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了滿足我的要求,他們現買來了各種名牌化妝品。
不僅如此,許多媒體了解到這個案子後紛紛趕來將鏡頭對準我。
我不慌不忙地開始洗漱,打底,定妝,戴假睫毛。
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
整整一個半小時後,我終於完成了全套妝容。
看著鏡中那張精致卻難掩蒼白的臉,我突然發出一陣短促而古怪的笑聲。
守在兩側的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認為這是我臨S前的最後掙扎。
我指著鏡子正中央,冷冷地問:“是要對著這裡說話,對嗎?”
這莫名其妙的發問讓他們面面相覷。
我直視著鏡中的自己,就像在對著一個陌生人說話:“攝像頭在這裡對吧?
這裡不是真實的世界。”
話音剛落,原本擠在門口、閃光燈不斷的媒體記者們突然安靜下來,整個空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
我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這是你們專門為我打造的世界,對不對?”
身旁的兩個警察頓時慌亂起來:“好了,江止月,我們該回去了。”
我用力掙脫他們的束縛,走到面色驚恐的父母面前:“你們根本不是我的父母,還有你們,全都是演員!”
“你們精心打造了這個牢籠,讓我在這裡活了二十多年,誤以為這就是真實的世界。現在你們又利用現實中的常識,對我進行服從性測試,想讓我否定自己二十多年來堅持的原則。”
父母的臉色瞬間慘白:“小月,
你在胡說什麼?這又不是在拍科幻電影。”
“我胡說?”我冷笑一聲,“剛才來刑場的路上,我無意間看了眼天空,這才發現這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天空竟然永遠都是一個樣子。”
“還有昨天那個小男孩,最讓我震驚的不是他手裡的薯片,而是他本人。我明明前幾天在新聞上看到,他已經被繼父N待致S,可現在卻突然出現在旁聽席上。”
我轉向一旁的警察:“至於你,前段時間不是還在超市當售貨員嗎?怎麼突然就變成警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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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SS盯住那個警察的眼睛,他下意識避開了我的視線,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還有你,”我轉向法官,
“上周你在菜市場為了兩毛錢和小販吵了半小時,現在卻坐在這裡決定別人的生S?”
法官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整個化妝室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原本嘈雜的人群此刻像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的動作都凝固了。
“夠了!”哥哥突然大吼一聲,衝到我面前,“小月,你病得太重了!別再胡言亂語了!”
媽媽突然痛哭出聲:“我們都是為了你好啊小月!你吃的那個薯片品牌,是、是......”
“是什麼?”我平靜地問。
“是他們工廠發生過嚴重汙染事件的品牌!”爸爸接上話,
聲音顫抖,“我們怕你知道了會害怕,才不敢告訴你真相!”
這個解釋如此牽強如此令人大跌眼鏡,卻讓在場許多人明顯松了口氣。
仿佛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劇本,可以繼續這場演出。
我環顧四周,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們眼神閃爍,不敢與我對視。
“汙染事件?”我輕輕重復,“那為什麼超市還在售賣?為什麼新聞從未報道?為什麼隻有我們家反應如此激烈?為什麼我會因此被判S刑?”
一連串的問題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凝固。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真的。”我斬釘截鐵地說。
行刑官看了看手表,示意警察帶我離開。
我沒有反抗,隻是在他們帶我經過父母身邊時,低聲說:
“告訴我真相,否則就算我S了,也要帶著你們一起。”
母親的瞳孔猛然收縮。
因為這場鬧劇,我被判定為精神疾病,行刑時間待定。
在返回囚室的路上,我一直沉默。
直到夜幕降臨,囚室的門被輕輕打開。
母親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她看上去疲憊不堪,眼角的皺紋在昏暗燈光下格外明顯。
“小月,”她聲音沙啞,“你說得對,這不是真實的世界。”
我靜靜等待她的下文。
“這是一個......治療社區。”她艱難地選擇著用詞,
“你因重度抑鬱症入院,這個社區是我們為你精心設計的康復環境。”
我皺起眉頭:“那為什麼因為一包薯片就要判我S刑?”
“因為那不隻是薯片,”母親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在你的病歷中,你對薯片有嚴重的心理創傷關聯。醫生認為,隻有徹底切斷這種關聯,你才能康復。”
“什麼創傷?”
母親避開我的目光:“你小時候......你叔叔就是在吃這種薯片時,對你實施了性侵。你壓抑了這段記憶,但每當看到這種薯片,就會產生自毀傾向。”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幾乎讓我動搖了。
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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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天空永遠一樣?
為什麼S去的小男孩會復活?為什麼超市售貨員變成了警察?”
母親深吸一口氣:“這是治療的一部分。我們創造了這個可控的環境,是為了讓你逐步面對現實。至於那些人......都是專業演員。”
我看著她閃爍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在撒謊。”我輕聲說,“如果這真的是治療,你不會在解釋時一直摸著鼻尖。這是你說謊時的習慣動作,媽媽。”
她的手下意識放下,臉色變得慘白。
“告訴我真相,”我逼近一步,“否則我保證,這個精心構建的世界會徹底崩塌。”
我們僵持著,囚室內的空氣幾乎凝固。最終,她崩潰地蹲下身,
雙手捂住臉。
“我不能說......他們不會允許......”
“他們是誰?”我追問。
就在這時,囚室的燈突然全部熄滅。
在黑暗中,我聽到母親急促的耳語:
“江浩。”
燈光重新亮起時,母親已經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好好休息吧,小月。”她說著,轉身離去。
我反復咀嚼著母親剛剛的話。
我的哥哥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除非……我所認知的“家庭”,我所度過的這二十多年,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就像我懷疑的,
這是一個為我打造的世界。
而江浩,他並非我的親生哥哥,他是這個世界的建造者之一,或者說,是玩家?
而我和我的“父母”,都隻是這場巨大遊戲中的棋子。
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慄。
如果連血脈親情都是虛構的,那我還有什麼可以依託?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母親按時送來飯菜,眼神躲閃,不再與我有任何交流。
父親和江浩沒有再出現。
看守我的警察換了一班,面孔陌生,面無表情。
我知道,他們在等我最後的表演,或者在醞釀著更大的測試。
S刑執行日近在眼前。
我知道,我必須行動了。
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那麼“S刑”很可能也不是終點,
或許是另一種更可怕的“劇情”的開始。
我不能坐以待斃。
行刑那天,天空依舊是那片虛假的、一成不變的藍。
我穿著囚服,手上腳上戴著镣銬,被押上囚車。
父母和江浩都來了,站在路邊,母親掩面哭泣,父親表情沉重,江浩則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他們的演技如此精湛,幾乎讓我再次動搖。
囚車緩緩行駛。
我靠在窗邊,貪婪地看著窗外,不是留戀,而是在尋找機會。
當囚車駛入我家附近時,速度因為彎道稍稍減緩。
我知道,機會隻有一次。
我猛地用手銬砸向車窗!出乎意料,車窗並不堅固,應聲而裂!
這更印證了我的猜想,這個世界的許多東西,或許隻是為了“劇情”需要,
並非真實。
“停車!犯人要逃跑!”車內的警察驚呼。
就在他們撲上來的瞬間,我用盡全身力氣,從破裂的車窗撞了出去!身體在地上翻滾,镣銬沉重地磕碰著我。
我顧不上疼痛,爬起來就往家門口跑去。
身後是尖銳的警笛聲和呼喊聲。
我對這片區域的熟悉程度超過了他們的預估。
我拼命奔跑,鑽進家門,按照記憶走到了那個我從未踏足過的地下室。
腳步聲和狗吠聲在後面緊追不舍。
終於,在我堅持不懈下,地下室門終於被我踹開。
我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裡面一片漆黑,彌漫著潮湿味。
7
我摸索著向內走去。
地下室並不深,盡頭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
裡面堆放著一些……難以理解的設備。
一些閃爍著微弱燈光的黑色箱體,幾塊屏幕已經熄滅,但還散發著餘溫,地上散落著一些電線和一個……薯片包裝袋。
正是我吃的那種。
這裡不像是一個真正的廢棄的地下室,更像是一個臨時的、簡陋的監控點或者接入點。
我心跳加速,在其中一臺設備上摸索著。
忽然,一塊屏幕亮了起來,顯示出一個復雜的操作界面,上面是一些我看不懂的代碼和窗口。
其中一個窗口,赫然是多個監控畫面,整座城市大大小小每個角落。
另一個窗口,像是某種聊天界面,滾動著快速刷新的信息:
【獵物進巢了!刺激!】
【江少這局設計得妙啊,
看她崩潰的樣子真爽。】
【下一個測試是什麼?趕緊的,別磨蹭。】
【賭她撐不過下一輪認知顛覆。】
【暗網頻道在線人數破紀錄了!江浩牛逼!】
暗網頻道……江少……真人秀……
母親提供的線索,在此刻得到了冰冷的證實。
我感到一陣惡心和眩暈。
我是在一場面向暗網權貴的、以我的痛苦和認知崩潰為樂的真人秀裡!
江浩,那個我稱之為哥哥的人,是這場秀的導演和主角,一個以玩弄他人人生為樂的富二代!
我強忍著憤怒和恐懼,在設備上胡亂按著。我必須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
既然這裡是控制室,那一定就有離開這個世界的辦法!
我注意到一個標有“物理連接”的端口,旁邊還有一個類似USB接口的東西。
物理連接?是不是意味著這裡有一條線,是連接著這個虛擬世界和外部真實世界的?
我身上沒有任何電子設備。
我焦急地翻找著那些散落的物品,最終,我的目光落在那包薯片袋上。
我把它撿起來,撕開,裡面除了殘存的薯片碎屑,空無一物。
但包裝袋的內側,似乎有奇怪的金屬塗層線路。
難道這個薯片包裝本身,就是某種觸發器或者鑰匙?
我嘗試著將包裝袋的某個部分像掃碼一樣貼近那個端口。
突然,整個地下室的設備發出了嗡鳴聲!
最大的那塊屏幕猛地亮起,顯示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界面。
像是一個後臺管理系統,
左側是復雜的樹狀圖,標注著“場景參數”、“演員管理”、“敘事線”、“服從性測試記錄”。
右側則是一個巨大的直播窗口,窗口裡,正是我此刻震驚而蒼白的臉!直播窗口下方,顯示著一行小字:
【參與者:江止月。編號:001。總觀看時長:20年3個月14天。當前在線觀眾:12,847。打賞總額:5127397015】
二十年……我的人生,被偷走了二十年,放在暗網上供人觀賞取樂!
就在這時,一陣鼓掌聲從門口傳來。
江浩,緩緩走了進來。
他不再是那身警服,而是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休闲服,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輕佻而殘忍的笑容。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我親愛的妹妹。”他笑著說道,眼神裡充滿了玩味,“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竟然能找到這裡,還觸發了後臺界面。看來,這最後一集收視率要爆表了。”
我SS地盯著他,聲音因憤怒而顫抖:“為什麼?江浩……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他聳聳肩,仿佛我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我是給你這段精彩人生的人啊。不然,憑你那個平庸的、真實的出身,你怎麼可能體驗到如此跌宕起伏、備受關注的生活?雖然,是作為一個小醜。”
他走到設備前,看了看屏幕上的數據,滿意地點點頭:“看,這麼多權貴,願意花大價錢觀看你的掙扎,
你的痛苦,你對於一包薯片的恐懼……多有意思,不是嗎?人的認知是多麼脆弱,一點點小小的顛覆,就能讓你懷疑整個世界,甚至懷疑自己。”
他拿起那包薯片,在我面前晃了晃:“知道嗎?這隻是一個普通的薯片。之所以選擇它,隻是因為觀眾投票覺得,用最平凡的日常物品顛覆認知最有戲劇性。你看,你的人生,你的罪孽,隻不過是我們取悅觀眾的一個工具。”
8
無盡的屈辱和憤怒幾乎將我淹沒。“你這個瘋子!”
“瘋子?不,我是藝術家。”江浩優雅地笑著,“一場關於人性與控制的偉大藝術的締造者。而你,是我最滿意的作品之一。從將你從平凡的現實裡招募進來,
到為你構建家庭、人際關系,再到一步步引導你走向崩潰……每一步都堪稱完美。”
他看著我,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物品:“可惜,你不聽話,非要探尋什麼真相。不過沒關系,結局我已經想好了。參與者江止月,在逃亡過程中意外觸發自毀程序,與廢棄地下室一同湮滅。多麼具有悲劇美的結局,觀眾一定會喜歡。”
他操作著設備,屏幕上開始出現倒計時:“這個後門,同時也是這個場景區域的清除程序啟動器。再見了,我親愛的妹妹。感謝你為我的藝術和財富做出的貢獻。”
倒計時開始:10,9,8……
我看著他得意的臉,看著屏幕上那些冷冰冰的數據和滾動的、充滿惡意的彈幕,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我不能S在這裡,S在這個虛假的世界,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我的目光掃過周圍,落在那一堆電線上。
我猛地撲過去,抓起一根看起來最粗的、連接著主設備的電纜,用盡全身力氣,不顧一切地向外拉扯!
“你幹什麼!住手!”江浩臉色驟變,衝過來阻止我。
但已經晚了。
電纜被扯斷的瞬間,火花四濺!整個地下室的燈光和設備屏幕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巨大的電流順著電纜傳導,我手臂一陣劇麻,被彈開摔在地上。
江浩也被波及,踉跄後退。
屏幕上的倒計時停止了,直播畫面變成了雪花,然後徹底熄滅。
整個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隻有設備短路發出的零星火花和焦糊味。
“系統……系統崩潰了?!”江浩在黑暗中驚怒交加地喊道。
我顧不上疼痛,在黑暗中摸索著。
剛才扯斷電纜時,我似乎感覺到牆壁某處有異樣。
我爬到記憶中的位置,用手觸摸。
那裡原本是堅硬的牆壁,此刻卻仿佛出現了一道縫隙,後面是……空心的?
我用肩膀猛地撞去!一下,兩下!
“砰!”並不是牆壁碎裂的聲音,而像是某種合成材料斷裂的聲響。
一道溫暖的陽光從裂縫外透了進來。
我看到了裂縫外面的景象,是一片幽深的森林。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外面!
我奮力從裂縫中鑽了出去。
江浩在身後咆哮著想要抓住我,但卻被我甩開。
我跌跌撞踩在湿潤的土地上上,回頭望去。
我出來的地方,根本不是什麼地下室,而是一個巨大的、類似電影攝影棚的地方。
我所熟悉的“城市”,隻是棚內搭建的逼真布景,天空是巨大的LED屏幕,此刻正因為系統故障而閃爍著扭曲的圖像。
一些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驚慌失措地跑動,試圖修復故障。
真實。這才是真實!
我沿著布滿苔藓和其他植物的森林狂奔,尋找出口。
終於,我看到了一扇厚重的、標有“緊急出口”的大門。
我用盡最後力氣推開它。
刺眼的陽光瞬間籠罩了我!是真的陽光,帶著溫度,不像那個虛假世界裡的光那樣溫和而無害。
我站在門口,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類似工業園區的地方。
回頭看去,我出來的建築像一個巨大的倉庫,沒有任何標識。
遠處是真實的城市天際線,車輛鳴笛聲隱約可聞。
我自由了。
我從那個被精心設計的“楚門的世界”裡逃出來了。
我穿著囚服,身上還有傷痕,站在真實世界的陽光下,感到一陣虛脫和茫然。
二十年多的“人生”是一場戲,我的親人、朋友都是演員。
真正的我,是誰?我來自哪裡?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找到真正的警察,揭露這一切。
我邁開腳步,走向遠處的公路。
每一步,都踏在真實而堅硬的土地上。
後來,江浩因為非法囚禁等數罪並罰被判S刑,那個世界的其他演員也都被抓獲。
警察們也從這個所謂的真人秀背後牽扯出了一張巨大的暗網,所有參與者都一並獲刑。
隨著警察的開解,我逐漸融入這個真實的社會。
這天,結束與同事例行的寒暄,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住所。
然而,一個靜靜躺在門邊的信封,打破了這習以為常的平靜。
在這個信息時代,它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我狐疑地揭開信封,一張毫不起眼的字條悄然展開。
當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時,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遍全身:
【歡迎來到新的遊戲。】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