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寶，那個江晶晶，還有你爸和那個小三，他們說的任何話你都別信。」
「離他們遠點，知道嗎？」
我點點頭。
我不想惹麻煩。
我隻想和哥哥，和萱萱姐，和這些哥哥姐姐們在一起。
9
但我還是被綁架了。
我被一把拽下了車。
踉跄了幾步，差點摔倒。
江晶晶冷笑，用力把我往工廠裡面推。
「你不是真千金嗎？不是要回來搶走我的一切嗎？我讓你搶！」
「你就在這待著吧！看看會不會有人來救你！」
工廠裡面又黑又髒，到處都是垃圾和碎玻璃，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我被推得摔倒在地，手掌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火辣辣地疼。
「江晶晶！你放我出去！哥哥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我爬起來，想往外跑。
江晶晶堵在門口，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噴霧，對著我的臉猛地一噴。
刺鼻的氣味衝進鼻腔，我眼前一黑，頭暈目眩，渾身發軟，再次倒在地上。
「放心，這隻是讓你安靜點的東西。」
江晶晶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臉上帶著惡毒的笑。
「你就在這慢慢等吧。等爸爸把你送給霍家那個變態，或者……等野狗來把你叼走。」
「憑什麼你一出生就什麼都有？我就要在孤兒院裡挨餓受凍？現在好了，你傻了，我成了江家小姐。可你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利，帶著瘋狂的恨意。
「所以，
你去S吧。S在這裡，或者S在霍家，都一樣。」
她說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像看垃圾一樣看了我最後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我聽見鐵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還有落鎖的「咔噠」聲。
然後，是汽車發動，逐漸遠去的引擎聲。
周圍徹底陷入了S寂。
隻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髒瘋狂跳動的聲音。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恐懼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四肢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那個噴霧的藥效還在。
我又冷又怕。
這裡好黑，好髒。
哥哥……
萱萱姐……
宋姐姐……
你們在哪裡……
救救我……
意識開始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好像聽到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在大聲喊我的名字。
是幻覺嗎？
10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雪白的病床上。
手上插著針管，正在輸液。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
我轉了轉頭，看見萱萱姐眼睛又紅又腫，臉上還有淚痕。
宋姐姐、徐哥、李哥、王姐姐都在。
他們或坐或站，守在病房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和擔憂。
「悅悅！你醒了！」
萱萱姐第一個發現我睜開眼，立刻撲到床邊，聲音帶著哭腔，「嚇S我們了！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其他人也立刻圍了上來。
我看著他們，
記憶慢慢回籠。
「江……江晶晶……」我嗓子幹得發疼，聲音沙啞。
「那個賤人！」徐哥咬牙切齒，一拳砸在牆上，「我們不會放過她的！」
「悅悅，別怕，沒事了，都過去了。」宋姐姐溫柔地摸著我的頭發。
哥哥？
對，哥哥呢？
我看向四周，沒有江誠的身影。
「我哥呢？」我問。
病房裡的氣氛忽然凝滯了一下。
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些欲言又止。
「誠哥他……」李哥開口，又頓了頓，看向宋姐姐。
宋姐姐嘆了口氣，坐到床邊，握住我的手：
「悅悅，你哥哥他……去做他該做的事了。
」
「他讓我們告訴你，別擔心，他很快回來。」
「有些事，他必須親自去了結。」
我看著宋姐姐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巨大的不安。
「他去哪裡了？是不是去找江晶晶？還有……爸爸他們？」我急切地問，「會不會有危險？」
「悅悅，你聽我說。」王姐姐也走過來，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你哥哥他很厲害，他準備了很久，不會有事的。」
「現在，有些關於你哥哥的事，我們覺得，應該告訴你了。」
11
宋姐姐深吸一口氣，開始緩緩講述。
「悅悅，你知不知道，你哥哥這些年，過得有多苦？」
我搖搖頭。
宋姐姐的眼睛紅了。
「你媽媽去世，
你被弄丟的那年，你哥哥才十三歲。」
「他接到消息從國外趕回來，面對的卻是你爸爸和小三，還有他們說你受不了刺激自己跑丟的謊言。」
「你哥哥不信。但他隻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你爸爸當時眼裡隻有小三肚子裡那個種，根本不管他。」
「小三柳眉，趁你爸爸不在意，變著法地折磨你哥哥。不給他飯吃，冬天把他的被子褥子都扔出去，讓他睡在光板床上。你哥哥那時候，每天隻能偷偷跑去垃圾場，撿廢品賣了換點吃的，也就是在垃圾場……他遇到了我們。」
宋姐姐的聲音有些哽咽。
徐哥接過了話頭：
「我們四個，那時候也是無家可歸的野孩子。在垃圾場找吃的，跟野狗搶地盤。」
「看見誠哥一個穿著體面卻瘦得皮包骨頭的少爺在那裡翻垃圾，
還以為他是腦子有問題。」
「後來才知道，他比我們誰都慘。至少我們沒人管，自由。他是明明有家，卻活得不如一條狗。」
李哥低聲道：「柳眉那時候囂張得很，覺得肚子裡是男孩，以後江山都是她兒子的。她故意讓你哥哥挨餓受凍，想讓他生病，或者出點『意外』。」
「你哥哥什麼都懂。他忍著，因為他知道，他要是也出了事，就沒人找你了。」
我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十三歲的哥哥……
在垃圾場撿吃的……
被那個壞女人N待……
王姐姐抹了把臉，繼續說：
「後來，你哥哥找到機會，設計讓柳眉摔了一跤，那個孩子沒保住。
而且……柳眉以後再也不能生了。」
我震驚地睜大眼睛。
「你哥哥還偷偷給你爸爸下藥，讓他也絕育了。」
「所以，江振國才終於想起他這個兒子，他才有機會慢慢在家裡站穩腳跟。」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江振國去找你。」
「江振國敷衍他，拖了很久，最後才去了孤兒院。但他看到你……看到你生病燒壞了腦子，覺得帶回去丟人，會影響他的面子。所以他領養了當時看起來聰明漂亮的江晶晶，回去騙你哥哥說沒找到你。」
萱萱姐這時抬起頭，聲音嘶啞：
「這件事，我當時在孤兒院，不小心聽到了江振國和院長在辦公室談話。」
「院長後來找我，讓我千萬別告訴你，說你知道了會受不了刺激。
所以……我一直瞞著你。我留下來，拒絕被收養，就是怕我走了，沒人護著你，你會被欺負S。」
原來是這樣……
原來萱萱姐不肯離開孤兒院，是為了我。
原來爸爸當年，是覺得我傻，丟人，所以幹脆不要我了，還找了一個替代品。
心口疼得像是要裂開。
「江振國帶著江晶晶回去，你哥哥氣瘋了。」
「但他當時剛有點話語權，不能跟你爸徹底翻臉。他隻能忍。」
「可他從來沒放棄找你。他動用了一切能想到的辦法，最後，終於查到了你所在的孤兒院。」
李哥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從他知道你在哪裡的那個周末開始，之後的每一年，每一個周末，
隻要他在國內，沒有極特殊的情況，他都會雷打不動地開車去孤兒院。」
「他不進去，也不讓任何人知道。就把車停在馬路對面，隔著柵欄，遠遠地看著你在院子裡玩。」
「一看，就是一整天。」
「冬天冷，夏天曬，他就那麼看著。看著你從小小的一團，慢慢長大。」
「他看著別的孩子欺負你，看著你被罵了也不還嘴，就傻乎乎地笑。他看著你跟著那個叫萱萱的女孩，像個小尾巴。」
「他跟我們說，他妹妹笑得真好看。又說，他妹妹好像過得不太開心。」
「他經常偷偷揍那幾個欺負你的孩子。」
我愣住了。
難怪當時那些人經常鼻青臉腫地從孤兒院回來。
「他說，他得再快點，再強大點，才能早點接你回家，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
王姐姐已經泣不成聲：
「他拼命賺錢，拼命往上爬。贊助我們四個上學，教我們本事。」
「他說，光靠他一個人不夠，他需要信得過的幫手，需要一支屬於他自己的隊伍，才能把你穩穩當當地接回來，才能保護你再也不受傷害。」
「我們問他為什麼那麼拼，他說……」
「他說，『我弄丟過她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壓抑的哭聲。
我的眼淚早就流幹了，呆呆地坐在那裡，腦子裡全是哥哥的樣子。
十三歲在垃圾場裡翻找食物的哥哥。
忍著飢餓寒冷，咬牙堅持的哥哥。
每個周末，獨自坐在車裡，隔著柵欄默默看著我的哥哥。
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
看著我被欺負，看著我在孤兒院裡一年年長大，卻因為力量不夠，不能立刻來到我身邊？
他該有多難受？
「所以，悅悅，」宋姐姐擦幹眼淚，用力握住我的手，「你哥哥他現在，不是去冒險。他是去收網了。」
「他布局了十幾年，忍耐了十幾年。從他被柳眉餓得去翻垃圾的那天起，從他每周偷偷去看你的那天起，他就在等這一天。」
「等他有足夠的力量，把那些傷害過你，傷害過你媽媽，傷害過他的人，全部清算幹淨。」
「讓你可以堂堂正正，安安穩穩地回家。」
「再也沒有人能逼你嫁人，再也沒有人能罵你傻子，再也沒有人能把你扔掉。」
12
三天後，我出院了。
江誠還沒有回來。
但宋姐姐他們告訴我，
事情差不多結束了。
江振國的公司正式宣告破產，背上了巨額債務。
他和柳眉名下的房產、車、存款全部被凍結、清算。
有人舉報柳眉涉嫌多年前的一樁人身傷害案，以及教唆他人作偽證等，警方已經介入調查。
江晶晶作為幫兇，非法拘禁我，並意圖危害我的人身安全，證據確鑿，也被拘留了。
霍家那邊，不知道江誠用了什麼手段，不僅解除了那荒唐的婚約，霍家還反過來咬了一口，讓江振國本就岌岌可危的生意雪上加霜。
樹倒猢狲散。
曾經風光無限的江家，一夜之間傾塌。
而江誠，早在幾年前，就已經用他自己的名義，創立了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商業帝國。
與那個腐朽的、充滿罪惡的「江家」，早已切割得幹幹淨淨。
萱萱姐把我接回了江誠的那棟房子。
她說，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
真正的家。
一周後，一個傍晚。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門口站著江誠。
他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來風塵僕僕，但眼神很亮，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看著我，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悅悅，哥哥回來了。」
我看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我撲上去，緊緊抱住他。
「哥哥……哥哥……」
我泣不成聲，隻會反復喊這兩個字。
江誠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嗯，哥哥在。」
「以後一直都在。
」
宋姐姐、徐哥、李哥、王姐姐都來了，萱萱姐做了滿滿一桌菜。
那天晚上，我們七個人圍坐在餐桌旁，吃了一頓熱鬧又溫馨的飯。
沒有傷害，沒有算計，沒有提心吊膽。
隻有家人。
飯後，江誠坐在沙發上，我挨著他坐著，靠在他肩膀上。
其他幾個人在廚房收拾，傳來笑鬧聲和水聲。
「悅悅，」江誠忽然低聲說，「對不起。」
我搖搖頭：「哥哥沒有對不起我。」
「有。」他看著我，眼神深邃，「我答應過媽媽，會保護好你。但我還是把你弄丟了，讓你吃了那麼多苦。」
「那不是哥哥的錯。」我握住他的手，很認真地說，「是壞人太壞了。」
江誠反握住我的手，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
他說：「悅悅，哥哥給你準備了禮物。」
「是什麼？」
「明天帶你去看看。」
17
第二天，江誠開車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是一個環境很好的小區，裡面有一棟漂亮的三層小樓，帶一個小花園。
「喜歡嗎？」江誠問我，「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新家。我、你、萱萱，還有宋曉婷他們，想回來住隨時都可以回來。房間很多，夠住。」
我驚喜地看著他，用力點頭：「喜歡！」
「還有，」他拿出幾份文件。
「這是哥哥給你準備的。一些公司的股份，幾處房產，還有一些信託基金。以後就算哥哥不在了，也能保證你衣食無憂，沒人能欺負你。」
我愣住了，心裡突然很慌：
「哥哥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哥哥要去哪裡？
」
江誠摸了摸我的頭，笑得很溫柔：「哥哥哪裡也不去，隻是世事無常，哥哥想提前給你安排好，才能放心。」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悅悅，你記住。」
「你不是傻子，你是我江誠的妹妹，是很多人愛護的寶貝。」
「你可以慢慢學，慢慢長大，不用著急。」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想去哪裡就去，哥哥都支持你。」
「天塌下來，有哥哥和你其他幾個哥哥姐姐給你頂著。」
我的眼淚又冒出來了。
這次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太幸福了。
18
日子終於徹底平靜下來。
我繼續學習，雖然還是比普通人慢,但我不再著急。
萱萱姐搬進了新家，和我住在一起。
宋姐姐他們四個各自有事業,但每周總會找時間聚到一起，家裡總是很熱鬧。
江誠不再像以前那麼忙了,他花更多時間陪我,輔導我功課,帶我出去玩。
一年後,我參加了高考。
成績不算特別好,但夠上了一所本地的普通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家裡開了慶祝派對。
江誠喝得有點多，抱著錄取通知書看了又看,笑得像個傻子。
當天晚上，有江總微信的人打開朋友圈，就能看見江總發了幾十條。
配圖是各個角度的錄取通知書照片：
【嘿嘿,我妹,長得可愛還考上大學了。】
【你們怎麼知道我妹妹考上大學了。】
【不嫁人，純炫耀。】
【你們就酸吧,你們就是嫉妒我有妹妹。
】
。。。。。。
又過了一年，我大二了。
我談戀愛了。
對方是同系的⼀個男生，叫周然。
他性格溫和,對我很好，知道我反應慢一點，從來不會不耐煩，總是很耐⼼地陪我。
我們交往了三個月,感情很好。
⼀個周末的晚上,他送我回家,⾛到小區花園那片安靜的紫藤花架下。
⽉光很好，花香淡淡。
周然看著我，眼睛亮亮的,有點緊張。
「悅悅……」
他⼩聲叫我。
「嗯？」
「我……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他的臉有點紅。
我看著他，⼼⾥有點害羞,也有點甜。
我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周然慢慢低下頭。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我的時候。
旁邊的灌木叢裡,突然傳來⼀陣窸窸窣窣的響聲。
然後，「唰」地⼀下,冒出了六個腦袋！
咬著後槽牙、眼神快要S人的江誠。
眯著眼睛、露出危險笑容的宋姐姐。
捏著拳頭、關節咔咔作響的徐哥。
⾯⽆表情、但眼神冷飕飕的李哥。
一臉⼋卦、上下打量的王姐姐。
以及，舉著手機錄像的萱萱姐姐。
五個人,十二隻眼睛，⻬刷刷盯住周然。
周然僵住了,離我的嘴唇隻有零點零⼀公分。
他瞪大眼睛,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六個人，臉色瞬間從通紅變得煞⽩,整個⼈像被雷劈了⼀樣,動都不敢動。
我先是嚇了一跳，然後看著這滑稽又熟悉的⼀幕，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在周然驚恐萬狀的⽬光中，我轉過身，挽住旁邊江誠的胳膊,對周然眨了眨眼，笑著說：
「別怕。」
「介紹一下，這些都是我的家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