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果,前桌打鬧的時候碰到了我的桌子,書桌裡面的手鏈也掉了出來。


白薇放的時候太著急又慌張,將手鏈放在最邊上就匆匆地走了。


 


根本沒發現手鏈早就搖搖欲墜。


 


班級人開始多後,有人從我座位穿過將手鏈踢到了別處。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們翻我書桌怎麼也找不到的原因。


 


看著他拼命解釋為自己開脫的樣子,我心裡一陣厭煩,「你說完了沒,可以走了嗎?」


 


顧朗震驚地看著我,似乎是我的冷漠灼傷了他。


 


他委屈又難過地說,「念念,我隻是一時糊塗,你怎麼就不能原諒我?」


 


「就一巴掌而已,要不你打回來還不行嗎?」


 


就一巴掌而已,我不懂他是怎麼輕飄飄說出來的。


 


見我依舊冷漠甚至眼中帶著一絲厭煩,他焦躁慌張了起來,

抓起我的手就往自己的臉上扇。


 


這一幕碰巧被買完飯回來的媽媽看見。


 


媽媽一把推開他,將我護在懷裡。


 


「顧朗,我自認為我們一家待你不薄,你打了念念就算了,現在又跑來要傷害她嗎?我們到底哪對不起你了。」


 


顧朗驚慌失措地擺手,「阿姨不是的,我隻是來道歉的。」


 


媽媽沒理他,隻是摟著我不斷安撫。


 


見無人理會自己。


 


顧朗一臉失落地走了,臨走時他說:「念念,你應該理解我的,我當時那麼衝動是有原因的,而且你也知道的,不是嗎?」


 


7


 


他說的沒錯,我知道他為什麼當時會那麼激動地幫助白薇,所以在他第一次質問我的時候,我並沒有怪他。


 


因為我知道,他肯定是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當年顧家破產,

顧叔叔和顧阿姨為了重振公司,整日奔波在外。


 


從那時候起,顧朗就被託付給我家照顧。


 


隻是沒想到,顧阿姨因疲勞駕駛出了車禍,當場S亡。


 


剛有起色的公司在賠償了一筆巨款後,徹底再無重來的可能。


 


顧朗整日將顧阿姨生前最喜愛的項鏈戴在身邊。


 


後來班裡的幾個小混混偷了那條項鏈。


 


他們並不是覺得那條項鏈有什麼價值,他們隻是想捉弄顧朗。


 


我現在都還記得,當時顧朗當時的崩潰求他們的樣子。


 


但顧朗無論怎麼求他們,那群人都不為所動,甚至戲謔地將項鏈扔來扔去,我看準時機上去搶也被推倒在地。


 


最後他們失手把那條項鏈從二樓扔了下去,顧朗想都沒想跟著跳了下去。


 


項鏈折了,顧朗的腿也折了。


 


從此他就變了,不再對任何人抱有善意,除了我。


 


直到與他經歷相似的白薇出現。


 


顧朗將白薇當成了年幼的自己,他護著她,照顧她。


 


起初我生氣地質問,他隻是說,「念念,她跟我太像了,我沒辦法不管她。」


 


一次次的以白薇為先,我也徹底對顧朗沒了之前的依賴。


 


我能看出他對白薇的不同,那不是簡單的維護,顧朗對她動了心思。


 


我想著再給他點時間,讓他認清自己的心,也給我自己時間,收好自己的感情。


 


但這一巴掌,徹底打碎我們之間最後的羈絆,也打碎了我們曾經相互依靠的情意。


 


見我一直發呆,媽媽心疼地拉著我的手,「念念,別想了。」


 


我笑笑回應,「嗯,媽,我回家後不想再看見顧朗了,

他也該回家了。」


 


媽媽嘆了口氣不再出聲。


 


我看向窗外,窗外落葉隨風飄遠,亦如我對顧朗曾經的悸動與愛慕。


 


8


 


回到家後,果然不再有顧朗的痕跡。


 


看著一樓的空房間,我有些恍惚,但很快就被煩躁代替。


 


原來不喜歡一個人後,看到有關他的一切,都有種莫名的厭煩。


 


大夫說讓我在家休養三天。


 


爸媽說在家陪我,被我婉拒。


 


這三天我一次沒想起過顧朗,就好像我的世界從未有過這個人出現。


 


我承認自己曾經對他的喜歡,但喜歡在未來面前,不值一提。


 


我將跟飛行有關的書籍、照片、設備全部收了起來。


 


最後將床頭的飛機模型收起來時,我再也忍不住大哭了一場。


 


收拾好東西後,

我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回憶著去年坐直升機的感覺。


 


這時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


 


我以為是爸媽不放心我回來了,開心地跑了過去,但再看向門口的兩人時,剛剛還喜悅的心情瞬間消散,變得焦躁厭煩。


 


「你們怎麼來了?」


 


顧朗拉著眼圈微紅的白薇說:「我領她來跟你道個歉。」


 


我蹙眉:「誰讓你進來的,你們這是私闖民宅知不知道!」


 


顧朗一愣,說:「這也是我家,我也在這住了很久。」


 


「怎麼讓你在這住,就是你家了?以後這房子是不是還得給你繼承啊。」


 


爸媽怎麼光顧著把人趕走,密碼沒換,一會兒他們走後我一定得把密碼換了。


 


不行,我看還是搬家吧,畢竟離顧朗自己的家也就一棟樓之隔,還是離遠些的好。


 


看我咄咄逼人的樣子,

顧朗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他直接將白薇領進了門,路過那間空房間時他一愣,不可置信地開口,「你們把東西全扔了?」


 


我不解,「不然呢?」


 


顧朗盯著我看了很久後嘆了一口氣,「念念,別鬧了,我們和好吧,我已經帶白薇來道歉了,你就不要再計較了。」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白薇的後背,像是鼓勵一般。


 


白薇看了他一眼,再看向我眼中哪有歉意隻有明晃晃的不甘,「許念念對不起,我不應該陷害你。」


 


說完轉頭看向顧朗,可憐兮兮地說,「可以了吧。」


 


顧朗欣慰地笑了笑,示意她做得很好。


 


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互動,我真的要吐了。


 


「道完歉了,可以走了嗎?」


 


顧朗眼睛一亮,「那你原諒我們了,你不知道因為這個事,

白薇被記過了,你既然原諒我們了那等你上學就去找老師說一聲,就說是誤會,你知道的,記過會入檔案影響白薇以後的發展的。」


 


「不原諒。」


 


「對嘛,又不是……你,你說什麼?」


 


顧朗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就像我被打時看向他一般。


 


白薇像受了刺激一樣尖叫,「為什麼?我都已經道歉了,為什麼不原諒我?我已經很可憐了,我家破產,媽媽去世,為什麼你還要針對我?」


 


顧朗連忙安撫崩潰的白薇,看著我不滿地說,「許念念,我們已經道歉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我們,我已經在他口中聽過無數次的我們。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嘴裡的我們不再是我跟他,而是他與白薇。


 


我淡定地看著他們,平靜開口,「顧朗,我再也不能當飛行員了。


 


顧朗愣了一下,臉刷的一下瞬間退去血色。


 


他呢喃,「怎麼可能……」


 


我繼續說,「大夫說我耳膜終身受損,我的夢想破滅了。」


 


顧朗踉跄了兩步,他知道我有多熱愛飛行員這個行業,知道我有多憧憬天空。


 


更知道我的目標是解放軍空軍航空大學。


 


他顫抖著嘴幾次張張合合,白薇卻不以為然地喊,「不能當飛行員算什麼?跟我記過能比嗎?」


 


「許念念,我已經跟你道歉了,你上學必須去跟老師說清楚。」


 


「夠了。」


 


顧朗打斷了白薇的話,拉著不甘的白薇逃一般地離去。


 


是啊,不能當飛行員算什麼。


 


隻能算我的夢想破碎而已,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而言,不值一提。


 


爸媽晚上回來我跟他們說了今天的事,爸爸氣的想要去找顧叔叔被我拉住。


 


最終我們決定搬家。


 


9


 


接下來的日子,我對同班的他們二人視而不見。


 


白薇這次的事已經引起了班級同學的憤怒,他們也都無視起他們二人。


 


顧朗幾次想跟我說話,也被同學迅速隔開,不給他接近我的機會。


 


但防狗容易防人難。


 


還是被顧朗找到了機會。


 


他攔住我去圖書館的路,眼下是深深黑眼圈,衣服也褶皺不堪沒有了往日的整潔。


 


「念念,我們談談吧。」


 


我想走,被他攔住去路。他看著我,眼神在觸及到我脖子的時候一愣,「念念,項鏈呢?」


 


我摸了摸光禿禿的脖子,「讓我爸還給顧叔叔了,畢竟是阿姨的遺物,

我帶著不太好。」


 


去年他將顧阿姨的遺物給我,說:「念念,你知道這項鏈對我的重要性,我把它給了你,就是我的心給了你。念念,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從此我一刻都未曾摘下過。


 


顧朗臉上瞬間褪去血色,他終於意識到我並不是單純的生氣。


 


而是想跟他徹底劃清界限。


 


這回顧朗真的慌了。


 


他想要解釋卻語無倫次,組織半天語言才說出:「念念,你知道那項鏈意味著什麼,我跟你說過那是我的最重要的東西要給最重要的人,那是我的心,一刻裝滿你的心啊。」


 


「你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對著他看似深情的表白我毫無波瀾,而是冷靜地指著他身後說:「我覺得她比我更適合那條項鏈,也更適合你的心,你說呢,白薇。


 


白薇一臉陰沉地走過來,在觸及顧朗的目光後又一副怯懦的樣子。


 


「我沒想偷聽你們說話,我就是……就是擔心你,顧朗。」


 


顧朗難得地沒有理她,而是拉住了要離開的我。


 


此刻我們三人,白薇拉著顧朗,顧朗拉著我。


 


這種氛圍讓我感到極其不適,特別是在觸及到白薇怨恨的目光時,我徹底繃不住了。


 


「白薇,收起你那個眼神,我不欠你什麼,反倒是你陷害了我,你憑什麼用那種兇惡的眼神看我。」


 


顧朗猛地看向白薇,正好看見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怨恨眼神,她慌亂地想要轉換表情,卻因為著急變得更加猙獰。


 


顧朗推開她,還想跟我解釋,我指了指耳朵,「你已經毀了我的飛行夢,就不要再耽誤我的未來了,可以嗎?


 


緊抓著我手腕的手一抖,我趁機逃脫。


 


接下來的日子顧朗果真沒有再來打擾我,就連我家搬家,他也隻是站在不遠處滿眼傷痛地看著。


 


很快高考結束,我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理想學府。


 


國防七子之一。


 


開不了飛機,那我就造飛機。


 


反而曾經比我成績還要好的顧朗卻隻考了個二流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