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眯起眼笑問:「那依你高見,我這個女子該如何自處?」


 


「這還用說?」


 


他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是把我完好無損地送回去,然後尋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這才是女人該走的正道。」


 


他忽然欺身上前,帶著幾分輕浮與傲慢。


 


「仔細一看,你這張臉倒也生得不錯,若是你肯聽話,本公子倒是可以大發慈悲,稟明祖父抬你做一房小妾。雖然身份低了些,但總比你在這山溝裡當土匪強得多。」


 


我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高高在上、目中無人才是殷頌的真面目。


 


「如今這世道可不太平,山賊土匪橫行。」


 


「送你回去是將腦袋別在褲腰上的買賣。你既拿不出憑證,又無定金在手,要我如何相信你這些天花亂墜的承諾呢?」


 


殷頌冷哼一聲,

卷起衣袖。


 


雪白臂膀上的復雜紋樣豔如紅梅。


 


「此乃殷氏宗祠用秘藥點的族徽,爾等草莽……」


 


他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閃過,右臂打著轉兒飛了出去。


 


15


 


「你、你怎麼敢?」殷頌臉上嘲諷的笑意還未褪去。


 


「為何不敢?」


 


我彎臂擦幹淨刀上的血。


 


「三年前黃河決堤,朝廷撥的八十萬兩賑災銀,最後到災民手裡的隻有摻了觀音土的陳米。那筆銀子最後進了你們殷家庫房。」


 


殷頌瞳孔猛地收縮。


 


「去年江南織造局三百繡娘暴斃,說是疫病,可偏偏活下來的隻有你們殷家送進去的幾人。」


 


我看著他因失血而蒼白的臉,緩緩道:


 


「倚仗著太子這棵大樹,

逼S商戶、霸佔良田、糟蹋女子,做這些事時可曾想過有今天?」


 


「你們殷家的每一分錢,都是民脂民膏。如今我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天經地義。」


 


「你、你是想……」殷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不錯。」我笑了。


 


「太子這些年能在京中呼風喚雨,不就是靠著殷家的銀錢嗎?斷了你們殷家的財路,就等於斬斷了太子的臂膀。」


 


我拍了拍他的臉,「所以你說,我該要多少贖金,才能讓殷家元氣大傷?」


 


「你這個瘋子!」


 


殷頌咬牙切齒:「你以為太子會放過你嗎?」


 


「放不放過我不重要。」我起身走向門口。


 


「重要的是:沒了殷家的銀子,太子拿什麼籠絡朝臣,養他的那些黨羽?」


 


身後傳來殷頌氣急敗壞的吼聲:「你不得好S!

祖父不會放過你!太子表哥定會派兵踏平你這破山頭!」


 


「那就要看看,是你們殷家先倒,還是我先S了。」


 


我吩咐手下:「將他的斷臂送去淮南殷氏,就說殷氏嫡孫殷頌在此,讓他們準備一半家產作為贖金。」


 


16


 


殷頌被塞入一口比他的身形略大的水缸內,僅夠他蹲在其中。


 


缸裡填滿了砂石,連轉身都困難。


 


隨著水流緩緩注入缸內,砂石逐漸吸飽水分開始膨脹。


 


粗糙的沙礫擠壓著他的胸腔,摩擦著他裸露的皮肉。


 


殷頌的慘叫聲在逼仄的房間裡不停回蕩。


 


當烈日攀上高空,殷頌連同水缸被抬到院子中央。


 


日光曬得水分快速蒸發,細小的砂石擠進傷口縫隙裡。


 


到了傍晚,水缸又被重新注滿水。


 


砂石再次吸飽水分膨脹起來,殷頌的慘叫聲再度響起。


 


如此循環往復,從日出到日落。


 


隔壁房間裡,醫女同樣被困在水缸之中。


 


隻是她的缸裡多了幾條無毒的沙蛇。


 


飢餓的沙蛇不停啃噬著她的皮膚,傷口處又灌進砂石,無法愈合。


 


醫女從一開始的咒罵到放聲大哭。


 


哭累了又開始苦苦哀求。


 


二人逃不出來,站不起來,也坐不下去。


 


雙腿腫脹充血,直至毫無知覺。


 


我坐在寨子最高處的石崖上啃著燒雞,看著遠處皇城的方向。


 


姜棠端著熱茶坐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杯。


 


「你真打算要殷家一半的家產?」


 


我嘬了口茶,漫不經心地說:「一半?少了。」


 


「要得太狠,

怕是會引來禍患。」姜棠擔憂。


 


我笑了笑,「禍患?如今的世道,誰拳頭硬誰就是規矩。」


 


「可殷家背後還有東宮和皇後……」


 


「正因為他們背後是東宮和皇後,我才更要這麼做。」


 


我打斷她的話,目光落在皇城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大當家是想……」


 


「噓——」我豎起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她噤聲。


 


「有些事,心裡明白就好。」


 


姜棠看了我良久,終於下定決心,單膝跪地道:


 


「請大當家準許末將前往塞北報仇,末將定為大當家收攏蔣家四十萬鐵騎!」


 


我笑了,隨手將雞骨頭扔下山崖。


 


「蔣二小姐,

我相信你。」


 


17


 


五百精銳輕騎在月光下集結完畢,蔣棠翻身上馬。


 


她回頭望了我一眼,揮手示意隊伍前行。


 


我站在的瞭望臺上,寒風凜冽,衣袂翻飛。


 


遠處火把如龍,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大當家不用擔心。」


 


府醫不知何時站到了我的身側,語氣恭敬。


 


「姜姑娘體內的餘毒,老朽已經盡數拔除。」


 


我轉過身,目光落在府醫略顯滄桑的臉上,從袖中取出一錠金元寶拋給他。


 


府醫慌忙接住,用牙齒咬了一下,頓時眉開眼笑。


 


「謝大當家賞賜!」


 


探子前來匯報時,我正盯著蔣棠留下的京城布防圖。


 


太子依舊昏迷不醒,皇帝震怒不已。


 


御史臺連夜提審了跟隨醫女來尚書府的那群太監。


 


他們招出我意圖謀反。


 


皇帝老兒最忌諱的就是有人覬覦他的位置。


 


硬是撐著吃丹藥吃昏聩的腦子下了聖旨。


 


我那便宜爹娘和「公公」大哥,被判凌遲。


 


他妄圖以這種方式逼我現身劫法場,隻可惜他的打算落空了。


 


直到最後一片肉落地,我都沒出現。


 


皇帝老兒氣得連吃幾瓶丹藥,越發的昏聩不安。


 


至於沈府的奴僕,我暗中託人查訪。


 


老實本分、沒有作惡的,都設法讓人買下,放他們一條生路。


 


說起府醫的來歷,原書中曾有幾筆帶過。


 


他本是藥王谷外門弟子,醫術精湛,尤其擅長治療婦科疾病。


 


可惜內門弟子眼紅他的才能,又看不起他的出身。


 


他們聯手構陷,

硬說他偷學秘方,將他逐出藥王谷。


 


就這樣,他流落到了沈府,做了一名府醫。


 


原主歸家,遭受凌辱的經歷讓她落下了不少病症,整日以淚洗面。


 


府醫於心不忍,偷偷來給她看病,悄悄抓藥,治好了原主的病症。


 


誰知這件事還是被人發現。


 


沈知行硬說府醫居心叵測,意圖染指官家小姐。


 


他尋了個莫須有的罪名,活活將府醫打S。


 


雖說府醫為人謹小慎微,但他心地善良,從不以病人的身份地位而有所區別。


 


待在府裡時,就是下人僕從有個頭疼腦熱,他也會看診。


 


這樣的好大夫,實在難得。


 


沈府被抄那天,我立馬將他劫到上山上。


 


寨中女子多有病痛,正需要這樣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


 


他發現蔣棠曾是習武之人,

卻被人下了劇毒,廢去了全身經脈。


 


我聽了府醫的話,心中已然猜到了蔣棠的真實身份。


 


但我沒有聲張,也沒有追問。


 


18


 


三個月後,邊關傳來急報。


 


蔣家嫡子墜馬身亡,鎮國公突發惡疾暴斃。


 


一切都按照預想的方向在發展。


 


蔣棠是鎮國公府的嫡次女,自幼便展現出驚人的軍事天賦。


 


十二歲那年,她隨父出徵。


 


十五歲以三千騎兵破敵三萬,一戰成名。


 


十七歲獨自領兵駐守邊關,擊退敵軍數十次,從未有過敗績。


 


她的光芒太過奪目,遮掩了她那位平庸無能的兄長。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兄長竟在她歸京述職的途中設下埋伏。


 


山中伏擊,箭雨如飛蝗。


 


她拼S抵抗,身中劇毒,落入匪手。


 


最令人寒心的是,鎮國公蔣遠山得知此事後。


 


竟為了維護家族的名聲,選擇了包庇那個畜生不如的兄長。


 


仿佛丟失的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望向遙遠的北方。


 


如今蔣棠大仇得報,再也沒有任何枷鎖可以阻擋這隻雌鷹高飛。


 


與此同時,殷家也亂了。


 


我用天價贖金這個借口引爆了殷家積壓已久的矛盾。


 


大房一心想要救回殷頌,不惜傾家蕩產。


 


二房和三房卻鐵了心要置殷頌於S地,不肯妥協。


 


二房暗中派人潛入京城,打算借助皇後勢力除掉殷頌,趁機吞並大房的家產。


 


卻被警惕的大房察覺。


 


一時間,

殷府內部劍拔弩張,三房人馬各自為營,爭鬥不休。


 


我吩咐人停止給太子下藥,他醒來得知殷頌被我生擒。


 


立即調動了東宮所有暗衛,準備強行營救。


 


他是最不願意殷家內亂的人。


 


我正好借此機會拔掉他身邊的暗衛高手。


 


夜色漸深,山寨陷入一片寂靜。


 


二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山寨,他們的身手確實了得。


 


但我提前在各個要道布下了機關陷阱。


 


隻聽接連數十聲破空之響。


 


暗衛們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連弩手射中要害,紛紛倒地。


 


在他們踏入山林的那一刻,便中了府醫提前配好的軟筋散。


 


剩下僥幸躲過箭雨的S士,妄圖強闖殷頌的囚室。


 


卻踩中了我事先埋設的火藥,

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


 


次日清晨,我將奄奄一息的殷頌拖到寨門前。


 


當著他的面,將那些暗衛的首級一個個割下。


 


我命人把這些人頭裝進木箱中,人給太子送上一份厚禮。


 


一名手下飛奔而來,興奮地報告:「大當家,蔣將軍已經趁殷家內亂之際將他們全數伏S,殷氏一族的家產盡數收入囊中!」


 


蔣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這一步棋,走得恰到好處。


 


「傳令下去,準備接應蔣將軍南下。」


 


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殷頌聽聞噩耗,竟活活被嚇S了。


 


19


 


蔣棠不負所望,以雷霆之勢整合了蔣家舊部。


 


她沒有給朝廷任何反應的時間,大軍一路南下,勢如破竹。


 


沿途的州府,早已被我先前派出的使者遊說妥當。


 


守軍望見蔣家大旗,便開門迎接。


 


更有些地方官員親自出城相迎,獻上地圖與印信。


 


對於那些抵S抗爭的州府,若是為官不正、魚肉鄉裡的。


 


我讓蔣棠無需留情,就地誅S,絕不姑息。


 


刀斧加身之時,那些貪官汙吏醜態畢露。


 


哭喊求饒之聲震天動地,卻依舊難逃一S。


 


對待為官清廉者,我則另有一套策略。


 


以百姓為餌,做出屠城的假象。


 


我深知,這類官員心系百姓,斷不會輕易棄城不顧。


 


此舉雖然不光彩,但勝在有效。


 


果然,當屠城的消息傳出,城中守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左右為難。


 


有將領力勸守將堅守不出,寧S不屈。


 


卻被守將厲聲喝止:「城中數萬百姓,

豈能因我等一時意氣而枉送性命?」


 


又有謀士獻計,假意投降,暗中卻城門緊閉,伺機突圍。


 


亦未被採納。


 


最終,蔣棠兵臨城下。


 


守將望著城外黑壓壓的鐵甲大軍,長嘆一聲:「這天終究是要變了。」


 


他轉身對眾將士道:「開門投降,保全百姓!」


 


眾將士雖心有不甘,卻也隻得依令而行。


 


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蔣棠的大軍不費一兵一卒便佔領了城池。


 


這些正直官員,他們寧願犧牲自己,也不願連累無辜百姓。


 


況且皇帝昏庸無能,許多為官者上行下效,早就丟失了初心。


 


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正是利用了這兩點,蔣棠迅速拿下一個個城池。


 


21


 


「大當家,

一切準備就緒。」


 


我點點頭,目光投向那座巍峨的皇城。


 


該收網了。


 


月黑風高夜,S人放火天。


 


蔣棠的大軍兵臨城下,喊S聲震天動地。


 


我帶著潛伏在京中的暗樁,悄無聲息地擊暈了數處守備,打開城門。


 


內外夾擊,固若金湯的京城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我以一當十,一路廝S,御林軍半數被除。


 


我和蔣棠在皇宮正門前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