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圈首富開著勞斯萊斯幻影來接他那有重度潔癖、厭食症的太子爺回家。


 


車門一開,首富傻了。


 


他那碰一下灰塵都要全身消毒的兒子。


 


此刻正穿著破洞軍大衣,趴在泥坑裡,滿臉泥巴地抓泥鰍。


 


看見首富下車,太子爺大驚失色。


 


指著他爹的百萬皮鞋破口大罵:


 


「老登你有病啊!別踩壞了我姐剛種的大蔥!滾出去!」


 


首富顫抖著手指向我:


 


「你……你到底對我兒子做了什麼?」


 


我,前魔鬼特級幼師。


 


現莽村養豬專業戶,默默點燃了一根煙:


 


「也沒啥,就是讓他明白,不幹活就沒飯吃。」


 


首富熱淚盈眶,當場給我跪下:


 


「大師!

二胎能不能也送來您這兒進修?錢不是問題!」


 


1


 


我是莽村的一霸,許滿。


 


現在的我,穿著沾滿草屑的迷彩褲,腳踩九塊九包郵的解放鞋,手裡還要時刻提防著村東頭那隻隨時準備越獄的大公豬。


 


但在回村養豬之前,我有一個讓京城貴族圈聞風喪膽的響亮名號——第一貴族幼兒園的「滅絕師太」。


 


我這雙手,曾讓無數豪門小少爺聞風喪膽,讓無數嬌氣包小公主痛改前非。


 


治愈系?不存在的。


 


在我的字典裡,就沒有「哄」這個字。


 


可惜,英雄氣短。


 


因為最後一次下手實在太「黑」——把一位不想午睡還在那兒喊麥的小少爺掛在衣架上晾了半小時。


 


我被聯合投訴,

光榮下崗。


 


回村後的日子,雖說沒了百萬年薪,但也算歲月靜好。


 


養了十幾頭豬,不用看人臉色,也不用聽熊孩子嚎哭。


 


直到今天中午,這份寧靜被打破了。


 


2


 


村長李大富領著一隊黑衣保鏢,還有幾輛底盤低得不僅刮泥、簡直是在給村裡修路的勞斯萊斯幻影,浩浩蕩蕩地堵了我的豬圈門。


 


「滿丫頭啊,算叔求你了,給個面子吧!」


 


村長李大富指著身後那三輛車標帶金人的豪車,老淚縱橫。


 


那表情比自家地裡莊稼絕收了還難看。


 


「這是市裡給咱們村特批引進的『變形計』大項目,說是要帶動鄉村經濟。」


 


「可這三個活祖宗,全村沒人敢接呀,隻有你能鎮得住啊!」


 


我嗑著瓜子,眼皮都沒抬。


 


「叔,我現在轉行了。我現在隻管豬,不管人。」


 


「豬比人好管多了,給口吃的就長肉,還不挑食,關鍵是它不會告狀,更不會動不動就喊『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李大富正要再勸,旁邊一個西裝革履的管家模樣的人走了上來,遞過一張支票。


 


「許女士,久仰大名。這是定金。」


 


管家的聲音雖然禮貌,但有一種深深的疲憊感,顯然也被車裡那幾位折磨得不輕。


 


「隻要您能治好少爺小姐們的毛病,哪怕隻是稍微改善一點點,事成之後,還有這個數。」


 


我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


 


個、十、百、千、萬……


 


一百萬!


 


「成交。」


 


3


 


我毫不猶豫地吐掉嘴裡的瓜子皮,

在圍裙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了職業假笑。


 


「把貨卸下來吧。」


 


管家如釋重負,揮了揮手。


 


這一揮手,卸下來的不是普通貨物,而是足以毀滅莽村生態平衡的三件「極品」。


 


第一輛車上下來的,是京圈太子爺,江野。


 


這貨戴著醫用級別的口罩,雙手套著醫用橡膠手套,腳上還裹著兩層鞋套。


 


剛一下車,聞到空氣中淡淡的純天然發酵味,他當場就幹嘔了一聲,指著我的豬圈怒吼: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細菌!全是細菌!我要回家!我爸呢?讓他把這個村給我炸了!」


 


還沒等我回應,第二輛車的門開了。


 


車上被扶下來的,是林家千金,林黛黛。


 


小姑娘長得挺水靈,就是臉白得像鬼。


 


走一步喘三口,

風一吹就要倒。


 


「這裡氣壓太低,我缺氧……」


 


她捂著心口,翻了個白眼。


 


「我不行了,我要吸氧,我要住 ICU……」


 


第三輛車最勁爆,車門還沒開,車身就在劇烈晃動。


 


最後是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幾乎是把他架下來的。


 


陳家的小兒子,陳昊。


 


這小子有狂躁症,一下車就踹翻了我家的狗盆。


 


然後撿起一塊石頭就要砸我的窗玻璃,嘴裡罵罵咧咧:


 


「放開老子!信不信老子弄S你們!」


 


4


 


管家和保鏢們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把行李往院子裡相對幹淨的地方一扔。


 


「許女士,

拜託了!」


 


他們連滾帶爬地上了車,油門踩到底,溜得比兔子還快。


 


轉眼間,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這三個「京圈三害」。


 


以及站在豬圈門口、一臉核善笑容的我和我身後那十幾頭哼哼唧唧的豬。


 


江野還在那兒崩潰大叫:


 


「喂!那個喂豬的大嬸!你聽見沒有?本少爺跟你說話呢!趕緊給我安排無菌房!」


 


「還有,把這些豬都S了,我不允許方圓五公裡內有這種生物存在!」


 


林黛黛癱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虛弱地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我要喝依雲水……還有,這裡的陽光太毒了,我要得皮膚癌了……」


 


陳昊則已經抄起了一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粗木棍。


 


他惡狠狠地指著我:


 


「看什麼看?S老太婆!信不信我把你這破院子拆了?」


 


5


 


S老太婆?


 


大嬸?


 


我今年才二十八!


 


我深吸一口氣,很好。


 


不僅不服管,還進行人身攻擊。


 


我沒有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轉身。


 


「咣當!」


 


我關上了院子的大鐵門,順手插上了三道插銷。


 


然後我從門後抄起了那根跟隨我多年、包漿厚重的「教鞭」——一根用來趕公豬配種的實心竹棍。


 


「啪!」


 


我猛地一揮手。


 


竹棍狠狠抽在旁邊用來裝泔水的空鐵桶上。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三個正咋咋呼呼的小崽子被嚇得渾身一激靈,

六隻眼睛同時看向我。


 


我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眼神在煙霧後微微眯起,露出了當年在幼兒園讓熊孩子嚇尿褲子的招牌微笑。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許滿。」


 


「從現在開始,我是你們的飼養員。」


 


6


 


江野皺眉,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什麼態度?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我要投訴你!」


 


我沒理他,拿著竹棍在地上劃了一條線。


 


「第一,這裡沒有信號,沒有 WiFi,更沒有保姆。」


 


「想打電話搖人?做夢。」


 


「第二,我的規矩很簡單:不幹活,沒飯吃。」


 


「你敢!」陳昊到底是練過的。


 


他怒吼一聲,脖子上青筋暴起,揮著手裡的木棍就朝我衝過來。


 


「老子打S你!

還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看著衝過來的陳昊,我搖了搖頭。


 


不才,我當年倒也是全國格鬥大賽的冠軍,還怕你這個?


 


我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那根木棍快要落到我頭頂時,才側身一閃。


 


緊接著,我伸出腳,精準地勾住了他的腳踝,順勢借力在他後背輕輕一推。


 


「砰!」


 


陳昊摔了個狗吃屎,臉正好埋進旁邊的一堆松軟的豬糞裡。


 


7


 


全場S寂。


 


幾秒鍾後,江野的尖叫聲簡直要刺破耳膜:


 


「啊啊啊啊!屎!那是豬屎啊!!!救命啊!好惡心!!!」


 


陳昊掙扎著要爬起來,滿臉黃褐色的物體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走過去,一腳踩住陳昊還要掙扎的後背,居高臨下地看著剩下兩個已經面如土色、瑟瑟發抖的熊孩子。


 


「看來你們精力都很旺盛,還有力氣喊叫。」


 


我指了指後面那臭氣燻天的豬圈。


 


目光落在戴著一套誇張裝備、正在瘋狂往後縮的江野身上。


 


「你,那個潔癖是吧?聽說你見不得髒東西?」


 


我笑得格外燦爛。


 


「正好,豬圈的衛生歸你了。」


 


「掃不幹淨,今天的晚飯你就去豬槽裡跟豬搶。」


 


江野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


 


「你瘋了嗎?我這雙手買了三千萬的B險!你讓我去鏟屎?!」


 


「三千萬?」


 


我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在我這兒,不幹活,你連三毛錢都不值。」


 


8


 


我又轉頭看向正捂著胸口準備倒地裝暈的林黛黛。


 


「那個林妹妹,

別暈了。既然身體弱,就得多鍛煉。」


 


「看見後院那堆柴火沒?今晚之前沒劈完,你就去豬圈裡跟豬睡。」


 


「至於你……」


 


我低頭看著腳下滿臉汙物、正在懷疑人生、已經忘了罵人的陳昊。


 


「力氣挺大是吧?喜歡搞破壞是吧?正好,村口那五畝地的硬土,你去給我翻了。」


 


「翻不完,別回來。」


 


三人愣在原地,像是看著魔鬼。


 


「怎麼?不服?」


 


我舉起竹棍,又是一聲巨響。


 


「不服也給我憋著!這是莽村,我是許滿。」


 


「在這個院子裡,是龍你給我盤著,是虎你給我臥著!」


 


「現在,抓緊時間吧少爺小姐們,我倒是不介意看著你們餓一頓。」


 


看著他們那一臉不可置信、敢怒不敢言、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

我彈了彈煙灰。


 


這一百萬,賺起來好像也沒那麼難嘛。


 


這分明是送上門給我當免費勞動力的。


 


9


 


這三個小崽子,倒也有點骨氣。


 


不過我也很有耐心。


 


第一天下午,他們發起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抗議行動。


 


江野站在院裡離豬圈最遠的角落,用手帕捂著鼻子,寧S不屈:


 


「我就是餓S,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會去碰那些髒東西一下!」


 


林黛黛則佔據了院子裡的那盤石磨。


 


她坐在磨盤上,拿著防曬噴霧呲呲狂噴:


 


「我是林家大小姐,我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不是用來劈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