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試煉藥,救活了父親最愛的名馬,阿娘暴怒,灌我啞藥,逼我裝聾作啞十年。
後來家中姐妹個個嫁入皇室宗親,唯獨我被打包送給了那個吃人肉、喝人血的鬼面世子。
阿娘說他雖是怪物,但隻要我順從,便能活命。
沒想到換來的是他遞給我一把刀,問我想不想S光沈家人。
他身患惡疾,我百毒不侵,紅色的嫁衣下藏著我淬了毒的銀針。
「阿娘,這次,我不忍了。」
「這沈府上下的命,就當是我給夫君的見面禮。」
1
謝妄的手指扣在我咽喉上時,力道重得像要把我當場捏碎。
我不掙扎,隻是盯著他那張被面具遮住的臉,甚至還能騰出一隻手,
按住他試圖發力的虎口。
「世子這口牙未必好使,我這肉裡全是毒,怕崩了您。」
他冷笑一聲,指尖收緊,窒息感瞬間逼得我眼前發黑。
「沈家送來的祭品,什麼時候也學會討價還價了?」
「要麼松手,要麼一起S,你自己選。」
我從袖口滑出一根銀針,毫不猶豫地抵在他頸側S穴上,針尖已經刺破了皮肉,滲出一珠黑血。
這血色不對,帶著腥甜的腐臭味,不是活人該有的血。
謝妄動作一頓,顯然沒料到我也想S他。
「沈相那個老狐狸,把你送來喂我,沒告訴你我是怎麼吃人的?」
「告訴了,他說世子茹毛飲血,但我賭你不想S。」
我不退反進,銀針又往裡送了一分,「你這毒已經入骨,
再不解,今晚咱們就是兩具屍體躺在一塊。」
謝妄松了手,但沒退開,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你能解?」
「能解,但這買賣得談談。」
我甩開他的手,揉了揉脖子上火辣辣的淤痕,心裡盤算著這筆交易的籌碼。
這鎮北王府是龍潭虎穴,沈家是吃人的魔窟,我兩頭都不佔好,隻能在刀尖上找活路。
「沈家把我當棄子,你把我當口糧,這不公平。」
我從懷裡掏出一顆藥丸,直接塞進嘴裡嚼碎,當著他的面咽下去。
「這是『斷魂散』的解藥,剛才那針上淬了毒,半刻鍾內沒有我的血做藥引,世子就會全身潰爛而亡。」
謝妄盯著我,眼神裡終於透出一絲興味,像是看著一隻突然亮出獠牙的兔子。
「你給我下毒?
」
「是交易。」
我撩起嫁衣繁復的下擺,露出一截纏滿繃帶的小腿,那裡藏著我的一套金針。
「我治你的臉,保你的命,你給我把刀。」
「什麼刀?」
「S人的刀,我要沈家滿門,雞犬不留。」
謝妄突然笑了,那笑聲嘶啞難聽,像是破風箱在拉扯,透著一股子瘋勁。
「成交。」
他一把扯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布滿青紫毒紋的臉,雖不至於潰爛流膿,但確實猙獰可怖。
「治不好,我就先吃了你,再滅沈家。」
我瞥了一眼那張臉,心裡隻有嫌棄,沒有恐懼。
這毒紋看著嚇人,其實就是幾種相克的蛇毒積壓在經脈裡,S不了人,就是疼。
我走過去,
指尖在他臉上按了按,觸手冰涼僵硬。
「真醜。」
謝妄眼神一冷,S意又起。
「不過能治。」
我拔出腿上的金針,快準狠地扎在他眉心、太陽、人中三處大穴。
謝妄悶哼一聲,整個人僵直地倒在喜床上,動彈不得。
「今晚你別想動了,這毒要排出來,得放血。」
我割破他的手指,黑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腥臭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喜房。
「沈璃,你膽子很大。」
他躺在那兒,眼睛卻SS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膽子不大,活不到今天。」
我坐在床邊,看著那盆逐漸變黑的血水,心裡盤算著明天的戲該怎麼唱。
沈家以為送來的是個替S鬼,鎮北王府以為娶進是個軟柿子。
2
次日天剛亮,王府正院就傳來了“請安”的口信。
謝妄還在床上躺著裝S,那張臉經過一夜排毒,青紫退了不少,顯出幾分蒼白的俊美來。
他眯著眼看我梳妝,「那個老妖婆可不好對付,你確定不用我陪你去?」
「你若是去了,我還怎麼唱這出苦肉計?」
我往臉上撲了一層厚厚的粉,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病弱蒼白,順手在袖子裡藏了幾包藥粉。
繼王妃柳氏,也就是謝妄的繼母,這幾年把持著王府中饋,表面上賢良淑德,背地裡沒少給謝妄下絆子。
她想讓自己的兒子襲爵,謝妄這個佔著世子之位的“怪物”,自然是她的眼中釘。
到了正廳,柳氏端坐在主位上,
一身正紅色的如意雲紋衫,襯得她雍容華貴。
兩旁坐著幾個側妃,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裡全是幸災樂禍。
「這就是沈家那個病秧子?」
柳氏輕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一下,「聽說是個啞巴?怎麼也不知道行禮,沈家的家教就是這樣的?」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她腳邊那隻毛色雪白的哈巴狗身上。
這狗養得真好,油光水滑,比我小時候過得還體面。
「跪下敬茶吧。」
柳氏揮了揮手,旁邊的嬤嬤立刻端來一碗茶。
那茶還在冒著熱氣,不用湊近聞,我就知道這茶裡加了料。
餿水味混著一股子爛杏仁的苦味,是市井下三濫的瀉藥,喝不S人,但能讓人當眾出醜,把腸子都拉出來。
這是想給我個下馬威,
讓我從此在王府抬不起頭。
我順從地接過茶盞,指尖微微一顫,滾燙的茶水潑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澆在那隻哈巴狗的頭上。
「嗷——」
那狗慘叫一聲,瘋狂地在地上打滾,沒過兩息,竟然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著不動了。
全場S寂。
那幾個側妃嚇得花容失色,捂著嘴不敢出聲。
柳氏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你幹什麼!」
我驚恐地後退兩步,指著地上的S狗,聲音顫抖卻清晰,「母妃……這茶裡為何有毒?」
「我……我若是喝了,是不是也跟這狗一樣了?」
柳氏臉色驟變,她沒想到那瀉藥裡還混了別的東西,或者說,
她沒想到那藥性這麼烈。
「你胡說什麼!這茶明明是你……」
「兒媳知道母妃不喜歡世子,也不喜歡兒媳,但這是陛下賜婚,母妃這般急著毒S我,是對陛下不滿嗎?」
我直接扣下一頂大帽子,眼淚適時地落下來,「若是世子知道母妃想讓我給他陪葬,不知該有多傷心。」
「你這個賤人!反了你了!」
柳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旁邊的侍衛,「把這個瘋婦給我拖下去,家法伺候!」
侍衛剛要上前,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我看誰敢。」
謝妄一身玄衣,雖然臉色蒼白,但那股子煞氣卻讓人膽寒。
他一步步走進來,目光掃過地上的S狗,最後落在柳氏臉上。
「母妃這茶泡得不錯,
連狗都受用不起,看來兒臣以後也不敢來正院討茶喝了。」
柳氏咬牙切齒,「妄兒,是這沈氏目無尊長,還汙蔑我下毒……」
「是不是汙蔑,把這狗屍送去太醫院驗驗不就知道了?」
謝妄走到我身邊,當著眾人的面,伸手攬住我的腰,姿態親昵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我家夫人膽子小,受不得驚嚇,這茶母妃還是留著自己喝吧。」
說完,他帶著我轉身就走,根本不給柳氏再開口的機會。
出了正院,謝妄立刻松開手,嫌棄地拍了拍袖子。
「演得不錯。」
「彼此彼此。」
我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茶漬,「那瀉藥裡被我加了一味『見血封喉』的粉末,那狗S得不冤。
」
謝妄停下腳步,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剛才撒粉的手法,連我都沒看清。」
「那是自然。」
我把帕子扔進旁邊的花叢裡,看著那花瓣瞬間枯萎,「在沈家活了這麼多年,別的沒學會,這S人不見血的本事,倒是練熟了。」
謝妄笑了,這次是真笑。
「沈璃,我突然覺得,這筆交易我不虧。」
3
回門那天,沈府張燈結彩,但那喜氣裡透著一股子虛假。
沈相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偽善的笑,眼神卻一直往謝妄身上瞟,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我那個嫡姐沈語,穿著一身比我還要華麗的衣裙,眾星捧月般站在人群**。
她從小就喜歡壓我一頭,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連夫婿也要挑皇親國戚。
如今她還沒定親,我卻嫁了世子,雖然是個“怪物”,但那也是世子妃的頭銜。
她嫉妒,嫉妒得臉都要扭曲了。
「喲,妹妹回來了。」
沈語走上前,故作親熱地想拉我的手,卻被我側身避開。
她臉色一僵,隨即掩唇輕笑,「怎麼,嫁了王府就看不起娘家姐姐了?也是,妹妹如今可是世子妃,身份尊貴,不像我們這些沒出閣的姑娘,還得在家裡受著規矩。」
「姐姐說笑了,妹妹哪敢。」
我低眉順眼,語氣恭敬,「隻是世子喜怒無常,妹妹怕姐姐衝撞了他,到時候不好收場。」
沈語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目光大膽地落在謝妄的面具上。
「聽說妹夫身患奇疾,也不知這面具下藏著怎樣一張臉?
妹妹每天對著,就不怕做噩夢嗎?」
周圍的賓客都豎起耳朵,等著看笑話。
謝妄站在我身邊,一言不發,但我能感覺到他周身的冷意。
「姐姐慎言。」
我擋在謝妄身前,看似在替他整理衣袖,實則指尖輕彈,一縷無色無味的粉末順著風飄向沈語。
「夫君雖面有微瑕,卻從不以貌取人,不像姐姐,心若是爛了,這張臉再美也是枉然。」
「你敢罵我!」
沈語大怒,抬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然而手剛舉到半空,她突然慘叫一聲,捂著臉瘋狂抓撓起來。
「啊!我的臉!好痒!好痒啊!」
她尖叫著,指甲在嬌嫩的臉蛋上劃出一道道血痕,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語兒!你怎麼了!
」
沈相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想要制止,卻被沈語發瘋般推開。
「爹!是她!是沈璃害我!她給我下毒!」
沈語指著我,滿臉血汙,狀若厲鬼。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帶著驚恐和質疑。
「姐姐這話從何說起?」
我一臉無辜,甚至還要上前關心,「妹妹一直站在這裡未曾動過,大家都有目共睹。姐姐這莫不是染了什麼急症?還是平日裡虧心事做多了,遭了報應?」
「放肆!」
沈相怒喝一聲,眼神陰鸷地盯著我,「孽女,你到底做了什麼!」
「嶽父大人這是要屈打成招?」
謝妄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上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裡滿是S意。
「本世子的夫人,也是你們能隨意攀咬的?」
沈相被他的氣勢震懾,一時竟不敢再罵。
「這……語兒突然發病,此事必有蹊蹺。」
「既有蹊蹺,那就請太醫來查。」
謝妄冷冷道,「但在查清楚之前,誰敢動我夫人一根手指頭,別怪本世子血洗沈府。」
沈語還在地上打滾慘叫,那張引以為傲的臉算是徹底毀了。
我看著她那副慘狀,心裡隻有快意。
小時候,她為了試探我的藥,把滾燙的藥汁潑在我臉上,差點讓我毀容。
如今,這筆賬算是連本帶利討回來了。
「姐姐這臉紅得真喜慶,莫不是嫉妒妹妹嫁得好,急火攻心了?」
我湊近她耳邊,
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沈語猛地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我,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卻再也罵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因為那藥粉裡,不僅有毀容的毒,還有封喉的啞藥。
這才是真正的回門禮。
4
宴席散去,我獨自去了那個偏僻的小院。
那是柳姨娘的住處,也是我生活了十六年的地獄。
院子裡種滿了蘭花,那是阿娘最喜歡的花,嬌貴,難養,需要用人血澆灌才能開得豔麗。
我就曾是被放血的那個人。
柳姨娘坐在窗前,正在修剪一盆墨蘭,聽到腳步聲,頭也沒回。
「回來了?」
她的聲音依舊冷淡,聽不出絲毫母女重逢的喜悅。
「回來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那雙保養得宜的手,這雙手曾毫不留情地折斷我的十指,也曾溫柔地撫摸過沈相的臉。
「阿娘不想問問我過得好不好嗎?」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好不好都是你自己的命。」
柳姨娘終於轉過頭,那張臉依舊美豔動人,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沒留下半點痕跡。
「倒是你,既然嫁了人,就該安分守己,別再想著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不切實際?」
我笑了,伸出雙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阿娘是說我的醫術嗎?你看,我的手好了,不僅能拿針,還能S人。」
柳姨娘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蘭花的葉子。
「你的手……怎麼可能!
」
「這世上沒什麼不可能的,阿娘當年廢了我,不就是怕我鋒芒太露,招來S身之禍嗎?」
我走進屋裡,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碗湯藥,「可是阿娘,我現在已經身在局中了,想躲也躲不掉。」
「喝了它。」
柳姨娘突然遞給我那碗湯,眼神陰冷得嚇人,「喝了它,你的手就會再次廢掉,從此做個廢人,謝妄會養著你的。」
我聞著那湯藥的味道,熟悉的苦澀,熟悉的配方。
散功散,能化去內力,軟化筋骨,讓人變成一灘爛泥。
「阿娘,你到底是不是我娘?」
我手一松,藥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為何非要我當個廢物!為何非要我受盡屈辱!」
「因為隻有廢物才能活下去!」
柳姨娘猛地站起來,
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寒光閃閃,直逼我的手腕。
「既然你不聽話,那我隻能親手廢了你!」
她是真的想動手。
那一瞬間,我心裡的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碎了。
我不躲不閃,任由那匕首劃破我的手腕,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落在地上的蘭花殘葉上。
「阿娘,這一刀,算是還了你的生恩。」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從今往後,我不欠你了。」
說完,我捂著傷口,轉身就走,決絕得沒有半分留戀。
身後傳來柳姨娘頹然坐倒的聲音,還有低低的嗚咽。
但我沒有回頭。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離開後,柳姨娘撿起地上的碎片,狠狠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她的血也是黑色的。
她將那些黑血滴入那盆枯萎的墨蘭中,原本S氣沉沉的花瞬間綻放出妖異的紅光,隨即又迅速枯S化為灰燼。
「傻孩子……」
她看著我離開的方向,淚流滿面,「阿娘這身毒血,怎麼能傳給你呢……」
5
回到王府時,天已經黑透了。
我剛進密室,就聽到裡面傳來野獸般的嘶吼聲。
謝妄毒發了。
他蜷縮在地上,渾身經脈暴起,像是有一條條毒蛇在皮肉下遊走,那張臉更是猙獰到了極點。
「滾!」
看到我進來,他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雙眼赤紅,顯然已經神志不清。
「不想S就閉嘴。」
我衝過去,一把按住他的脈門,那脈象亂得像是一鍋煮沸的粥。
我的金針隻能暫時壓制毒性,要想徹底解毒,需要換血。
可是現在的謝妄根本等不到換血,他體內的毒已經衝破了心脈,再過一刻鍾,他就會爆體而亡。
「謝妄,張嘴!」
我掏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割開自己的手掌,將鮮血喂到他嘴邊。
「喝!」
謝妄本能地想要抗拒,但那血腥味一鑽進鼻子裡,就像是沙漠裡的旅人聞到了水源。
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貪婪地吮吸著傷口湧出的鮮血。
隨著血液入喉,他身上暴起的經脈竟然奇跡般地平復下去,赤紅的雙眼也逐漸恢復清明。
但他看我的眼神卻變了。
變得驚恐,復雜,甚至帶著一絲S意。
「松口!」
我感覺頭暈目眩,用力推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