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砰——!”


 


一聲巨響劃破雨夜。


 


但不是我被碾碎的聲音。


 


就在卡車即將碾上來的瞬間,我身上那件我親口建議嫂子定做的、帶有強力反光材質的cos服,在車燈的直射下猛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司機顯然被這黑夜裡突如其來的強光驚到,本能地向旁邊猛打了一把方向盤!


 


巨大的車身瞬間失控,狠狠地撞上了林恆停在路邊的車。


 


“吱嘎——”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林恆那輛剛買不久的車,瞬間被擠壓成了一團廢鐵。


 


卡車巨大的慣性讓它繼續向前滑行,最後側翻在路基下,車廂裡運載的鋼筋傾瀉而出,散落一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懵了。


 


蘇晴的手機掉在地上,直播畫面劇烈晃動,最後定格在一片漆黑的泥水裡。


 


“我的車!”林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衝向那堆廢鐵。


 


就是現在!


 


我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趁著他們驚慌失措,轉身就衝進了路邊的樹林。


 


冰冷的雨水和樹枝抽打在我的臉上,但我不敢停下。


 


身後,傳來蘇晴驚恐的尖叫。


 


“人呢?林微呢?!她怎麼不見了!”


 


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混亂的夜空。


 


我躲在樹林深處,看著閃爍的警燈和忙碌的身影,拿出一部老人機,撥通了110。


 


我用夾子夾住鼻子,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尖利又怪異。


 


“喂,

警察同志嗎?我要報警!G305國道廢棄收費站附近,剛剛發生了一起嚴重車禍!”


 


“我看到……我看到車禍發生前,有一男一女,鬼鬼祟祟地把一個昏迷的女孩往馬路中間拖!”


 


“他們開的是一輛白色的SUV,車牌號我沒看清,但車被撞爛了!”


 


掛斷電話,我將手機卡和電池拆下,扔進了不同的方向。


 


然後,我沿著樹林裡的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我在幾公裡外預定好的民宿。


 


那裡有幹淨的衣服,有熱水,還有一個可以俯瞰整個國道的窗戶。


 


接下來,好戲才剛剛開始。


 


我洗了個熱水澡,換上幹淨的衣服,站在窗前。


 


遠處的國道上,警燈閃爍,

像一片紅藍色的星海。


 


我打開了陳果給我發來的鏈接。


 


是蘇晴的直播回放。


 


雖然最後手機掉落,畫面黑了,但前半段的內容已經足夠勁爆。


 


“雨夜國道上的破碎感少女”。


 


蘇晴興奮的解說。


 


我“昏迷不醒”地躺在馬路中央。


 


以及最後那輛失控的卡車。


 


這段視頻已經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少女深夜國道cosplay減速帶#


 


#網紅直播玩命行為藝術#


 


#G305國道重大車禍#


 


一個個詞條被頂上了熱搜。


 


評論區裡說什麼的都有。


 


【這女的瘋了吧?想S別害人啊!卡車司機招誰惹誰了?


 


【這個主播才是有病,為了流量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怎麼看那個躺在地上的女孩像是被下藥了?一動不動的。】


 


【樓上的別瞎說,等警方通報吧。】


 


我滿意地關掉手機,開始瀏覽另一個後臺。


 


那是我的針孔攝像頭和GPS定位器的實時數據。


 


攝像頭完整地記錄下了他們如何給我下藥,如何把我拖到馬路中央,以及他們所有的對話。


 


GPS則清晰地顯示了我從市區到國道,再到這間民宿的全部移動軌跡。


 


這些,都是我為他們準備的,第二份大禮。


 


第二天一早,警方的初步通報出來了。


 


G305國道發生一起因避讓行人導致的嚴重交通事故,一輛重型卡車側翻,司機重傷,一輛SUV損毀嚴重,車主林某與妻子蘇某正在接受警方調查。


 


通報裡,還特別提到了一名“身份不明的失蹤女性”。


 


我爸媽的電話幾乎在同一時間打了進來。


 


“微微啊!你哥出事了!你快回來啊!”我媽在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哥被警察扣住了,說是跟車禍有關,你嫂子也聯系不上,你快想想辦法!”我爸的聲音也帶著哭腔。


 


我冷漠地聽著。


 


“媽,我昨天不是跟你們說,我出差了嗎?”


 


“你別管出不出差了!你哥都快被抓去坐牢了!”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那跟我有什麼關系?”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我媽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微你這個白眼狼!你哥出事了你居然說跟你沒關系?我們真是白養你了!”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了他們的號碼。


 


白養我了?


 


前世,是誰用我的命給他們換來了富足的生活?


 


這一世,我隻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自食惡果。


 


林恆和蘇晴被警方控制了。


 


他們面對警方的詢問,一口咬定我是在“自願”進行行為藝術。


 


“警察同志,這真是個誤會!我妹妹她就是想當網紅,她自己想出來的這個點子,我們就是陪她來拍個視頻!”蘇晴哭得梨花帶雨。


 


“對,我們還勸她別這麼幹,

太危險了,可她不聽啊!”林恆在一旁附和。


 


他們的說辭天衣無縫,加上我這個當事人失蹤,警方一時間也拿他們沒辦法。


 


但他們漏算了一個人。


 


陳果。


 


她帶著我提前給她的所有證據,走進了警察局。


 


當警察在審訊室的屏幕上,播放我那枚紐扣攝像頭記錄下的高清視頻時,林恆和蘇晴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視頻裡,他們從給我下藥,到拖我下車,再到蘇晴對著直播鏡頭興奮地解說,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老公,快,把她拖出去!找好位置!”


 


“家人們,雙擊666,見證奇跡的時刻!”


 


蘇晴的聲音在審訊室裡回蕩,無比刺耳。


 


“不……這不是真的!

這是偽造的!是林微陷害我們!”蘇晴瘋狂地尖叫起來,撲向屏幕,想把它砸爛。


 


林恆則癱軟在椅子上,面如S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證據確鑿。


 


意圖謀S,交通肇事,謊報案情。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我爸媽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徹底崩潰了。


 


他們跑到我租住的民宿,跪在門口,哭著求我。


 


“微微,是爸媽錯了!是我們豬油蒙了心!”


 


“你快去跟警察說,是你自己願意的,跟你哥嫂沒關系!你救救你哥啊!”


 


我隔著門,冷冷地看著他們在監控裡扭曲的臉。


 


“救他?然後讓他再找機會S我一次嗎?


 


“不,不會的!他再也不敢了!”


 


“微微,你不能這麼狠心啊!他可是你親哥!”


 


我笑了。


 


“親哥?在我被他拖上國道的那一刻,他就不是了。”


 


我給民宿老板結了賬,從後門離開。


 


身後,依然傳來他們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罵。


 


這些聲音,再也無法在我心裡激起一絲波瀾。


 


事情在網上徹底引爆。


 


陳果提供的完整視頻,被警方作為官方證據公布了出來。


 


#網紅夫妻為流量下藥謀害親妹#


 


這個話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登頂熱搜第一,後面還跟了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視頻的衝擊力是巨大的。


 


所有看過視頻的網友都出離憤怒了。


 


【我靠!這是人幹的事嗎?親妹妹啊!】


 


【那個嫂子簡直是魔鬼!“見證奇跡的時刻”,我聽得頭皮發麻!】


 


【哥哥也不是好東西,全程幫兇!】


 


【最可憐的是那個卡車司機,為了躲開這個被謀害的女孩,自己重傷,這叫什麼事啊!】


 


【必須嚴懲!這種人不槍斃不足以平民憤!】


 


輿論的洪水,瞬間將林恆和蘇晴,以及我們整個家淹沒。


 


我爸媽成了過街老鼠,一出門就被人指指點點。


 


他們工作的單位,也以“影響惡劣”為由,將他們辭退。


 


我家的老房子,被人用紅油漆噴滿了“S人犯之家”、“蛇蠍心腸”等字樣。


 


他們曾經引以為傲的兒子,成了家族的恥辱。


 


而他們一心想犧牲掉的女兒,此刻正坐在高級餐廳裡,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


 


陳果坐在我對面,一臉解氣。


 


“微微,你看到沒?網上都在罵他們,真是大快人心!那對狗男女,就該下地獄!”


 


我喝了一口紅酒,淡淡地說:“這隻是開始。”


 


沒過多久,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林恆,犯故意S人罪(未遂)、交通肇事罪,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蘇晴,犯故意S人罪(未遂),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他們還需要共同承擔卡車司機的全部醫療費用,以及貨運公司的巨額經濟損失。


 


這個數字,足以讓他們家傾家蕩產。


 


宣判那天,我爸媽在法庭外哭到暈厥。


 


我沒有去。


 


我隻是在新聞上,看到了他們被法警押出法庭的照片。


 


林恆一夜白頭,眼神空洞。


 


蘇晴則像個瘋子一樣,披頭散發,對著記者的鏡頭嘶吼。


 


“是林微!都是林微害我們的!她這個毒婦!我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我關掉新聞。


 


做鬼?


 


她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我才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那一個。


 


林恆和蘇晴入獄後,我們家的天,就徹底塌了。


 


為了賠償那筆天文數字的款項,爸媽賣掉了家裡的老房子。


 


但那點錢,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們從親戚朋友那裡借了一圈,也無人肯伸出援手。


 


畢竟,誰也不想跟“S人犯之家”扯上關系。


 


走投無路的他們,又一次找到了我。


 


那是一個傍晚,我剛從公司下班,就在地下車庫被他們堵住了。


 


幾個月不見,他們像是老了十幾歲。


 


我媽頭發花白,我爸佝偻著背,兩人臉上都刻滿了風霜和怨恨。


 


“林微!”我媽一看到我,就瘋了一樣撲上來,“你這個掃把星!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們全家!”


 


我爸也紅著眼,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看著你哥去坐牢,看著我們家破人亡,你就開心了?”


 


我看著他們歇斯底裡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我害你們?

是不是我S了才不叫害你們?”


 


“是不是我被車撞S,你們拿著那筆血淋淋的賠償金,扭頭就給你們的好兒子買房買車,你們才開心?”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他們頭上。


 


他們愣住了。


 


我上前一步,盯著他們的眼睛。


 


“我告訴你們,這一切,都是你們應得的。你們的寶貝兒子,會在監獄裡度過他人生最漫長的二十年。”


 


“而你們,會背負著S人犯父母的名聲,窮困潦倒,直到S去。”


 


“而我,”我指了指自己,“會活得好好的,用你們最嫉妒的方式,活得風生水起。”


 


“你……你這個孽女!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沒有躲。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打。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明天就讓你們連最後這點養老金都拿不到。”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媽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向我的車。


 


坐進車裡,我從後視鏡看到他們還呆立在原地,像兩尊絕望的雕像。


 


我發動了車子,沒有一絲留戀地駛離了車庫。


 


此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聽說,他們為了躲債,也為了躲避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搬到了一個誰也不認識他們的小縣城,靠打零工艱難度日。


 


而他們的寶貝孫子小楠,因為父母雙雙入獄,無人撫養,

被送進了福利院。


 


一個原本還算完整的家,就這樣,在蘇晴那瘋狂的網紅夢中,支離破碎,灰飛煙滅。


 


兩年後。


 


我用當初轉移出去的錢,加上這兩年的積蓄,和陳果一起開了一家小小的傳媒公司。


 


我們不追求爆款,不追逐流量,隻做一些我們自己喜歡的,有溫度,有意義的內容。


 


公司漸漸步入正規,規模也越來越大。


 


我給自己買了一套可以看得見江景的頂層公寓,養了一隻溫順的布偶貓。


 


生活平靜而富足。


 


偶爾,我也會想起前世的種種。


 


想起那冰冷的雨夜,想起那刺骨的疼痛。


 


但那些記憶,已經不再能讓我感到痛苦,它們隻是在提醒我,如今的這一切,有多麼來之不易。


 


一天,陳果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神秘兮兮地湊到我面前。


 


“微微,給你看個好東西。”


 


屏幕上,是一個短視頻。


 


視頻的背景,像是一個監獄的活動室。


 


十幾個穿著囚服的女犯人,正在排練一出舞臺劇。


 


其中一個女犯人,正聲嘶力竭地對著另一個犯人表演。


 


“都是你!是你毀了我當網紅的夢想!是你毀了我的一生!”


 


她的表演誇張而癲狂,引得周圍的犯人一陣哄笑。


 


我認出來了。


 


那個發瘋的女犯人,是蘇晴。


 


視頻的標題是:【監獄文藝匯演:一個網紅夢引發的血案】


 


評論區裡,一條高贊評論寫道:


 


【聽說這個瘋婆子在裡面也不安分,天天跟人說自己是被親妹妹陷害的,

結果被同監室的人打斷了一條腿,現在走路一瘸一拐,更像行為藝術了。】


 


我看著視頻裡那個形容枯槁,眼神怨毒的女人,早已沒有了當初的光鮮亮麗。


 


這就是她想要的“破碎感”嗎?


 


求仁得仁,也算圓滿了。


 


我關掉視頻,伸了個懶腰,走到落地窗前。


 


夕陽的餘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我的貓蹭了蹭我的腳踝,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手機響了,是陳果。


 


“微微,晚上新開的那家日料,去不去?”


 


我笑了。


 


“去,當然要去。”


 


窗外,城市華燈初上,一片繁華璀璨。


 


屬於我的,嶄新的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