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富夫婦找來時,眼睛紅得要吃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縮著肩膀發抖,聲音細細的:「阿媽說她親女兒在城裡享福……她想再見見。我想讓阿媽高興,才帶姐姐回來的。」
「因為姐姐和阿媽長得太像了。」
說完,我怯生生抬起頭——露出了那張和首富有七分相似的臉。
他們都以為我是那被替換掉的真千金。
可惜啊,我也是假的。
1
水晶吊燈的光刺得我眼睛疼。
我蜷在天鵝絨沙發裡,一言不發。那對名義上的父母,目光像膠水一樣粘在我身上。
「悅悅……」女人眼眶紅了,手顫抖著伸過來,
「別怕,這兒是你家。我們回家了……」
我往後縮了縮,把頭埋得更低。
這個角度,我的側臉和眉眼最像他——財經雜志封面上那個男人。這是阿媽無數次把我踩在地上,對著雜志咒罵時,我SS記住的。
當時阿媽的口水噴在我臉上。
「看見你這模樣就倒胃口!和那姓沈的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憑什麼好日子全給有錢人過了?我女兒也該享這個福!等她再大點,我就去認親,拿錢!再把你這病秧子賣給老鳏夫,哈哈哈哈……」
男人看著我的臉出神了好久:「老婆,孩子剛回來,認生。」
「悅悅……我是爸爸,沈庭。這是媽媽,林娅。別怕。
」
我緩緩抬頭,SS盯住他的眼睛。
就是這種眼神。
前世,他就是用這種虛偽的眼神,看著沈悅一次次被沈寧歡誣陷、霸凌,最後漠然地說:「你自己不爭氣。」
「爸爸媽媽——」
一道帶著哭腔卻依舊保持著某種儀態的聲音響起。
沈寧歡走了進來。即使臉上沾著泥,頭發凌亂,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那是十五年豪門教養刻進骨子裡的姿態。
她先用手帕擦了擦臉,才紅著眼看向沈庭和林娅,聲音帶著委屈卻又不失分寸:
「爸,媽,你們真的相信她的話嗎?如果真是我親生母親在世,為什麼我從來不知道?這不合邏輯。」
她轉向我,眼神銳利:「你說你是我母親養大的,
那我問你,我母親左手手背上有道疤,是怎麼來的?」
我眨了眨眼,怯生生道:「阿媽說……是小時候被燙的。」
沈寧歡冷笑:「錯了。是割草時被鐮刀劃的。你連這都不知道,還敢冒充爸媽的女兒,把我拐進大山?」
客廳氣氛一凝。
我低下頭,肩膀顫抖:「我……我不知道這些。阿媽從不跟我說她以前的事,她隻說她女兒在城裡享福,說我不配知道……」
「姐姐……對不起……我不該沒問你,就帶你去山裡……」
「阿媽臨S前,一直念叨她的親女兒……」
「你太像阿媽了……」
「我也沒想到……姐姐真的是阿媽的孩子……」
沈寧歡臉色驟變,
還想說什麼。
沈庭抬手制止:「夠了。親子鑑定已經在做了,真相很快會清楚。」
他看向沈寧歡,語氣緩和了些:「寧歡,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但悅悅……確實和我長得很像。在結果出來前,你先好好休息。」
我看見沈寧歡眼底閃過不甘,但她迅速壓了下去,隻是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明白了,爸。」
她轉身離開時,背脊依舊挺直,腳步不疾不徐。
我埋在林娅懷裡,嘴角微勾。
果然是豪門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啊。
才十五歲,已經會隱忍、懂分寸、有儀態了。
怪不得上一世的沈悅,鬥不贏她。
2
三天後,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了。
沈寧歡看到報告時,
臉色微白,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她沒有哭鬧,隻是靜靜地看著沈庭和林娅,聲音平靜得可怕:
「爸,媽,十五年的感情,抵不過一張紙嗎?」
沈庭和林娅表情帶著些不忍。
我的眼淚瞬間下來了:「可是……姐姐不是也早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嗎?阿媽說她幾年前就認回親女兒了……每年都還給你寄生日禮物……」
林娅倒抽一口冷氣,看向沈寧歡。
沈庭的眼神瞬間冷了:「你早知道自己的身世?」
「還跟我們演戲?」
沈寧歡的手不自覺緊了緊,隨後搖頭:「我隻知道自己是沈家獨生女,秦家未來的兒媳婦。我這種身世,怎麼可能跟一個鄉村婦女認親!」
秦家兩個字一出來。
沈庭和林娅的臉色都變了。
我了然。
這難道是沈寧歡的第一步棋?
那天晚上,林娅罕見地來到我房間。
「悅悅,」她坐在我對面,語氣溫和,「你和寧歡……以後要好好相處。」
林娅頓了頓,又說:「秦家……不比沈家差。寧歡小時候救過秦砚一命,他們倆的婚事,沒有任何人能阻擋。你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放棄沈寧歡,就等於放棄和秦家的聯姻。
而我,一個剛從山裡出來的「土包子」,還不值得沈家重視。
可如果,沈寧歡觸及了沈庭的底線呢?
3
一周後,秦砚上門了。
他是和沈寧歡一起來的。男人身形挺拔,
五官深邃,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舉手投足間都是世家子弟的從容。
沈寧歡挽著他的手臂,笑容明媚:「爸,媽,秦砚哥哥聽說妹妹回來了,特意來看看。」
秦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這位就是悅悅妹妹?」
我縮在林娅身後,怯生生地點頭。
沈寧歡笑著說:「妹妹剛回來,還有些怕生。秦砚哥哥別介意。」
「怎麼會,」秦砚語氣溫和,「悅悅妹妹很可愛。」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我清楚地看見他眼底閃過的訝異——我和沈庭長得太像了。
我順勢摸了摸臉,佯裝感慨道:「我跟爸爸長得很像吧?要不是因為這個,爸爸也不會把姐姐名下的財產,一大半都轉讓給了我。」
沈寧歡的臉色不自覺地變了變。
那晚的家宴,氣氛微妙。
沈寧歡表現得無可挑剔——她為秦砚布菜,輕聲細語地和他交談,時不時還會體貼地照顧我。
「妹妹嘗嘗這個,這是家裡廚師最拿手的菜。」
「妹妹,我給你剝隻蝦吧。」
「妹妹……」
我全程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應對。
直到補湯上桌時,意外發生了。
沈寧歡給我遞湯的手「不小心」滑了,滾燙的液體瞬間朝我的臉潑了過來。
我的臉給她帶來太大的威脅了,她太想毀了我這張臉,徹底亂了方寸。
我像嚇傻了,直到湯快濺到我時,才猛地後仰——恰到好處地躲開了所有液體,並精準地撒向了我爸的小臂上。
碗「啪嗒」掉落,碎了一地。
我抱頭蜷在地上,爆發出悽厲哭喊:「阿媽!別燙我的臉!我錯了!我再也不敢比你女兒好看了!」
整個餐廳瞬間S寂。
沈寧歡的手僵在半空。
秦砚皺起眉。
沈庭猛地站起來:「悅悅?」
我蜷縮在椅子上,渾身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阿媽……阿媽每次都這樣……先對我好,然後再找理由打我……姐姐,你別打我,我什麼都聽你的……」
林娅衝過來抱住我,眼圈紅了:「悅悅別怕!不是那個壞女人!是姐姐!是姐姐不小心!」
她抬頭看向沈寧歡,語氣嚴厲:「寧歡!
你怎麼回事!」
沈寧歡臉色發白,急忙解釋:「媽,我真的隻是不小心……」
「不小心?」林娅聲音顫抖,「悅悅剛才的反應你看不見嗎?她這是被N待成什麼樣了才會有這種條件反射!」
秦砚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而沈庭,如我所料的徹底動怒了。
外人面前,他可是一個高高在上的首富。可我上輩子臨S前才知道,他也是個曾經被養兄算計到身敗名裂,最後用盡狠辣手段才重新爬起來的人。
他手上那塊燙傷的疤痕,也是他養兄用燒紅的鐵烙上去的。
而這一次的湯,恰好灑在了那塊陳年舊疤上。
沈庭養了沈寧歡十幾年的那點殘存的不舍,會因為這次的受傷,徹底消逝殆盡。
他聲音不僅帶著憤怒,
更像一種斬草除根般的決絕:
「好,沈寧歡,既然你這麼恨悅悅,這個家也留不得你了!你給我滾出去!」
沈寧歡的臉瞬間白了:「爸,你……什麼意思?」
「你從沈家除名了。」
沈寧歡終於無法冷靜。
沒了沈家千金的身份,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失去。
她拼命搖頭:「不,不可以!秦砚哥哥,你幫幫我,幫幫我好不好!」
秦砚看著她,又看了看還蜷縮在林娅懷裡發抖的我,眼神復雜。
他猶豫下開口:「沈伯父,寧歡她情急下犯了錯,但……不該罰這麼重。」
「這樣吧,兩家合作的機器人項目,我們秦家再讓利兩成……請伯父留下寧歡。
」
沈庭沉默。
我適時哭出聲:「爸爸,留下姐姐吧,我會盡量忘記姐姐那張跟養母如出一轍的臉,跟姐姐和平相處。」
這話一出,其他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一張跟人販子幾乎一樣的臉。
不管是沈家,還是秦家,都會膈應。
最後沈庭拍板:「留下可以,沈寧歡換張臉吧。」
這一次,秦砚沉默了。
這已經是一種表態了。
沈寧歡的這張牌,似乎也不夠穩妥啊。
4
幾天後,沈寧歡回來了。
臉上纏滿繃帶,隻露出一雙暗含恨意的眼睛。
等拆了繃帶,我發現她臉型全變了。
不能說醜——隻是原本和阿媽像極的鷹鉤鼻和丹鳳眼,
變成了大眾的網紅款。
徹底沒了屬於自己的特色。
沈寧歡也更會隱藏自己的內心。
她主動讓爸媽舉行一場小型宴會,正式將我介紹給親近的親友。
宴會上,我穿著林娅為我挑選的禮服,用這一個月緊急訓練的儀態,向來賓問好。
沈寧歡則全程陪在秦砚身邊,笑容得體,舉止優雅。她和幾位世交長輩交談時,言談間透出的見識和教養,試圖讓我這個「山裡來的」顯得更加格格不入。
我能感覺到那些隱晦的打量和議論。
「聽說就是這孩子?看著確實像沈總。」
「但氣質差太多了……寧歡那孩子多好啊,教養、學識都是一流的,就是最近怎麼臉感覺變了點?」
「現在女孩子都喜歡微調,正常。秦家不介意就行。
」
我並不在意這些言論。
在山溝溝裡的時候,那些村裡婆子的滿嘴汙穢,比這要難聽太多了。
中場時,沈寧歡端著兩杯香檳走了過來。
「妹妹,」她笑容溫柔,「累了吧?喝點東西。」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酒杯,沒有立刻接。
沈寧歡笑了笑:「妹妹是怕我下毒嗎?」
她說著,自己先喝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酒,然後把那杯遞給我:「這樣放心了嗎?」
周圍有幾位客人看了過來。
我歪頭笑了笑,接過酒杯:「謝謝姐姐。」
隨即我整杯酒全喝了下去,挑眉道:「姐姐,秦少爺似乎在找你呢。」
沈寧歡頓了頓,隨後轉身匆匆離去。
我也笑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狼狽的背影,
眼底閃過冷意。
那杯酒當然有問題——但不是沈寧歡給我的那杯,而是她自己的那杯。
她以為我會防著她給我的酒,所以把藥下在了自己杯子裡,然後和我交換。這樣就算出事,她也完全可以撇清關系。
可惜,我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戲。
十分鍾後,主廳方向傳來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