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賀知予的“山寨”劇組騎虎難下。


 


投資方看到劇本真相後震怒,立刻撤資。


 


可項目已經開機,如果停下,前期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他們隻能硬著頭皮,按照那份充滿漏洞的廢稿拍下去。


 


可想而知,最後隻會拍出一部貽笑大方的爛片。


 


賀知予徹底走投無路了。


 


他堵在我工作室樓下,見到我時,再也沒有了影帝的意氣風發。


 


他衝上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雙眼布滿血絲。


 


“星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放下了所有的尊嚴,聲音裡帶著哀求。


 


“我承認我嫉妒他,我嫉妒蕭晏初!我隻是想贏他一次,想讓你看到我不是他的影子!”


 


“你放過我這一次,

好不好?看在我們五年……”


 


我看著他,隻覺得無比可笑。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他。


 


“賀影帝,你不是嫉妒他,你隻是嫉妒你永遠都不是他。”


 


這句話,徹底刺穿了他最後的偽裝。


 


他眼中的哀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的怨毒。


 


“沈星若,你別逼我!”


 


他壓低了聲音,像一條毒蛇。


 


“你別忘了,你家裡的那些事,你不想被曝光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指的是我父親早年經商失敗,欠下的那筆巨額債務。


 


那是我心裡最深的一根刺,是我拼命工作想要填補的窟窿。


 


這件事,我隻對賀知予一個人提起過。


 


沒想到,這竟然成了他用來威脅我的武器。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


 


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強大,可當這塊最深的傷疤被揭開,我還是感覺到了徹骨的寒冷和絕望。


 


賀知予看到我的表情,得意地笑了。


 


他以為,他抓住了我的命脈。


 


就在這時,一輛車在我們身邊停下。


 


車門打開,蕭晏初從車上下來。


 


他恰好走過來,一眼就看到了我蒼白的臉色和賀知予得意的嘴臉。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他什麼都沒問,隻是走過來,將我拉到他身後。


 


他看著賀知予,一字一句地問:“你剛才,跟她說了什麼?


 


賀知予被他的氣場震懾住,但還是梗著脖子。


 


“我跟她說點我們之間的私事,關你屁事!”


 


蕭晏初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賀知予觸碰到了我的底線。


 


他也知道,他必須徹底清理掉這個惡心的“赝品”。


 


他隻是溫柔地對我說:“星若,別怕,有我。”


 


不到一天的時間。


 


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我父親最大的債權人打來的。


 


電話裡,他畢恭畢敬地告訴我,我父親的所有債務,在一夜之間,被一位姓蕭的先生全部還清了。


 


並且,他們公司,已經被星曜集團全資收購。


 


我還沒反應過來。


 


網上就爆出了一個驚天新聞。


 


星曜集團,國內頂級的商業航母,正式官宣,全資收購《星空之下》目前的出品方,並追加十倍投資。


 


在臨時召開的發布會上,星曜集團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董事長,竟然親自出席了。


 


他當著所有媒體的面,驕傲地拍著身邊蕭晏初的肩膀。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兒子,蕭晏初。”


 


全場哗然。


 


然後,他又微笑著補充了一句,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也是我的準兒媳,沈星若小姐的,未婚夫。”


 


蕭晏初太子爺的身份,和我們之間的關系,以最震撼的方式,公之於眾。


 


後臺的休息室裡,賀知予正通過電視看著這一幕。


 


他的臉,瞬間面如S灰。


 


他引以為傲的資源,

他用來威脅我的最後底牌,在蕭晏初真正的資本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不值一提。


 


07


 


蕭晏初的身份曝光後,賀知予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他所有的資源、代言、片約,一夜之間全部被撤換。


 


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人,如今對他避之不及。


 


就連一直與他捆綁的林薇薇,也立刻發了聲明,表示自己與賀知予隻是普通合作關系,對他的人品毫不知情,並宣布與他解除一切綁定。


 


牆倒眾人推。


 


在一個酒會上,我再次見到了他們。


 


林薇薇像一隻花蝴蝶,試圖擠進蕭晏初的圈子。


 


她“不小心”將一杯紅酒,灑在了蕭晏初價值百萬的西裝外套上,然後驚呼著要去幫他擦拭。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蕭晏初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面無表情地脫下那件外套,看也沒看,直接精準地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髒了。”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然後,他走到我身邊,拿起我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剛才被林薇薇衣角碰到的手指,仿佛碰到了什麼極度惡心的東西。


 


林薇薇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精彩極了。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


 


而賀知予,就站在不遠處,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拳頭攥得S緊,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這還沒完。


 


第二天,蕭晏初直接讓星曜集團的法務部,以“商業誹謗和盜竊商業機密”的罪名,正式起訴了賀知予和林薇薇,以及他們背後的那家三流公司。


 


林薇薇徹底慌了,為了自保,她和賀知予徹底反目。


 


兩人在網上互相撕咬,爆出了對方更多不堪入目的黑料。


 


什麼陪睡導演,什麼偷稅漏稅,什麼霸凌新人……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賀知予徹底涼透了。


 


他被公司解約,背上了巨額的違約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他開始日夜守在我家樓下,整個人形容枯槁,再也沒有了半點影帝的風採。


 


他給我發了上百條信息,瘋狂地回憶我們從前的點點滴滴。


 


“星若,我記得你最喜歡城南那家的小籠包,我跑了兩個小時去買,你開門好不好?”


 


“星若,我錯了,我承認我嫉妒蕭晏初,可我愛的人是你啊,我隻是想讓你看看我,

而不是透過我看他。”


 


“我們五年的感情,真的就這麼算了嗎?”


 


我看著這些信息,內心毫無波瀾。


 


隻有一種大夢初醒後的清醒。


 


我不是愛他,我隻是愛著自己那份偏執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蕭晏初洗完澡出來,看到我手機屏幕上的信息,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濃濃的醋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二話不說,直接下樓。


 


我跟下去,看到他從賀知予手裡拿過那袋還溫熱的小籠包,看也沒看,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賀知予想阻攔,卻被蕭晏初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我星若,不吃赝品帶來的垃圾。”


 


蕭晏初說完,拉著我的手,

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留下賀知予一個人,在夜色裡,像一條被拋棄的狗。


 


08


 


賀知予還不S心。


 


他通過我以前的一個共同朋友,把我約到了一家咖啡館。


 


我本來不想去,但蕭晏初說:“去吧,該做個了結了。”


 


我到了咖啡館,賀知予已經等在那裡。


 


他看起來更憔悴了,胡子拉碴,眼窩深陷。


 


見到我,他“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咖啡館裡的人都看了過來。


 


“星若,我求求你,原諒我!”


 


他聲淚俱下,從懷裡拿出一條項鏈,是我曾經送他的生日禮物。


 


“我知道錯了,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隻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哭得像個孩子,卑微到了塵埃裡。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最後的收網計劃。


 


我沒有立刻讓他起來,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周圍的指指點點,讓他更加難堪。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我終於動了。


 


我走上前,慢慢地扶起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憐憫和松動。


 


“賀知予……”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嘆息。


 


“看在我們五年的情分上……”


 


他眼中瞬間迸發出了狂喜的光芒,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他以為,

我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以為,他還有機會。


 


“星若,你願意原諒我了?”他激動地抓住我的手。


 


我沒有抽回,隻是話鋒一轉,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想要我原諒你,可以。”


 


“把你手上,關於你前公司‘陰陽合同’的所有證據,都交給我。”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他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那些證據,是他用來和前公司談判,保全自己的最後底牌。


 


如果交給我,他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可如果不交,眼前這唯一的希望,也會破滅。


 


我看著他天人交戰的表情,心裡一片冰冷。


 


我就是要給他希望,

再讓他親手掐滅。


 


我就是要他嘗嘗,從雲端跌落谷底,是什麼滋味。


 


“怎麼,不願意嗎?”我故作失望地抽回手,“看來,你的道歉,也不過如此。”


 


“我願意!”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抓住我。


 


“我給你!隻要你回到我身邊,我什麼都給你!”


 


他天真地以為,這是我們和好的開始,是他挽回我的“投名狀”。


 


他卻不知道,這隻是我為他準備的,通往地獄的門票。


 


賀知予為了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答應了我的要求。


 


他把所有關於前公司偷稅漏稅、做假賬的證據,全部打包發給了我。


 


一個加密的U盤,

交到我手上時,他眼裡滿是期待。


 


“星若,現在我們可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


 


我當著他的面,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將U盤裡的所有文件,一鍵轉發。


 


收件人,是稅務部門和警方的官方郵箱。


 


發送成功。


 


09


 


他臉上的期待,一點點碎裂,變成了不可置信的驚恐。


 


他終於明白,我是在利用他。


 


“沈星若!”


 


他整個人都崩潰了,目眦欲裂,憤怒值瞬間爆表。


 


“你這個毒婦!你利用我!你比那個S人更狠!”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雙手張開,

想要掐住我的脖子。


 


我早有防備地後退一步。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擋在了我的面前。


 


是蕭晏初。


 


他輕而易舉地攥住了賀知予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


 


“動她一下,我讓你牢底坐穿。”


 


幾乎是同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賀知予先生,你涉嫌多起經濟犯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很快上前,將狀若瘋癲的賀知予拷了起來。


 


他被帶走的時候,還在惡毒地衝我嘶吼,詛咒我不得好S。


 


我靠在蕭晏初溫暖的懷裡,聽著他越來越遠的咒罵聲,徹底放下了過去五年的所有執念。


 


一切,都結束了。


 


賀知予因為巨額偷稅漏稅和商業欺詐,

數罪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林薇薇作為從犯,也因參與其中,被判了三年。


 


他們親手毀了自己的人生。


 


而我的《星空之下》,在蕭晏初的加持和頂級團隊的制作下,播出後口碑收視雙豐收,成了當年的現象級爆款。


 


蕭晏初成功轉型,從一個“靠臉”的傳說,變成了真正的實力派演員。


 


我的編劇地位,也更加穩固。


 


我終於不再需要靠任何男人,也能在自己熱愛的領域,閃閃發光。


 


慶功宴上,觥籌交錯。


 


在所有人的歡呼聲中,蕭晏初手捧鮮花,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沒有拿出戒指。


 


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單膝下跪。


 


他攤開手心,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對男士手表。


 


是我五年前,

親手設計,準備送給他的情侶對表。


 


那年他消失後,我心灰意冷,把女款留給了自己,把男款扔進了垃圾桶。


 


沒想到,他竟然找了回來。


 


他抬起頭,眼神炙熱又虔誠。


 


“星若,五年前你丟掉了我,今天,請你重新戴上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笑著,眼中卻湧出淚水。


 


我接過那隻手表,親手為他戴上。


 


心頭所有的遺憾和缺口,在這一刻,全部被填滿。


 


那晚之後,我和蕭晏初的感情,進入了一個穩定又甜蜜的階段。


 


但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執念。


 


他每天都變著法子,用各種盛大又誇張的方式向我求婚。


 


今天是在市中心最大的廣場上,

用上千架無人機擺出“星若,嫁給我”的字樣。


 


明天是包下熱氣球,在城市上空掛起巨大的求婚橫幅。


 


全城人民都知道了,星曜集團的太子爺蕭晏初,在瘋狂地追求他的編劇未婚妻。


 


#蕭晏初今天求婚成功了嗎#甚至成了一個熱門話題。


 


可我,卻故意不答應。


 


每次他單膝跪地,拿出鴿子蛋大的鑽戒時,我都笑著搖頭。


 


連我爺爺都看不下去了,天天打電話催我,趕緊把“名分”給定下來。


 


蕭晏初急得團團轉,像一隻找不到家的大型犬。


 


晚上,他可憐兮兮地從身後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星若,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怪我五年前不辭而別,

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我感受著他語氣裡的不安,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


 


“笨蛋。”我故意逗他,“我在等你正式一點,我要一個盛大的婚禮。”


 


他聽了,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麼。


 


可我沒想到,他給我的“正式”,是那樣的。


 


一個陽光正好的午後,他帶我來到了一個地方。


 


是我們五年前初遇的那個小酒吧。


 


他包下了整個酒吧,裡面的一切,都復原成了五年前的場景。


 


他沒有穿昂貴的西裝,隻穿著一件最簡單的白襯衫,黑色的褲子,像個幹淨清爽的少年。


 


和記憶裡,那個讓我一眼萬年的他,一模一樣。


 


酒吧的小舞臺上,

隻有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抱著吉他,開始彈唱。


 


那是一首我從未聽過的歌,歌詞,是我們五年來的錯過、等待和重逢。


 


“……赝品描不出你的眼,時光偷不走我的思念……”


 


唱到最後,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唱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走到我面前,再次單膝跪地。


 


他打開盒子,裡面不是什麼鴿子蛋。


 


而是一枚設計簡約,卻無比精致的戒指。


 


他拉起我的手,聲音鄭重又深情。


 


“沈星若,五年前,因為家族內部的爭鬥,我不得不假S離開,讓你錯信了赝品五年。”


 


“這是我欠你的。”


 


“今天,我用我的餘生來補償你。請你嫁給我,給我一個‘正名’的機會。”


 


我看著他,淚流滿面。


 


原來,他什麼都懂。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盛大的儀式,隻是一個獨一無二的,隻屬於我們的“正式”。


 


我用力地點頭,伸出手。


 


他為我戴上戒指,我看到戒壁的內側,清晰地刻著兩個字——


 


“正品”。


 


後來,我們的婚禮在一個晴朗的海邊舉行,沒有媒體,隻有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婚後,那個在外人面前清冷矜貴的影帝,成了最粘人的丈夫。


 


而我,成了最幸福的編劇。


 


我終於明白,我迷戀的,從來不是那張驚豔了時光的臉。


 


而是他獨一無二的,有趣的靈魂。


 


我的白月光,終於完完整整地,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