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孫偉民把手機摔到我腳邊,

「馬上刪除表白牆的投稿,在群裡道歉。否則,學校會按照校規處理你。」


 


我撿起手機,轉身走了。


 


出了辦公室,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我捂著手腕,拿出備用手機,撥打了 110。


 


「你好,110。」


 


「你好,我在 XX 大學設計學院辦公室附近,我剛才被人打了,手腕受傷,我想驗傷。」


 


「被誰打的?」


 


「我不知道,對方沒有自我介紹。」我頓了頓,「我現在手腕很疼,能不能派人來?」


 


「好的,請稍等。」


 


十分鍾後,兩個警察來了。


 


「是你報的警?」年輕的警察問。


 


「是我。」我舉起手腕,已經有些紅腫了。


 


「怎麼回事?


 


「我剛才在辦公室,被人搶手機,然後手腕被扭傷了。」我說,「我想驗傷。」


 


「對方是誰?」


 


「我不太清楚。」我搖頭,「我就是想驗傷,看傷得重不重。」


 


警察看了看我的手腕,點點頭:「行,你跟我們去派出所吧。」


 


我跟著警察走了。


 


整個過程,孫偉民他們都不知道。


 


驗傷報告出來了。


 


右手腕軟組織挫傷,建議休息一周。


 


雖然不是重傷,但確實受傷了。


 


我拿著報告,嘴角勾起來。


 


夠了。


 


我回到出租屋(宿舍我已經不住了,怕被堵),打開電腦。


 


4


 


第二天,我發現自己被踢出班級群了。


 


不僅如此,學院還發了通知:


 


【通知】姜聽晚同學因違反校規校紀,

現暫停上課,等待處理。請各位老師不要讓該生進入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