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的同桌眼眶通紅地朝我伸出手。


 


「許念念,可以把你偷的手鏈還我嗎?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我解釋說我沒拿,更沒偷。


 


她哭得更兇了。


 


我讓她冷靜一下,竹馬卻激動地揚起手,一巴掌扇了下來。


 


「許念念,做錯事了就得認。」


 


我捂著紅腫的臉與耳朵,冷漠地看著他,「顧朗,你完了。」


 


1


 


啪!


 


耳朵深處一陣爆鳴。


 


我捂著耳朵,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竹馬顧朗。


 


他扇巴掌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對上我的眼睛有些心虛無措,卻又很快調整好狀態,理直氣壯地說:「許念念,做錯事了就得認,快點把白薇媽媽留下的遺物交出來,我們就不追究了。」


 


我看著他嘴一張一合,

耳朵裡除了鳴響,什麼都聽不到了。


 


就在剛剛,顧朗的同桌白薇突然拉住路過的我聲淚俱下。


 


她說:「許念念,你可以把偷我的東西還給我嗎?」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什麼東西?」


 


白薇頓時眼淚大顆大顆滴落,伸著手,咬著下唇,卻不回答我的問題。


 


一副隱忍又倔強的可憐模樣。


 


周圍同學安靜了下來,不明所以地問:「這是怎麼了?」


 


「是啊,怎麼還哭上了?」


 


午休時間,大家吃過飯陸續都回到班裡。


 


圍著我們的人越來越多,白薇突然捂著臉痛哭。


 


「那可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啊,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求求你把我媽媽的遺物還給我好不好……」


 


這回我終於聽懂了,

原來白薇她媽媽留給她的遺物丟了,她認為是我拿走的。


 


雖然她可憐,但這種平白無故的冤枉還是讓我冷了臉。


 


「白薇,你能稍微平緩一下情緒好好說話嗎?」


 


「你說我拿了你母親的遺物,是有什麼證據嗎?」


 


聽我這麼說,周圍的同學也跟著附和,「是啊,不能你空口白牙說是誰就是誰吧。」


 


白薇指著她的座位,「剛剛隻有你坐在我的位置上,午休前它還在書桌裡,你走了之後就不見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我看了看她指的座位,剛剛我確實是坐在那跟竹馬顧朗一起吃飯,吃完飯我就回了座位,而顧朗去給我買牛奶了。


 


「第一,我沒有拿你的東西;第二,我根本不知道你口中的遺物是什麼;第三,我剛剛一直在跟顧朗一起吃飯,他可以給我證明。」


 


同學也跟著說:「是啊,

白薇,許念念她不是那種人,不會拿你東西的。」


 


「對啊,你剛轉來沒多久可能不清楚,許念念人很好的,學習也好,家境也好,她沒理由偷東西啊。」


 


白薇一手擦著眼淚,一手指著眾人:「你們就是欺負我是新來的,那可是我媽媽的遺物,那個手鏈上面有一顆粉色的鑽石,誰知道會不會是她看上了偷走了呢。」


 


原來是一條手鏈,我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雙手,無奈道:「白薇,我不喜歡戴飾品,所以不會是我拿的,要不你再仔細找找看呢。」


 


白薇瞪著我:「不戴飾品,那你的項鏈是哪來的?」


 


「是我送的怎麼了?」


 


2


 


顧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蹙眉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白薇,眸光一閃,收斂起剛剛冷淡的語氣問:「怎麼了?」


 


白薇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她哭著拉扯著顧朗的袖子,「同桌,許微微拿走了我媽媽的遺物不給我,你幫我要回來好不好。」


 


看白薇跟顧朗親昵的動作我眉頭一跳,不悅開口,「顧朗你跟她說,我中午跟你……」


 


「還給她。」


 


顧朗打斷我的話,整個人擋在白薇面前,一副保護者的架勢。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顧朗看著我,眼中是化不開的寒意,「我說把她母親的遺物還給她。」


 


我怔愣了片刻,卻沒忽略白薇眼中閃過的得意,腦中瞬間有了一個猜想,白薇她是故意的。


 


「顧朗,剛剛我們一直在一起吃飯,我拿沒拿,你離那麼近會看不見嗎?」


 


顧朗也一愣,隨即又馬上說,「那誰知道,畢竟我也不是一直盯著你看的。


 


「你不信我?你覺得我會為了一條手鏈偷東西嗎?」


 


聽我這麼說,顧朗有些動搖,白薇見狀馬上帶著哭腔喊到,「那是我媽媽生前最喜歡的手鏈,我知道你家有錢,但我不許你這麼羞辱我媽媽的遺物。」


 


我不明白她哪裡聽出我話裡的羞辱,我隻是實事求是地說,「白薇,再說一遍我沒有拿你媽媽的手鏈,既然你也知道我家有錢,就應該知道,什麼樣的手鏈我想買分分鍾都能拿下,沒必要……」


 



 


耳朵裡一陣爆鳴。


 


我捂著臉,心砰砰直跳,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顧朗。


 


他扇巴掌的手還在空中微微顫抖,對上我的眼睛有些心虛無措,卻又理直氣壯地說。


 


「許念念,你太過分了,那可是她媽媽的遺物,不是那些櫃臺裡的那些破爛,

對,你是大小姐,那你也不能這麼羞辱人。」


 


「把東西交出來並且給白薇道歉,我們就原諒你。」


 


我看著顧朗的嘴一張一合,耳朵裡是一陣陣的轟鳴聲,他另一隻手甚至還拿著給我買的牛奶。


 


周圍的同學見我挨打也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顧朗,「顧朗你是不是瘋了,你憑什麼打人。」


 


「是啊,有什麼證據說是許念念拿的,白薇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到底誰才是你青梅竹馬啊。」


 


「你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你不信念念信白薇?」


 


「搞什麼我們都知道許念念不是那樣的人,顧朗你瘋了吧。」


 


我的同學捧著我的臉,眼眶都紅了,「念念,你還好嗎?」


 


我愣愣地看了看她,艱難地開口,「我好像聽不太見了。」


 


白薇又哭了,「大不了我不要了行不行,

你們實在太欺負人了。」


 


顧朗也沒想到我這個反應,他隻慌亂了一下說,「許念念,你別裝了,就打一下至於嗎?」


 


我沒聽見他說什麼,甚至連看他我都不想再看一眼,我捂著耳朵從他身邊路過。


 


他蹙眉伸手攔住我,「東西還沒交出來呢,你別想裝病逃走。」


 


我抬起頭,與顧朗四目相對。


 


心口是密密麻麻針扎般的疼,但眼中滿是冷漠與疏離地說道,「顧朗,你完了。」


 


3


 


爸媽趕來的時候,白薇正拿著她媽媽的遺物啜泣。


 


剛才見我去老師辦公室後,白薇有些慌了,她沒想到事情鬧得這麼大。


 


她跟顧朗衝到我書桌一頓翻找,好像隻要找到,他們就能心安理得地說,「看吧,沒錯吧,就是她許念念偷的。」


 


但是很可惜,

他們什麼都沒有找到。


 


白薇臉色慘白地呢喃,「怎麼會呢,怎麼會……」


 


最後是一個同學在我斜後桌的桌下找到了那條粉水晶手鏈。


 


現在我的耳朵已經緩回來很多,能聽到正常的說話,但還是會耳鳴並伴有刺痛。


 


媽媽看見我臉上的巴掌印,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她無措地捧著我的臉,「寶貝疼不疼?爸爸媽媽從小一根手指頭都不舍得碰你,是誰打的你?」


 


看見媽媽,我心裡的委屈傾瀉而出,摟著媽媽泣不成聲。


 


爸爸眼圈猩紅,他強忍著怒氣問老師,「老師,是誰打的我家孩子?這孩子從小就被我跟她媽捧在手心長大,是誰他媽打的我孩子?」


 


顧朗隨著我爸媽的話臉色越來越白,他雙手垂下,兩隻手的拇指都不停地搓弄著食指,

這是他緊張害怕的表現。


 


現在的樣子與當年他剛聽到她媽媽出車禍時的樣子如出一轍。


 


我呼吸一滯,忽略心頭那最後一絲心疼與遺憾,指向顧朗說,「爸爸媽媽,是顧朗打的我。」


 


4


 


爸媽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朗,畢竟從他家破產後一直是我家在資助他的學業,也幫他爸爸重新創業,更是在他媽媽去世後將他接到家裡來住。


 


爸爸指尖顫抖,聲音也帶著不易察覺的失望,「顧朗,為什麼?」


 


顧朗慘白的臉已經不見一絲血色,「叔叔阿姨,對不起,是我誤會念念了。」


 


媽媽尖叫出聲,「誤會你就可以打她嗎?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怎麼能這樣,你太讓我失望了。」


 


老師跟爸媽說了前因後果,爸爸媽媽失望的眼神不再遮掩。


 


白薇哭得眼圈紅腫,

嘴裡也不斷重復著,「對不起,我隻是太著急了,對不起。」


 


顧朗沉默的咬著嘴唇,在看到白薇可憐柔弱的樣子又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說,「叔叔,阿姨都是我的錯,不怪白薇,她隻是著急找她媽媽的遺物而已。」


 


爸爸冷笑一聲,連個眼神都沒再給他倆,對老師說,「這件事,我們會報警並且追究到底。我的女兒從小到大要什麼沒有,被人汙蔑成小偷,還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我接受不了。」


 


說完,爸爸媽媽摟著我出了辦公室的門。


 


聽到報警,顧朗沒什麼反應,隻是眼中滿是悔恨,但白薇卻驚叫一聲,「不要,不要報警。」


 


之後,她雙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5


 


醫院裡,我躺在病床上,心裡一片蒼涼。


 


醫生說我耳膜受損,是終身的。


 


媽媽哭著說,

「怎麼會這樣,怎麼這麼嚴重?」


 


醫生繼續說,「其實大多一巴掌不至於這麼嚴重,但有時候可能一個寸勁,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地步。」


 


「那我女兒以後還能當飛行員嗎?」


 


醫生搖搖頭,媽媽哭得聲音更大了。


 


我安慰媽媽,「沒事的,沒事的,不當飛行員我就回家繼承家產,這多好啊,沒關系的媽媽。」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暈染開一個個破碎的圓點。


 


哭著哭著我睡著了,夢裡我飛向天空,無數雲朵與小鳥圍著我。


 


那種感覺安逸又美好,突然間,小鳥們一哄而散,我急忙追著它們卻怎麼也追不上。


 


突然狂風四起,我從空中跌落,雲朵離我越來越遠。


 


我無助地衝著天空哭喊,

硬生生地哭醒了。


 


睜開眼正對上一雙擔憂又內疚的雙眼。


 


6


 


「你怎麼在這?」


 


我不滿地蹙眉尋找爸媽的身影。


 


顧朗想給我擦臉上的淚珠,被我快速躲開。


 


他受傷地看著我,手又想觸碰我紅腫的臉。


 


我冷笑,「怎麼,還想再打我一巴掌嗎?」


 


他手一頓,又無力地放下。


 


「對不起,念念,對不起,我……」


 


我煩躁地打斷,「我爸媽呢?」


 


他一愣,說:「叔叔出去了,阿姨好像去給你買飯了。」


 


「念念,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沒想到白薇會騙我。」


 


原來爸爸報警後,

警察很快去到了學校,查了監控。


 


監控裡,白薇趁著班級人最少的時候偷偷將手鏈放到我的書桌裡。


 


怪不得她認準是我拿的,原來就是她自己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