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松鼠站在原地呆呆抽泣,長長的毛絨尾巴跟著一抖一抖:


「橡果。」


 


「橡果沒了。」


 


「我省吃儉用大半年,每天掰著手指存下來的橡果,全沒啦。」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哭到最後,小松鼠不再吶吶自語,它腳步虛浮地朝著河邊一步步挪過去。


 


我快速跟喪彪達成交易:


 


「晚上陪你玩逗貓棒半小時,現在攔住它!等我,速回。」


 


隨後火速到超市裡買了一大堆美味橡果。


 


等我趕回來時,喪彪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看著我:


 


「它一直往河裡衝,我撈了一次又一次,你再不回來,我也要被淹S了。」


 


我趕緊把小松鼠抱回樹上,然後打開包裝袋,把所有橡果都倒在他身上。


 


小松鼠上一秒還一心求S,

下一秒就看到天上下起了橡果雨。


 


它伸出手愣愣地接著。


 


我輕輕推了它一把:


 


「快撿呀,趁別人沒看到,撿回去藏起來,全都是你的。」


 


小松鼠如夢初醒,一掃陰霾,全身心沉浸在撿橡果工作中。


 


忙活了一天,等我結束工作時,已經是深夜了。


 


我迷迷糊糊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看到一輛陌生的小面包車停在安雅的院子前。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萌寵村落app裡的頁面整個都在抖動。


 


裡面所有的小動物都在拼命逃跑。


 


下一秒,院子裡傳來康康的大聲哀嚎。


 


一根長長的套狗繩從面包車裡被甩出來,SS套住康康的脖子,把它往外拽。


 


康康四肢奮力想要扒住院子大門,

卻被狠毒的狗販子直接摔了上車。


 


我嚇壞了,跌跌撞撞地衝向面包車,瘋狂給安雅打電話,邊跑邊大喊:


 


「救命啊,有偷狗賊進村了,大家快醒醒啊。」


 


另一邊,喪彪毫不猶豫地跳上了狗車:


 


「該S,快把我的朋友還回來。」


 


奶牛貓和喪彪的小弟們想跟上車,全都被喪彪一個個趕了回去,它眼神凌冽:


 


「他們身上有很濃的血腥味,是我們同類的味道。」


 


「很危險,你們都回去。」


 


「我是老大,聽我的。」


 


康康被鎖在車籠子裡,特別緊張,但是一點都不害怕。


 


他一直在安慰其他狗狗:


 


「我媽媽一定會來救我的。」


 


「別害怕,相信我,我相信媽媽肯定能救我出去,也會救你們的。


 


我跑得腳都磨出血了,但還是沒來得及攔住貨車。


 


我絕望著看著小貨車的漸漸遠去的背影。


 


下一秒,一輛白色小轎車,徑直朝著面包車衝過去。


 


小轎車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不要命地對著面包車撞了上去。


 


硬生生把面包車給逼停了。


 


安雅跌跌撞撞地從撞壞的小轎車上走下來。


 


清秀的臉龐上滿是堅定,她胡亂地擦掉自己額頭上的鮮血,拖著一個鐵棒,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面包車上:


 


「混蛋,把我的狗還給我!」


 


「敢偷老娘的狗,我跟你們拼了。」


 


安雅砸掉車門,一開門,就看到車廂裡裝著一籠又一籠偷來狗狗。


 


狗狗們全部抱團擠在一起,驚恐地看著安雅。


 


她更生氣了,拿著鐵棒把狗籠門鎖一個個砸開,

該S的狗販子,居然偷了那麼多人的寶貝。


 


康康興奮地原地轉圈,高聲嚎叫:


 


「媽媽!媽媽!我的媽媽來了!」


 


「看,那是我的媽媽,我的媽媽來救我了。」


 


「我就說我的媽媽會來救我們的!」


 


「我的媽媽,永遠會比S神先到。」


 


狗籠被砸得變形,砸出一道道出口,裡面的狗狗們爭先恐後四處逃竄。


 


喪彪作為本地地頭貓,靈活地在各種障礙物中穿梭,為狗狗們開路。


 


短短幾分鍾,就順利地把狗狗們都帶出狗車。


 


但就在疏散完最後一隻狗狗時,一根鋒利的針管狠狠插入了喪彪的脖子。


 


喪彪奮力掙脫,身體卻不受控地癱軟了下來,隨後被狗販子重重甩在牆上。


 


它像一灘爛泥,從牆上滑落。


 


「不要,

喪彪!」


 


我連滾帶爬撲到喪彪跟前,抱著它變得軟綿綿的身體大哭:


 


「別,別離開我,我才答應了今天要陪你玩逗貓繩的,我還沒陪你玩呢,」


 


「我還給你買了很多罐罐,你最喜歡的罐罐,你還沒來得及吃啊。」


 


喪彪顫巍巍伸出手在我的臉上戳了戳:


 


「人,別哭。」


 


「我,是英雄貓貓」


 


這一晚,全村70歲以上的長輩全都出動了。


 


「年輕人都別動手,全退下去,成何體統啊,你們年紀輕輕的,跟這些人鬥毆動手,那可是要坐牢的。」


 


頭發蒼白的老奶奶站在最前頭,把所有人都趕走,然後反手狠狠一棍敲在偷狗賊身上:


 


「讓我來,老婆子我今年89高齡了,我不怕,看我不打S這群偷貓偷狗的小癟三。」


 


「都別動都別,

我來我來,我糖尿病心髒病全都有,他們但凡敢動我一下,我就倒地喊救命。」


 


「放著別動讓我來,我年輕的時候當過兵,我知道打哪裡最痛。」


 


警察到場時,隻看到一群年事已高的老人家,顫顫巍巍舉著拐杖圍毆偷狗販。


 


半個月後,康康順利出院,成為了村裡的團寵狗狗。


 


村裡的小動物都崇拜它,大家都知道,康康有一個英雄媽媽,救了所有人。


 


上次在狗車被救出來的狗狗們,也在志願者的幫助下,陸陸續續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唯獨有一隻奇怪的短腳長毛小橘貓,總是在村裡躲躲藏藏,不肯出來。


 


今天,在康康的帶領下,我終於成功捕抓到這隻奇怪小貓的位置。


 


但當我趕到時,卻還是找不到小貓的蹤跡。


 


我拿著手機,在原地反復對比。


 


不對呀,app上顯示這隻小貓應該就趴在這顆大樹下,為什麼樹下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小貓又不是透明的,怎麼會看不到呢?


 


等等!透明的?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短腿,長毛,小橘貓!


 


我對著空中試探地喊了一句:「是你嗎?歡樂小橘子?」


 


下一瞬間,app彈出系統提醒。


 


「叮咚,歡迎新住戶,歡樂小橘子(靈魂版)入住幸福新村。」


 


小橘子圓圓的眼珠子轉啊轉,懵懂地看著我:


 


「人,你身上有姐姐的味道,你認識我姐姐嗎?」


 


我沒辦法帶小橘子離開村落,隻好趕緊聯系小女孩讓她們趕來。


 


小女孩火急火燎趕來,急得連外套扣子都沒扭好。


 


她看不到小橘子,

卻心有靈犀地坐在了小橘子身邊,她對著空氣流淚:


 


「小橘子,是你嗎?姐姐來了。」


 


「對不起。姐姐來晚了,是姐姐來得太晚了。」


 


小橘子想給姐姐擦眼淚,伸出爪爪卻發現,它現在已經不再能觸碰到人類了。


 


它失落地收回爪爪,開始了絮絮叨叨的關心:


 


「姐姐現在有沒有按時吃藥呀?我聽天上的管理員說,我離開之後,你就不肯好好吃藥了,那怎麼行呢!生病了就要好好吃藥。」


 


「我的嘴巴好了哦,現在可以大口大口吃飯了,我有好好聽姐姐的話,每天都乖乖吃飯呢,姐姐呢,姐姐也要好好吃飯噢。」


 


「你都不知道,我可是攢了很久很久的小魚幹,才換來一次來人間的機會呢。」


 


「可是初始傳送隻能將我傳送到我S亡的地方。回到人間後,

我就一直被困在那輛該S的狗車上,怎麼都出不來。」


 


「幸好遇到了康康的主人,它的主人真的好厲害噢,它救了大家,也把我從貓車上放了出來。」


 


我還沒有轉述完小橘子的話,小女孩已經泣不成聲了。


 


她一直低著頭,重復說,對不起小橘子,對不起。


 


小橘子搖搖頭:


 


「為什麼要道歉呢,我本來就是一隻沒人愛的流浪貓貓。」


 


「是你們給了我一個家,讓我在離開前感受到最後的溫暖。」


 


「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到姐姐。」


 


「偷偷跟你說噢,很多人都羨慕康康,但我一點都不羨慕,因為我知道,如果姐姐知道我被抓走了,你也會跟康康主人一樣,拼了命來救我的。」


 


「姐姐,我的時間快到啦,要離開啦,這是最後一句,

也是最最最重要的一句話。」


 


「遇到姐姐,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我這一生很開心。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姐姐也能永遠開心。」


 


送走小橘子和小女孩後,我一個人回到家,家裡安靜得讓人感到孤獨。


 


我看著客廳裡空空的貓抓板發愣。


 


以前喪彪總是喜歡躺在上面睡覺。


 


如果它現在還在,肯定會翹著長長的尾巴,驕傲地和我說:


 


「康康這個大笨蛋,找隻靈魂小貓都要找那麼久,換成本貓,五分鍾就可以啦。」


 


想著想著,淚水已經蓄滿眼眶。


 


當初把喪彪送去醫院的時候。


 


醫生說它的情況特別緊急,肚子裡揣了四個崽崽,還被人注射了毒針,需要馬上動手術。


 


術後,喪彪的情況有所好轉,它的身體漸漸恢復。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時,

喪彪消失了。


 


醫生說,有些小貓,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的時候,會找個地方偷偷躲起來,不想讓主人看到他們最後慘S的樣子。


 


我找不到喪彪,也不敢深思,不願意接受它可能已經永遠離開我的事情。


 


想到這,我的淚如泉湧,越哭越大聲。


 


一絲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人,我的肩膀可以借你依靠。」


 


我扭頭,一隻毛絨鼠鼠,正墊起腳丫子努力爬上我的桌面,它小心翼翼地舉起一枚亮晶晶的紐扣:


 


「看,這是我最漂亮的一顆紐扣。」


 


「將它送給神仙,神仙就會滿足你一個願望。」


 


「這可是我的壓箱底寶貝,送給你了。」


 


借肩膀讓我依靠嗎?


 


我抱起這隻身體還沒我手掌的毛絨小鼠,看了又看:


 


「紐扣收下了,

肩膀就不用了。」


 


「謝謝你,卷卷。」


 


我將紐扣按在心口位置上,閉上眼睛許願:


 


喪彪,我好想你。


 


人真的好想你。


 


希望你不管在哪裡,都繼續當開開心心所向披靡的自由小貓。


 


鼠鼠靠在我身邊自言自語:


 


「說起來,喪彪姐去哪裡了,你那麼傷心,它怎麼不出來安慰你。」


 


「嘿嘿,看來到了關鍵時刻,還是鼠鼠我比較可靠呢。」


 


「不過喪彪姐真的太兇啦,它不在家我才敢出來呢,它要是溫柔一點就好了。」


 


「诶诶诶,那裡來的那麼多貓啊,天啊天啊,好可怕。」


 


「好彪悍的小奶貓,怎麼跟喪彪姐一樣兇啊。」


 


貓?


 


我睜開眼,大廳裡出現四隻小狸花貓,走路歪歪扭扭,

看起來還沒斷奶。


 


奶聲奶氣地對著卷卷小鼠哈氣。


 


下一秒,喪彪從門口飛竄進來,舒舒服服地躺在貓抓板上:


 


「小貓崽子,別亂哈氣,這是你們卷卷姨姨」


 


「卷卷,說誰兇呢,別忘了平時的堅果可都是我留給你吃的」


 


喪彪教訓完貓貓,教訓鼠鼠,教訓完鼠鼠又把目光轉向我:


 


「下次就不用帶我住院了,浪費錢,我哪有那麼容易S。」


 


「對了。」


 


「人,說好的陪我玩逗貓棒呢,什麼時候兌現啊。」


 


我喜極而泣,連忙從椅子上跑起來。


 


馬上!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