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祁遇拉住沈念的手,毫不猶豫地往安全出口奔去。


跑到門口,像是想起什麼,對我喊道:


 


「晴川堅持住,我待會兒派人來救你!」


 


我掙扎著下了床,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遠處的轟隆聲越來越近。


 


所有人都瘋狂地向外跑去。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扒開人群,逆行而來。


 


他發瘋似的搜尋著什麼。


 


是祁景深!


 


看清是他,我用力揮了揮手。


 


祁景深一愣,長長舒了一口氣:


 


「小祖宗!藏得可夠深的!」


 


心中的一切疑問有了答案。


 


原來真的是祁景深。


 


他打橫抱起我,迅速把我扔進車後狂奔起來。


 


直到駛出雪山區,

祁景深刀削般的側臉終於露出放松的神色:


 


「怎麼樣?玩得還開心嗎?


 


阿姨說你來西藏祈福,我沒啥事也來湊湊熱鬧!」


 


他隻字不提千裡迢迢找到我的艱辛,也不說如何才為我求得那顆天珠。


 


我的眼睛突然溫熱起來。


 


前世,作為不受待見的祁家私生子,祁景深在學校裡經常打架鬧事。


 


和一向懂事上進的祁遇比,祁景深就是混世魔王的存在。


 


我不忍心看祁景深受傷,經常默默幫他收拾爛攤子。


 


最嚴重那次,他險些被人打斷腿。


 


祁景深擔心被他爸罵,讓我媽把他接到我家住了一個月。


 


想到這,我冷不丁問了他一句:


 


「還記得那年你在我家養傷嗎?」


 


祁景深笑了笑,露出好看的牙齒:


 


「怎麼不記得?


 


有人罵你是我哥的狗皮膏藥,總是上趕著貼我哥,怎麼趕都趕不走。」


 


「然後你就揍了人家?」


 


祁景深看起來還是有點氣憤:


 


「操,他們人多勢眾,害老子差點斷了腿!」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誰敢說你的壞話,老子還要揍他!」


 


我笑著笑著,眼淚流出來了。


 


祁遇假S後。


 


我媽經常苦口婆心地對我說:


 


「祁景深是個好孩子,你嫁了他,我就能安心走了。」


 


可惜那時的我滿心滿眼都是祁遇,對祁景深的各種示好視而不見。


 


直到我媽臨S前逼我改嫁祁景深,我甚至因此賭氣,拒絕參加她的葬禮。


 


最後還是祁景深幫我爸操辦了整個喪事……


 


4


 


到了機場,

祁遇看到我從祁景深的車上下來,瞬間變了臉色:


 


「他怎麼在這?」


 


沈念掃了一眼我和祁景深,扯了個玩味的笑:


 


「這還用問?擺明了是救他的小情人來了!


 


姐姐真是手段了得,耍得一個又一個男人團團轉!」


 


「嘴巴放幹淨點!別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祁景深動了氣,衝過去要揍沈念。


 


我趕緊拉住他,轉頭對神色復雜的祁遇說:


 


「沒錯!就是景深救了我!


 


如果沒有景深!我早就埋進雪堆裡了!更不會站在這兒看你們惡心人!」


 


聽我這樣說,祁遇似乎松了一口氣。


 


他喃喃道:


 


「我已經派人救你去了……」


 


我眼皮都沒抬,冷冷地說:


 


「不用了!

明天九點,京城民政局見。」


 


祁遇SS盯著我,想從我臉上找到違心的證據。


 


可惜一無所獲。


 


沈念勾上他的脖頸,撒嬌道:


 


「老公,這輩子,我們終於不用東躲西藏過苦日子了。」


 


祁遇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我突然意識到,她說的是「這輩子」。


 


原來她也重生了。


 


前世,祁遇假S後,他放棄了所有身份和家產,隻能在邊境城市打打零工。


 


和沈念的日子過得平靜又拮據。


 


重獲一世,估計她不再舍得放棄優渥的生活。


 


我笑了笑,原來並不是有情飲水飽啊!


 


回到京城。


 


我握著母親幹癟的手心,說著祈福的一路見聞:


 


「媽,祈福很順利,你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我媽把另一隻手搭在我手上,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傻孩子,媽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幸福。」


 


我的淚水瞬間決堤,把醞釀許久的決定告訴她:


 


「媽,我後悔嫁祁遇了,我想嫁給祁景深!」


 


沒想到的是,爸媽對視了幾秒後,竟然欣然同意。


 


我爸樂呵呵道:


 


「隻要女兒樂意,嫁誰都行!」


 


我媽打趣說:


 


「景深這孩子打小就愛往咱家跑,要是結婚就可以天天來了。」


 


到了約定的離婚時間。


 


我在民政局門口焦急地等著祁遇,可是遲遲不見他的身影。


 


忍不住給祁遇打了電話,電話那頭的他聲音有些嘶啞:


 


「晴川,要不我們先別離婚?等念念生下孩子,我就把她送走?


 


我無語地笑了:


 


「然後我看著你不忠的證據,天天折磨自己?


 


對不起,我辦不到!」


 


那邊突然傳來沈念的呻吟聲:


 


「老公,我的腿好痛!」


 


祁遇慌忙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忙音嘆了口氣,決定先回別墅收拾東西。


 


一進家門,看見沈念穿著我的真絲睡裙,躺在主臥的床上。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我簡單收拾了必要的證件和換洗衣服,把沈念碰過的東西都扔進了垃圾桶。


 


見祁遇總是找機會和我搭訕,沈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趁祁遇出去倒水,沈念用力把天珠摔到了地上。


 


天珠碎片四濺,她捂著肚子尖叫起來:


 


「姐姐對不起,我不該搶走哥哥對你的愛!


 


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我白了她一眼,指著監控說:


 


「別演了!」


 


換作以前,祁遇可能早就護在了沈念面前,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我。


 


可是今天,他簡單安撫了沈念幾句,就把她勸回了房間。


 


見我拉著行李箱要走,祁遇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


 


「對不起,晴川,聯姻是大事,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我面帶譏諷地回過頭:


 


「把沈念搞大肚子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冷靜?」


 


祁遇眼神黯淡了下來,喃喃道:


 


「我知道你在氣頭上,等你消了氣我們再談談。」


 


事到如今,他竟然隻以為我在生氣。


 


突然覺得無聊,拉著行李箱徑直去了祁家老宅。


 


祁遇爸媽顯然還被蒙在鼓裡。


 


我開門見山地說:


 


「祁遇把人搞大了肚子,我不想搞得兩家撕破臉……我隻希望我倆能和平離婚。」


 


祁母氣得嘴唇直哆嗦:


 


「真是造孽啊!這個不孝子!」


 


祁父仰天嘆了口氣,對我說:


 


「晴川,是我們教子無方對不住你!離婚的事,你看著辦就行!


 


等祁遇回來,我一定打斷他的狗腿!」


 


5


 


回到家後,我立刻聯系了私人律師,把離婚協議寄給祁遇。


 


剎車聲突然響起,祁景深騎著摩託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我家院子裡。


 


他抬頭,對著我揚了揚頭盔:


 


「走,帶去你看畫展。」


 


前世也是這樣的,

祁遇假S後,祁景深總是出其不意地出現在我面前。


 


變著花樣逗我開心。


 


可是當時的我被豬油蒙了心,總覺得祁遇把生的機會留給我,我不能自私地改嫁別人。


 


甚至覺得不學無術的祁景深很煩,一次次把他拒之門外。


 


我爸看我坐上摩託車後座,一臉慈父笑:


 


「好好玩!不用著急回來!」


 


剛到門口,差點和迎面過來的祁遇撞到一起。


 


見我摟著祁景深的腰,祁遇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著:


 


「混蛋!趕緊把你嫂子放下來!」


 


祁景深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他衝著祁遇吹了個口哨說:


 


「那得問問晴川同不同意!」


 


兩人的視線齊齊落在我身上。


 


我清了清嗓子,對祁遇說:


 


「你不是應該在家陪沈念嗎?

找我有事?」


 


祁遇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拉著我的胳膊央求說: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我最虧欠的人就是你!


 


晴川,我最後求你一件事……別離婚好嗎?


 


隻要不離婚,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會用半輩子的時間慢慢贖罪……」


 


不等他說完,我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祁遇!


 


「你說想和沈念光明正大在一起,我主動讓出位子給她!


 


沈念想要天珠,天珠也毫不留情被你們搶去。」


 


其他的,還有什麼需要我成全的嗎?」


 


我頓了頓,又說:


 


「離婚協議已經寄到你家了,抓緊籤了吧!


 


如果沒什麼事,別耽誤我們看展了!


 


祁景深瞥了祁遇一眼,沒好氣地說:


 


「什麼嘰裡咕嚕這輩子那輩子的。


 


哥!你要是沒事幹 V 我五千萬!」


 


他歪頭對我說了句「抓緊」。


 


我摟緊後,祁景深猛踩油門揚長而去。


 


隻剩下祁遇還愣在原地。


 


6


 


看向顧晴川遠去的背影,祁遇突然覺得空落落的。


 


重活一世,明明能和沈念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為什麼願望實現了以後,他沒有想象中高興?


 


他回想這幾天。


 


沒有顧晴川圍在身邊嘰嘰喳喳地八卦,少了顧晴川絮絮叨叨讓他保重身體。


 


他覺得整個房子,包括他的心裡,都少了點什麼。


 


少了上一世為愛私奔的刺激,他突然覺得現在的沈念有些無趣。


 


看著化妝臺前梳妝打扮的沈念,他總是一不留神就喊錯了名字。


 


陪著不斷買買買的沈念,他總是神遊,猜測此時的顧晴川在哪裡。


 


祁遇不明白,為什麼他總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顧晴川。


 


特別是看見他那個叛逆弟弟和顧晴川走得很近,他如同被凌遲般難受。


 


哪怕沈念在床上用盡各種方式討好,仍然補不上他胸口的那片空白。


 


一個念頭突然擊中了祁遇。


 


不對!一定是顧晴川在故意激怒他。


 


前世假S後,明明顧晴川為他守身了整整十年。


 


因為拒絕改嫁,不惜和母親撕破臉。


 


這麼愛他的顧晴川怎麼舍得離婚?


 


想到這,祁遇突然又有了信心。


 


等顧晴川消了氣,兩人再坐下來好好談談。


 


他相信,隻要他放低姿態好好道個歉,再把沈念安置好,顧晴川一定像以前那樣乖乖回來。


 


想到這,祁遇信心滿滿地往顧家走去,想問問晴川母親病情如何。


 


可是剛邁進顧家大門,幾條藏獒衝他龇牙咧嘴地咆哮著。


 


身後,是臉色陰沉的顧父:


 


「還不趕緊滾!」


 


祁遇被嚇得夠嗆,灰溜溜地離開了……


 


7


 


到了畫展才知道,原來這是祁景深的個人展廳。


 


平時吊兒郎當的祁景深,在面對作品時變得一本正經,侃侃而談。


 


無數閃光燈下,一幅幅標價千萬的作品被競相買走。


 


而畫展的最中央,擺著一幅巨大的水墨畫,名字叫《晴》。


 


祁景深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