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孩子終究是無辜的呀。”


 


他眼神溫柔的看著我,手還試圖搭上我的肩膀。


 


“我們的寶寶還沒上戶口呢……”


 


“傅清歡,要不我們先領個證,把寶寶的戶口上了。”


 


“之後,你要還是不喜歡我,那我們再離婚,好不好……”


 


呵,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語氣鄙夷:


 


“你之前不還說,讓我就當沒有這個孩子嗎?”


 


聞言,他一噎,臉色有些難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隱忍的樣子。


 


還是我媽上前,替他解圍。


 


“臭丫頭,

你找打是吧?”


 


“小郭說的有什麼錯?你既然用了人家的精子生了孩子,對他負責不應該嗎?”


 


“我可告訴你,你要是學那些渣女,搞始亂終棄那一套,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6


 


被自己親媽這麼說,不難過,是假的。


 


再開口,我的語氣都變得低沉。


 


“媽,我是你親女兒,我是什麼樣的人,您難道不清楚嗎?”


 


“我真的沒籤過字,我也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我的孩子。”


 


“那份親子鑑定肯定是他偽造的,他心懷不軌啊!”


 


或許是我說得太過委屈,我媽的神色也變得沒那麼強硬。


 


“夠了!

”我爸開口了。


 


“傅清歡,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但孩子是我們傅家的血脈,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份鑑定報告,在你回國之前,我就找人重新核實過,結果是一樣的。”


 


我愣住了。


 


當年,我爸一面要應對逐漸走下坡路的集團,一面要應付爺爺在外的私生子。


 


對於血脈這一塊的鑑定,早就熟能生巧了。


 


這份親子鑑定既然出自我爸之手,那大概率做不了假。


 


我下意識看向搖籃裡熟睡的孩子。


 


難道,他真的是我的孩子?


 


自那天不歡而散後,我每天都心不在焉的。


 


我沒住回原來的臥室,搬到了一樓的客臥。


 


每天一睜眼,就直接去了公司。


 


下班了,也磨蹭到深夜才回去。


 


我不敢去看那個孩子。


 


怕看到他那張與我相似的臉,會讓我更加動搖,更加痛苦。


 


因為我的態度,家裡這段時間的的氣氛一直不好。


 


我爸媽每天唉聲嘆氣,郭晨則繼續扮演著他顧家好男人、忍辱負重的好丈夫角色。


 


他每天都會準備好我愛吃的飯菜,等我到深夜。


 


會細心地幫我整理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會在我爸媽面前故作堅強地說:“沒關系,傅清歡隻是需要時間來接受,我等得起。”


 


他的表演越是完美,我就越是覺得惡心。


 


陳雨熙和王悅也來看過我幾次,看著我日漸憔悴的樣子,都憂心忡忡。


 


“清歡,

要不……你就認了吧?”王悅小心翼翼地勸道。


 


“反正孩子都有了,也是你的種。”


 


“那郭晨雖然心機重點,但長得也挺帥,對叔叔阿姨也挺孝順的。”


 


“你就當……為了孩子?”


 


“滾!”我一個抱枕砸了過去。


 


“你以為這是菜市場買菜,還能將就?”


 


陳雨熙拉住了王悅,她比王悅看得更透徹。


 


“清歡,這件事肯定有蹊蹺。”她壓低聲音。


 


“你真的確定,一年前在瑞士那一晚,什麼都沒發生?

沒籤過任何字?”


 


“我確定!”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就奇怪了,難道郭晨是神仙,能憑空變出受精卵?”


 


王悅這番無心之言,瞬間擊中了我。


 


某個被我遺忘的線索好似要呼之欲出。


 


7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去了公司。


 


在助理趙敏照常給我遞來一杯咖啡時,我叫住了她。


 


“趙敏,”我關上辦公室的門,神色凝重。


 


“交給你一個任務,絕對保密,連我爸媽都不能知道。”


 


“老板,您吩咐。”


 


“幫我查一個人,郭晨。”


 


“一年前從我們公司離職的那個男秘書。


 


“我要他這一年來所有的資料,越詳細越好。包括他的出入境記錄、消費記錄、社交圈子,以及……他去過哪些醫院。”


 


趙敏跟了我五年,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能力出眾,口風極嚴。


 


面對我的要求,她沒多問一個字,隻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另外,”我頓了頓,繼續說道。


 


“重點查一下一年前,我們去瑞士收購項目時入住的那家酒店。”


 


“我要那幾天我房間走廊的全部監控錄像。記住,不惜一切代價拿到手。”


 


“是!”


 


安排好一切後,

當天,我破天荒地準時回了家。


 


看到我回來,正在客廳陪我媽逗孩子的郭晨,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驚喜。


 


“傅清歡,你……你回來了?”


 


我“嗯”了一聲,第一次將目光投向了搖籃裡的孩子。


 


他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臉蛋,長長的睫毛,呼吸均勻。


 


血緣的羈絆很奇妙。


 


看著他,我心中的煩躁竟奇跡般地平復了許多。


 


“我……我抱抱他。”我生硬地開口。


 


我媽和郭晨都愣住了,隨即我媽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快,小郭,把傅念抱給傅清歡。”


 


我從郭晨手裡接過孩子。


 


動作笨拙,姿態僵硬。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在我懷裡動了動,睜開了眼睛咧嘴朝我笑了。


 


那一刻,我的心,被一種陌生的情緒擊中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嘗試接受這個家。


 


每天準時回家,笨拙地學著給孩子喂奶、換尿布。


 


甚至會在周末,陪著我媽和郭晨,帶孩子去公園散步。


 


我的轉變,讓家裡的氣氛一天天好轉。


 


我爸媽臉上的笑容多了,郭晨看我的眼神也愈發溫柔和依賴。


 


他當著我的面,開始暢想未來,暢想我們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甚至開始旁敲側擊地暗示我。


 


想讓我把傅氏集團的一些股份,轉到傅念的名下,作為孩子未來的保障。


 


我表面上微笑著應承,心中卻冷笑不止。


 


8


 


半個月後,趙敏的調查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她將一份加密文件發到了我的私人郵箱。


 


辦公室裡,我點開文件,裡面的內容讓我瞳孔驟然緊縮!


 


第一份,是瑞士酒店的走廊監控。


 


視頻清晰地顯示,慶功宴當晚,是趙敏將醉酒的我扶進房間。


 


並一直在門口守了半小時,見我睡得安穩,才離開。


 


而在這期間以及之後的一整晚,我的房門口都沒再出現過第二個人。


 


從頭到尾,郭晨所說的都站不住腳。


 


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我點開了第二份文件。


 


那是郭晨的銀行流水和出入境記錄。


 


記錄顯示,在他從公司被開除後的第三天,就直接買了一張飛往美國的頭等艙機票。


 


他在美國加州待了整整三個月。


 


而他所居住的公寓,附近恰好有一家全球頂級的生殖醫學中心。


 


更重要的是,那家中心正是我幾年前為了以防萬一,去冷凍卵子的地方!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猜測。


 


我立刻讓趙敏動用一切關系,去調查那家生殖中心。


 


與此同時,我決定收網了。


 


這天晚上,家庭晚宴上,氣氛溫馨融洽。


 


我爸媽正含飴弄孫,郭晨則體貼地為我布菜。


 


我放下筷子,突然開口:“爸,媽,我想好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想給郭晨和傅念一個正式的名分和保障。”我愧疚地看著郭晨。


 


“之前是我不懂事,冷落了你們父子。


 


“作為補償,我決定將名下風行科技30%的原始股,無償轉讓給郭晨。”


 


眼下風行科技即將在納斯達克上市,前景無限。


 


30%的原始股,其價值,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什麼?!”我爸媽驚得站了起來。


 


郭晨更是被這從天而降的巨大餡餅砸得暈頭轉向。


 


他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抖,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和貪婪!


 


“傅清歡,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我微笑著握住他的手:“明天,我們就去籤合同。”


 


“以後,

你就是這家公司的第二大股東了。”


 


“不行!我不同意!”我爸斷然拒絕。


 


“這麼大的股權變動,對公司可是個致命風險。”


 


“就算要補償,也有很多方式。”


 


“你管理公司這麼多年,怎麼還會犯這樣的糊塗?”


 


“爸,這是我自己的公司,我有權決定。”我態度堅決。


 


“郭晨為我們傅家生下長孫,這是他應得的。”


 


“再說了,我們一家三口幸福和睦,不就是你和媽一直以來最大的期盼嗎?”


 


這下,爸媽他們說不出話了。


 


氣氛詭異的沉默起來。


 


唯有郭晨,激動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9


 


隔天,在傅氏集團頂層的豪華會議室裡。


 


我、我爸媽,以及郭晨和我們家的法律顧問團隊,齊聚一堂。


 


桌上擺著那份價值連城的股權轉讓協議。


 


郭晨穿著一身名貴的阿瑪尼定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春風得意。


 


他坐在我的身邊,姿態親昵,儼然一副傅家男主人的模樣。


 


我爸的臉色依舊很難看,但他拗不過我,隻能黑著臉坐在一旁。


 


“郭先生,請在這裡籤字。”


 


張律師將協議推到郭晨面前。


 


郭晨拿起那支價值不菲的萬寶龍鋼筆,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就在他的筆尖即將落在紙上的那一刻。


 


我的手機響了。


 


我接起電話,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傳來趙敏冷靜而清晰的聲音。


 


“老板,查到了。”


 


“加州那家生殖醫學中心,有郭晨的完整檔案。”


 


“檔案顯示,他在一年前,確實在該中心偽造了您的籤名和授權書,提取了您冷凍的卵子,並僱佣代孕母親,成功受孕。”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郭晨的臉色,瞬間煞白。


 


趙敏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們已經聯系了中心負責人,確認了當時的授權文件系偽造,且精子來源確為郭晨本人。”


 


“他盜用了您的基因,進行了一場非法的生育活動。”


 


啪嗒!


 


郭晨,手中的鋼筆應聲落地。


 


那份合同已經籤下了“郭晨”三個字。


 


我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郭晨,現在,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將證據摔在他面前。


 


那是瑞士酒店的監控錄像截圖,以及他在美國的所有活動記錄,還有那份偽造的授權書復印件。


 


“處心積慮,盜取我的基因,欺騙我的家人,圖謀我的家產……”


 


“你真是,好手段啊。”


 


“不……不是的,傅清歡,你聽我解釋……”


 


他崩潰地抓住我的手臂,

聲音裡充滿了恐慌。


 


“我是因為太愛你了!我不能沒有你,我才會做出這種傻事啊!”


 


“愛我?”我一腳踢開他的手,眼神裡充滿了厭惡。


 


“你愛的,是傅家的錢吧!”


 


我不再看他,轉向早已被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張律師。


 


“張律師,報警。”


 


“以詐騙罪、侵犯個人信息罪、非法使用人類遺傳資源罪,起訴他。”


 


“另外,通知媒體,我要召開記者會,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公之於眾。”


 


“不!不要!”郭晨發出了絕望的吼叫。


 


而我的父母,

早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砸暈了。


 


尤其是我媽,想到自己這段時間是如何維護這個狼子野心的男人,又是如何誤會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後倒去。


 


“媽!”


 


10


 


我媽的突然昏倒,讓會議室裡亂成一團。


 


我爸連忙扶住她,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張律師也趕緊撥打了急救電話。


 


而郭晨,突然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樣地朝會議室門口衝去,企圖逃跑。


 


“攔住他!”我厲聲喝道。


 


守在門口的兩個保鏢立刻反應過來,一左一右,將他SS地按在了地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郭晨歇斯底裡地掙扎著。


 


他頭發散亂,

領帶歪斜,再也沒有了之前半分精英的模樣。


 


“傅清歡!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為你生了兒子!我是傅家的功臣!”


 


還想用孩子來道德綁架我?


 


我在他面前蹲下,冷冷地看著他的眼睛。


 


“功臣?”我冷笑一聲,“你不是功臣,你是一個竊賊。”


 


“你偷走了本不屬於你的東西。現在,到了你該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我媽被緊急送往了醫院。


 


幸運的是,她隻是一時急火攻心,並無大礙。


 


而郭晨,則被隨後趕到的警察直接從傅氏集團帶走。


 


他被押進了警車的狼狽畫面,第二天就成了全城財經新聞的頭條。


 


當天下午,

我準時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面對著無數閃爍的鎂光燈,我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以及查到的證據,全部公之於眾。


 


整個發布會現場,一片哗然。


 


“郭先生,請問對於這個以非法手段獲得的孩子,您打算如何處理?”一個記者搶先提問。


 


我沉默了片刻,對著鏡頭,一字一句:


 


“孩子是無辜的。他的到來,是一個錯誤,但這並非他的本意。”


 


“他身體裡流著我的血,是我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從法律上,我會爭取他的全部撫養權。”


 


“從情感上,我會盡我所能,給他全部的母愛。”


 


“讓他健康、正直地長大,彌補他父親給他人生帶來的汙點。”


 


我的這番話,通過直播,傳遍了全網。


 


原先加諸在我身上的“髒水”都潑回到了郭晨身上。


 


【天啊!這男人是魔鬼嗎?為了入贅豪門也太不擇手段了吧!】


 


【心疼傅總,簡直是現實版農夫與蛇!】”


 


【支持傅總!一定要讓這種惡毒的男人牢底坐穿!】


 


最終,數罪並罰,郭晨被判了十五年。


 


他之前從我家獲取的奢侈品和我給的那份巨額合同,我統統都以詐騙罪要了回來。


 


還有他爸媽和妹妹,也沒少從我們傅家撈好處。


 


我都讓他們收到了應有的懲罰。


 


這場荒唐的風波,終於平息了。


 


我媽醒來後,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


 


“清歡,是媽對不起你……”


 


“媽瞎了眼,錯信了那個白眼狼……我以後再也不插手你的事了。”


 


她看著我,滿眼的愧疚和心疼。


 


“都過去了,媽。”我反握住她的手,“您沒事就好。”


 


經過這件事,我爸媽確實改變了很多。


 


而我,也正式開始了我的“單親媽媽”生涯。


 


我將工作重心都轉移到了國內,每天盡可能地減少不必要的應酬,準時回家。


 


從一個連尿布都不會換的笨拙新手,慢慢變成了一個合格的母親。


 


看著傅念在我懷裡一天天長大,我的心,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和柔軟所填滿。


 


一年後,在傅念的一周歲生日宴上,陳雨熙和王悅看著我熟練地抱著兒子滿場走,忍不住打趣。


 


“嘖嘖,誰能想到,當初那個誓S不婚的傅大總裁,現在居然成了個超級辣媽?”王悅笑道。


 


陳雨熙碰了碰我的杯子。


 


“說真的,清歡,你以後有什麼打算?總不能一輩子又當爹又當媽吧?”


 


我笑了笑,看向不遠處正被我爸媽抱在懷裡,笑得咯咯作響的兒子。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的身上,溫暖而明亮。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我輕聲說道。


 


“但至少現在,我很確定。”


 


“確定什麼?”


 


“確定我的人生,因為他,才變得真正完整。”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遇到一個真正善良、值得我愛的男人。


 


我會告訴他,我有一個可愛的兒子。


 


和他一起,給他一個溫暖而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