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部僅退款的話,損失還會再翻一倍。”


 


“你算算一覺醒來負債又會增加幾個零?”


 


楊麗徹底慌了,帶著哭腔要我馬上下架所有產品。


 


“這怎麼行呢,萬一有真的想買我辣椒的顧客呢。”


 


“哦,還有。”我頓了頓,打開家門口的監控畫面。


 


“最近總有幾個染著黃毛的小伙子在我家附近轉悠。”


 


“看起來不太好惹的樣子。萬一他們今晚也想不開,對我家做了點什麼……


 


“這份損失,咱們也得一人一半。”


 


楊麗徹底崩潰了,在電話裡威脅要我取消綁定,

不然就和我同歸於盡。


 


“呵,同歸於盡?現在店鋪負債千萬,我還會怕S嗎?”


 


“我告訴你,隻要我不願意,哪怕我S了你也得繼續和我綁定。”


 


她沒了招,無力地問我要怎麼辦。


 


“你問我?”


 


“我早就說了,這都是你惹出來的禍。”


 


楊麗立即發布了一份新的聲明,說之前的一切都是她捏造的,是她鬼迷心竅汙蔑了我,求大家放過我,也放過她。


 


但已經被她煽動起來的網友,根本不信。


 


【姐妹你怎麼了?你是不是被那個狗B商家威脅了?】


 


【他是不是把你綁架了?姐妹你別怕!我們這就去救你!】


 


【媽的!

這孫子還敢搞線下威脅!兄弟們趕緊把他地址扒出來?抄家伙!】


 


網友們不但沒有停手,反而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道歉聲明,認定了是我脅迫了她,甚至可能已經把她綁架了。


 


他們叫囂著要來我家討伐我,把我家砸了給我點顏色看看。


 


楊麗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絕望。


 


“怎麼辦?他們不信!他們不信啊!”


 


“他們說要去你家討伐,要把你家給砸了!張誠!你快發個聲明!”


 


“你快把真相告訴他們啊!”


 


“我發了啊。”我故作無辜地說,“我把我們所有的聊天記錄還有倉庫的監控記錄,都發出去了。”


 


“然後呢?

”她急切地問。


 


“然後,”我笑了笑,“他們更不信了。他們說那些視頻和聊天記錄,都是我用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偽造的。”


 


“啊!”


 


“我該怎麼辦!你告訴我該怎麼辦啊!”


 


“簡單啊。他們不是不相信你白嫖嗎?那你向他們證明你有啊。”


 


為了阻止那些即將來砸我家的激進分子,她開了一場澄清直播。


 


湧入直播間的,全是被煽動來的網友。


 


彈幕上鋪天蓋地的都是對她的關心和對我的辱罵。


 


【姐妹你沒事吧!那個狗B商家沒對你怎麼樣吧?】


 


【你別怕!我們已經組織人去砸他家了!

一定把你救出來!】


 


楊麗看著彈幕,臉色慘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家人們,謝謝大家關心,我沒事,也沒被威脅。之前的事情,都是一場誤會……”


 


【誤會?怎麼可能是誤會!姐妹你別怕他!】


 


【就是!我們幾十萬網友給你撐腰!他不敢動你!】


 


看著根本不信的網友,楊麗一咬牙,拿出了一部手機。


 


“我知道大家不信……為了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現在就把我所有的購物記錄,給大家看!”


 


她說著,將屏幕對準了直播鏡頭。


 


然後,她當著直播間數萬人的面點開了購物軟件。


 


退款售後頁面上,密密麻麻的訂單都寫著“僅退款成功”。


 


“家人們……這是我上個月申請的‘僅退款’,理由是隻有衣服沒送褲子……”


 


“還有這個,這家店的零食,我說少件,其實是我自己吃了……”


 


“這個……這個充電寶,我說把我手機充壞了,還讓賣家賠了我新手機,其實好用得很……”


 


她一邊說,一邊顫抖著向下滑動著頁面。


 


直播間的彈幕,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緊接著,彈幕徹底爆炸了。


 


【臥槽!我眼睛沒花吧?這……這尼瑪是職業白嫖黨啊!


 


【牛逼!一個月幾十單僅退款?姐們你進貨呢?】


 


【所以……那個辣椒店鋪,也是被她用同樣的方法給坑了?】


 


【搞了半天,我們才是被當槍使的傻子??】


 


彈幕徹底反轉,甚至還出現了一些同樣被她白嫖過的商家。


 


【我操!這個ID‘甜心小麗’!我想起來了!她買了我家一箱芒果,吃了一大半,然後P了爛果的照片說是壞的!最後僅退款了!】


 


【還有我!還有我!賣手辦的!她說我手辦有瑕疵,我讓她寄回來,她S活不肯,最後平臺給她退了款!】


 


直播熱度越來越高,越來越多被她坑過的商家聚集過來。在彈幕裡控訴著楊麗的惡行。


 


這下,再也沒有人懷疑楊麗是被脅迫的了。


 


她職業白嫖黨的身份,

被徹底坐實。


 


直播間的風向,從最初的“心疼小姐姐”,變成了“心疼張誠”。


 


【惡心!這種人怎麼不去S啊!】


 


【把我們當猴耍!讓我們去網暴一個無辜的商家!】


 


【建議大家把楊麗衝了,還老板一個公道!】


 


【衝她!】


 


但就在這時,一個新的問題又被頂了上來。


 


【不對啊!就算她是職業白嫖黨,但這麼多年都沒人扒出她,突然跑來直播自曝?這不合邏輯啊!】


 


【對啊,她圖什麼?自己錘自己?】


 


【該不會是那個賣家抓住了她什麼把柄,逼她這麼做的吧?】


 


【臥槽?局中局啊!】


 


【這裡面肯定還有事!】


 


我給她發去了一條信息:“系統的事情所有渠道都無法查到,

你想好了再開口。”


 


收到信息的楊麗,咬了咬牙,擠出幾滴眼淚,帶著哭腔和悔恨的語氣說:


 


“家人們……我知道大家不理解我為什麼會這樣做……”


 


“其實,是因為我前幾天遇到了一位算命的先生。他看了我的手相,說我……說我業障纏身,如果再不悔改,後半輩子將厄運不斷,不得善終。”


 


“我一開始不信,可這兩天,我真的開始倒霉了!無緣無故就丟錢,東西也莫名其妙地壞掉……我真的怕了!”


 


“我不想下地獄!所以我才決定,把以前做過的所有錯事都說出來!

求求大家,也求求被我傷害過的商家們,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她這番解釋雖然離譜,但網友還是接受了。


 


更巧的是,直播間裡還真有懂點玄學的網友,煞有介事地分析起來。


 


【我看了一下她的面相,印堂發黑,頭頂有煞,確實是業障反噬的跡象!】


 


【這是遭報應了啊!活該!】


 


自此,輿論徹底扭轉。


 


我之前發的澄清貼下面風向大變,全是艾特我、向我道歉的評論。


 


【@張誠農家小鋪 老板對不起!我們錯怪你了!】


 


【是我們瞎了眼,被綠茶騙了!】


 


【老板受了這麼大委屈,我們必須補償!家人們,申請過僅退款的都給老板發紅包去!】


 


【我我我!沒參與僅退款但是幫著罵老板了,我幫老板做宣傳!


 


【還有我!】


 


沉寂了幾天後,我的店鋪後臺再次被擠爆了。


 


但這一次,不再是惡意的退款申請。


 


而是成千上萬個表示歉意的客戶紅包。


 


我的資產,也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漲。


 


直播結束後,楊麗立刻給我打來了電話,語氣裡帶著一絲討好和期待。


 


“張誠……你看,這次我做得還行吧?網友們都信了,也沒人再去攻擊你了。”


 


“嗯,做得不錯。”我淡淡地回應。


 


她聽我語氣緩和,立刻順杆爬了上來:“那……那你看,你現在賺了那麼多錢,我是不是也能……”


 


她的話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是啊,我賺錢了。”我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幻想。


 


“但和你有什麼關系?”


 


她一愣。


 


“你的財富不是和我綁定了嗎?你賺錢我也應該賺錢啊!”


 


“哦,你說那個啊……”


 


我故意停頓了一會才慢慢開口。


 


“我騙你的。”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不敢置信。


 


“我說,”我一字一頓地重復道。


 


“我、騙、你、的。


 


“不……不可能!你胡說!”


 


“你的負債明明都分到我這裡了,不可能是假的!”


 


她又開始大吼。


 


“啊……我的負債確實是給你了。”


 


“因為綁定你的是‘負債轉移系統’啊。”


 


電話那頭,楊麗愣了一瞬,隨即崩潰大叫,我掛了電話直接把她拉黑。


 


重來一世,我當然不會再讓自己背上負債。


 


沒有負債,還獲得網友的加倍回報,實際上我獲得了兩倍收益。


 


“就當是上一輩子你賠我的賠款吧。”


 


被巨大的債務逼瘋的楊麗,

開始了新一輪的報復。


 


她注冊了無數小號,在各大社交平臺瘋狂發帖,繼續抹黑我,說之前的直播都是我用她家人的性命脅迫她的,說我才是幕後黑手。


 


但這一次,網友們卻無比清醒。


 


她那熟悉的顛倒黑白的小作文風格一眼就被認了出來。


 


【這不是那個白嫖姐嗎?又換馬甲出來作妖了?】


 


【還在給張老板潑髒水?差不多得了!】


 


她的帖子發一個就被舉報刪除一個,ID也都被舉報到封號。


 


還有網友根據她之前直播自曝時泄露的信息,順藤摸瓜,找到了她工作的單位,直接一封舉報信寄到了公司的人力資源部。


 


一周後,楊麗因為“嚴重損害公司形象”,被單位開除了。


 


被逼上絕路的楊麗,在我慶祝店鋪擴張和喬遷新倉庫的儀式上,

拿著刀衝了進來。


 


她頭發散亂,眼睛通紅。


 


“張誠!你毀了我!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邊的新股東王總,皺著眉攔在了我面前。


 


“張總,這種小麻煩,我來處理吧。”


 


王總的保鏢馬上上前制住了她。


 


不到十分鍾,兩個精神病院的醫生男人就趕到了現場,手裡還拿著約束帶。


 


楊麗掙扎著尖叫:“我沒病!你們別過來!有病的是他!他會妖術!”


 


但沒人理會。


 


擴大規模後,我的辣椒銷量節節攀升,但真正讓我火出圈的,是一個叫徐言的當紅愛豆發的一條微博。


 


【最近拍戲壓力好大,想吃點辣的東西解解壓,粉絲們推薦了這家“張誠農家小鋪”的辣椒面,

香得飛起!吃什麼都想蘸點,體重都胖了2斤!(自來水絕對不是廣!)】


 


這條微博下面,瞬間湧入了數萬條評論。


 


而其中,被點贊頂到最高的一條,是一群粉絲聯合起來寫的長評。


 


她們先是詳細講述了我被網暴、倉庫被燒,最終反轉的全過程,然後用一種極其誠懇的語氣寫道:


 


“啊啊啊啊啊感謝哥哥!”


 


“我們中的很多人當時都參與了對這家店主的網暴,是我們犯了錯。但是老板的辣椒真的不錯,讓他蒙冤是我們不對,所以我們自費給很多人寄了這家辣椒,希望能盡自己的力幫老板推廣一下。”


 


“老板的辣椒真的很好吃,希望大家也都能去嘗嘗!”


 


這條評論,瞬間引爆了路人的好感。


 


【臥槽!這屆粉絲格局這麼大?】


 


【賣辣椒的確實不像請得起徐言的樣子hhhh】


 


【路轉粉了!衝著這群粉絲,我也要去買這家辣椒嘗嘗!】


 


幾天後,徐言甚至開了一場吃播。


 


當著直播間幾百萬人的面,他打開了粉絲送的那包幹辣椒,現場用熱油潑了一碗油潑辣子,配著一碗白面條,吃得滿頭大汗,贊不絕口。


 


“這個辣椒!太香了!感謝我的粉絲們,挖到寶了!就是這個味!”


 


直播結束後,“張誠農家小鋪”這個名字隨著徐言的推薦再次衝上了熱搜。


 


我的辣椒一夜之間賣到脫銷。


 


借著徐言這把火,一年後,我的辣椒品牌已經成了行業裡的新貴。


 


我斥巨資正式聘請了徐言做品牌代言人。


 


籤約發布會被安排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場中庭。


 


現場人山人海,媒體和粉絲把場地圍得水泄不通。


 


我和徐言並肩站在臺上,正準備交換合約。


 


突然,人群中發出一陣騷動。


 


一個衣衫褴褸、頭發像枯草一樣的女人,尖叫著衝破了保安的防線,直直地朝舞臺上撲過來。


 


我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是楊麗。


 


她手裡拿著一瓶紅紅的辣椒水,臉上帶著扭曲又癲狂的笑。


 


“張誠!你這個騙子!小偷!是你偷了我的錢!把我的錢還給我!”


 


“還有你!”她又轉向一臉錯愕的徐言。


 


“如果不是你,他不會有今天!你們都該S!”


 


她嘶吼著,

將手裡的辣椒水朝我們的面門潑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側身,擋在了徐言面前。


 


大部分辣椒水都潑在了我的西裝領子上,零星幾滴擦過我的眼睛,火辣辣地疼。


 


現場的粉絲們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保安反應極快,一擁而上,將還在瘋狂嘶吼的楊麗SS按在了地上。


 


她徒勞地扭動著,嘴裡還在不斷地念叨。


 


“我的錢……那都是我的錢……你們還給我……”


 


我看著被保安拖走的楊麗,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因為在公共場合襲擊明星,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楊麗當天就被警方帶走送回了精神病院。


 


那之後,我偶爾還會收到她用不知道哪裡搞來的手機,

發來的辱罵短信。


 


內容顛三倒四,全是詛咒。


 


但後來一兩個月,我沒有再收到她的任何信息,世界清靜了不少。


 


年底,我接到了一個特殊的邀請。


 


當初那個電商平臺在我的店鋪成功孵化後,吸引了不少初創企業,成為了行業龍頭。


 


這次就是專門請我去他們的年會上分享創業經驗。


 


站在金碧輝煌的年會舞臺上,我分享了我的故事,但隱去了所有關於系統和重生的細節。


 


在他們看來,我是一個憑借著不屈的意志和過硬的產品,從天崩開局中拼出來的奇跡。


 


會議結束後,平臺的一位副總裁特意過來給我敬酒。


 


“張總,年少有為啊。”他感慨道。


 


“對了,說起當初那件事,那個叫楊麗的女孩……她S了,你知道嗎?”


 


我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


 


他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說:“就前段時間。她又一次從精神病院溜出去之後失蹤了,被人發現S在了郊區的廢棄工廠裡。”


 


“聽說是那個愛豆的狂熱粉幹的,現場慘不忍睹。”


 


他頓了頓,


 


“被人綁在柱子上,辣椒塞滿了口鼻。”


 


“屍檢好像是說……胃腸穿孔,髒器破裂出血S的。


 


我一怔,看著杯中搖晃的酒輕聲道:“害人終害己,這句話,還真是一點沒錯。”


 


他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年會結束後,我讓司機開車,回到了我最初創業的那個城中村。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秘書發來的信息。


 


“張總,您在城郊看中的那塊地皮,已經拍下來了。設計師約您明天討論別墅的設計。”


 


“好。”


 


放下手機,我看著眼前即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又抬頭看了看遠處市中心絢麗奪目的燈光。


 


“都過去了。”


 


我跟自己說。


 


“失去的,都回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