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病雞？！瘟雞？！這種菜也敢端上桌？」
「你這跟謀S有什麼區別！簡直是豬狗不如的畜牲！」
那負責人被勒得臉紅脖子粗，卻梗著脖子不甘示弱：
「八十塊錢一桌！二十個菜！你還想吃什麼好東西？」
「自己花了多少錢心裡沒數嗎？活該！誰讓你淨想著佔便宜了。」
被對方這麼一嘲諷，老板直接愣住了。
「八十？怎麼可能，不是說一百八一桌嗎？」
說到一半，老板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
他猛地轉過頭，直直盯向在最後面的趙嬌軟。
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趙嬌軟，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我讓你策劃年會是信任你！
你呢？你是怎麼報答我的！」
「口口聲聲說替我省錢，省到你自己口袋去了！」
「找這樣的破酒店，用些病雞瘟雞，你這是謀財害命知道嗎！」
「虧你還有臉挑撥離間，說人家宋妍撈油水，我看你才是公司的蛀蟲！」
趙嬌軟被戳中了痛處，頭都不敢抬：
「不是……我哪敢吃回扣啊！」
「我是打算省下這筆錢，等年會後再還給公司的，一下忘了而已。」
「老板，我這都是在幫你分擔壓力啊。」
老板被她這麼一說都氣笑了，指著床上那些痛苦哀嚎的賓客們：
「分擔？你可真會幫我分擔。」
「託你的福，我這次要出名了！你這是幫我找S！幫我破產！幫我遺臭萬年！！」
他越說越激動，
甚至還說要去法院起訴趙嬌軟，讓她坐牢。
趙嬌軟被他刺激到了，索性狗咬狗起來：
「坐牢？你要讓我坐牢？你怎麼不說都怪你自己！」
「要不是你摳摳搜搜，非要花最少的錢撐最大的排場，我會想出這種辦法嗎？」
「明明是你自己舍不得花錢！是你想空手套白狼！」
「入職到你公司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就算沒有我，你公司也遲早要倒閉，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我呸！」
兩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吵得不可開交，面目猙獰。
哪裡還有半點老板和下屬的樣子。
最後，老板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趙嬌軟的鼻子：
「你被開除了！立刻給老子滾蛋！」
「還有，這次所有人的醫療費、公司的名譽損失統統由你負責！
」
「賠不出來，你就等著法院傳票吧！」
趙嬌軟如遭雷擊，癱坐在地。
不管她怎麼鬧，終究還是要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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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說，她家裡東拼西湊。
幾乎掏空了家底，才勉強填上老板索賠的那筆窟窿。
而她本人，也在這個行業裡徹底臭了名聲。
可即使懲罰了趙嬌軟，公司這次鬧出的醜事也無法抹平。
年會後的第二天，老板就登上了熱搜榜首。
其中「巧克力冒充金條」「八十一桌的瘟雞菜」被大家討論的最多。
網友們一致認為他是黑心老板，無良企業家。
紛紛抵制起我們公司。
一夜之間，公司的股價暴跌，之前的合作商也紛紛解約。
老板忙的焦頭爛額。
他想向那些記者道歉，讓他們幫忙澄清一下，可壓根沒人搭理他。
那些記者恨他恨到骨子裡，巴不得把他名聲搞臭。
就在這時，趙嬌軟卻跳槽到了我們的對家——那個禿頭老板的公司。
據說她半夜穿著低胸裝在醫院守了禿頭老板一整晚。
第二天，那家公司就正式聘用她了。
借著這波年會的熱度，對家公司高調宣布也要舉辦年會答謝宴。
邀請了許多原本屬於我們公司的客戶和媒體。
諷刺的是，他們宣傳的核心亮點是。
現場抽取一百根馬年金條，真金不怕火煉。
這一波赤裸裸的對比，精準的拉踩，可以說是把營銷效果拉到了極致，
對家公司很快就上了熱門，網友誇他是良心企業家。
市值都增長了不少。
而我們公司則徹底淪為笑柄和反面教材。
更讓老板吐血的是，趙嬌軟在對家公司也擔任採購。
她還當著媒體的面貶低老板。
說感謝老板的辭退之恩，不然也不能找到現在這麼好的工作。
私底下，她還給我發過短信炫耀：
「看吧，離了那個摳門鬼，我照樣混得風生水起。」
「宋妍啊宋妍，你當初那麼不給我面子，現在肯定嫉妒瘋了吧？」
「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我這麼好的命，你就隻配在那個破公司呆著了！」
我冷哼一聲，恐怕她不知道。
其實早在三個月前，禿頭老板就已經給我拋來了橄欖枝，隻是我沒接而已。
現在，我也是時候為自己打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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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公司名聲越來越差，
業績一落千丈。
之前那幾個陰陽過我的同事，又舔著臉來找我：
「宋姐，你是老員工了，這次的事你有辦法嗎？」
「我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啊！不然沒法生活的。」
「要不你跟老板商量一下，想想轍吧？」
我看著他們焦急的臉，想起之前他們跟著趙嬌軟造謠我的時候。
忍不住冷冷一笑：
「不好意思啊，我一個女人，無能為力。」
「你們也別跟我套近乎，回頭我這有什麼事東窗事發，連累你們可就不好。」
同事們個個都紅了臉，也不好意思再說話了。
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居然是對家公司的人力總監。
「宋小姐，之前跟您說的那件事，
考慮的怎麼樣了？」
「說實話現在貴司都這樣了，您繼續呆下去，也沒什麼發展空間了。」
「我們老板很惜才，如果您願意過來，薪資可以直接翻倍。」
我沉默了一會兒，有些糾結起來。
對方聽到我不說話，又繼續補充了幾句：
「您如果是擔心跟前同事在一起尷尬，完全可以不用顧慮。」
「那位趙小姐，我們老板根本不打算重用她。」
「一個能為了回扣出賣前任老板、毫無底線的人，我們怎麼信得過呢？」
「用不了幾天，她就會被直接踢出局了！」
人事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帶著些輕蔑。
看來趙嬌軟還是高興的太早了，根本沒人瞧得上她。
掛了電話，我陷入了短暫的迷茫。
雙倍薪資，
更好的平臺，離開這堆爛攤子……誘惑不小。
正當我準備作出決定時。
財務部的劉姐，卻一臉發愁的找上了我。
「小宋，我知道你怨老板，怨公司。」
「可是這個節骨眼，我們更不能走，我們走了，公司就徹底散了啊！」
她舉著手機晃了晃，看來對方人事也聯系了她。
我聳聳肩，非常不理解：
「不走留下來幹嘛？耽誤自己的前途嗎？」
「跟著這樣的摳門老板我已經受夠了！」
劉姐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其實老板……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今天下班有空嗎？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我其實對老板的事沒什麼興趣。
但為了給劉姐一個面子，還是決定抽個空去看看。
反正不管去哪，都改變不了我的決定。
可當劉姐的車停在老舊的孤兒院門口時，我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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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孩子們正圍成一團玩耍，笑容燦爛。
而被那個圍在中間的那個人，居然是老板。
劉姐扭過頭看我一眼，然後開口緩緩解釋道：
「其實，老板沒那麼摳門的。」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靠自己白手起家，但一直沒忘了還有更多孩子需要幫助。」
「所以他扣扣搜搜，一直嚴格控制成本。」
「省下來的大部分錢，都撥給了孤兒院，給這些孩子們生活。」
「日常的伙食、冬天的衣服、孩子們的學習材料，還有新蓋的宿舍樓。」
「他給自己都舍不得花，
但對孩子們從來不含糊。」
「可是這些事吧，他從來不說，也不想拿孤兒院炒作。」
「要不是因為我管財務，我都沒準發現不了，老板居然還有這一面。」
她說著，我聽著，心裡忍不住有些觸動。
那些孩子們看到老板時的親近，是偽裝不出來的。
「可……再怎麼樣他也不能為了節省預算，做出那種糊塗事啊！」
我搖搖頭,還是沒法完全理解。
劉姐嘆了口氣：
「小宋，公司走到今天,老板肯定是有錯的。」
「他錯在太急功近利,錯在識人不明。」
「但他，人不壞啊……」
「姐說這些話，不是想道德綁架你，你有選擇更好生活的權利。
」
「就是，我想讓你看到真相。」
看著那些無憂無慮的孩子,聽著教室裡傳出的讀書聲。
我的手忍不住攥緊，心裡做下了決定。
隔天，我收起了辭呈，主動找上老板聊起了公關方案。
「想要改變公司的現狀,你就得配合我。」
「如果公司不行，那孤兒院的孩子們就沒人管了,我可不是為了幫你。」
老板激動的點點頭,一個大男人，眼眶卻紅了。
我收集了這些年來他匿名捐助孤兒院的所有票據、記錄。
還有孩子們的生活影像。
熬了幾個通宵，我才終於將這些素材剪輯成一個短片。
沒有過度煽情和誇大,隻是平靜的，把屬於老板的故事娓娓道來。
視頻標題也很簡單——「摳搜」老板的另一面。
發布那天,我求爺爺告奶奶，聯系了不少媒體。
他們本來都不願意幫我，可看完視頻後，百分之八十的記者都改變了主意。
自此,輿論開始反轉，真誠是打動人心的唯一利器，
人們看到了那個在年會上丟盡顏面的老板，背後長達十餘年的默默付出。
嘲笑聲漸漸被感慨和敬佩取代。
老板看著不斷湧來的致歉和鼓勵的留言,偷偷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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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勸他抓住機會,公開道歉。
並重新在金店定制了一百根⾜⾦⾦條,補償給當天的每一位賓客。
那天被我們鴿掉的酒店,在得知事情背後的真相後。
也願意以⼀百⼋每桌的價格接待我們,重新辦一場年會。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
公司的口碑總算艱難回升，
股價也回歸了之前的⽔準。
甚至隱隱還有了點突破。
⾄於對家公司，之前拉踩我們的⾏為，被網友說成是在吃人⾎饅頭。
一時之間口碑⼜差了不少。
之前得到的贊譽也通通反噬到了⾃己頭上。
趙嬌軟的下場可想⽽知。
對頭公司迅速與她劃清界限，以敗壞職業道德為由將她開除。
甚至連她當月工資都沒給發。
這下趙嬌軟賠了清⽩，⼜賠了工作,真是搬起⽯頭砸自己的腳。
以她現在的名聲，恐怕再也沒公司敢錄用她了，
⻛波平息後,⽼板在新開的年會上，當著所有人的⾯向我鄭重道歉。
並承諾漲薪兩倍,還答應我一個任意條件。
我看著他那副窘迫⼜尷尬的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老板，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你別說,我還真有一個條件想提的。」
老板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要錢……可沒有啊。」
我忍不住翻了個⽩眼：
「老板，你能不能別這麼摳門了！」
「咱們還是實在點，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
「以後也別為了省錢幹蠢事了！」
「我的條件是,咱們公司的口號能不能改了，太丟了！」
老板忙不迭的點頭，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