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寧雪初跟在葉瞬身後，走到門口時，就聽到一群小太妹在造他的謠。
他從來沒說過這些話！
可他妹妹全信了！
寧雪初紅著眼，狠狠質問我。
「寧染！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葉瞬皺眉，把我護在身後。
「阿初，你嚇到妹妹了。
「你每次都這麼兇，不像我隻會心疼妹妹，保護妹妹。」
我輕嗅，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綠茶味。
最終，寧雪初像隻被拋棄的野犬。
「行，我懂了。」
7
寧雪初一連好幾天都不理我，還把自己的座位搬到離我很遠的地方。
回家後也是抱著手機，不知道在刷什麼。
屏幕反射的光，
照得他眼眶亮晶晶的。
像是畫了亮片眼影妝。
葉瞬開始頻繁來家裡做客。
可每次，寧雪初都對葉瞬惡語相向。
留葉瞬尷尬地站在原地，無所適從。
我有些責怪寧雪初，「哥哥你這樣太沒禮貌了！哪有這樣對待客人的？」
葉瞬很通情達理地對我笑，「沒關系的染染，可能是我做了什麼，惹你哥哥不高興了。
「我以後不來就是了。」
葉瞬放下他家廚師做的點心，就要轉身離開。
我急了，「這樣對你太失禮了……」
葉瞬就要走出寧家大門時，他向我提議道：
「我家廚師今天做了新口味的雪花酥，還燉了木薯桃膠羹，染染去家裡嘗嘗？」
我眼睛亮了，
「好呀好呀。」
我轉身問寧雪初，「哥哥要不要一起來？我吃過葉家廚師做的點心，可好吃了。」
寧雪初端莊地微笑，「我就不去了，免得打擾你們一起吃點心。」
我向寧雪初揮手。
「好耶，那我和葉瞬哥哥就走啦。」
我們快要出門時，寧雪初卻把我們喊住。
「站住！」
我回頭，「怎麼啦哥哥？」
寧雪初眸色晦澀地盯著我。
「今晚還回來吃飯嗎？」
我想了一會，對寧雪初說。
「不啦哥哥，今晚不用做我的飯。」
8
到了葉家後，葉瞬先帶我參觀了一圈葉宅。
走到地下室門口時，葉瞬帶著我短暫停了片刻。
「地下室裡裝著我的秘密，
如果染染想看……就要付出代價。」
葉瞬說了什麼，我完全沒有聽到。
我的注意力卻被廚房裡傳出的香味吸引。
葉家的佣人端出精致的點心。
我跑到餐廳，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塊雪花酥。
耳邊卻傳來嗤笑。
「主人還沒吃，一個客人居然就動手吃了起來，真是不懂禮數。」
「沒聽說嗎？她是寧家從福利院裡領養的，這種下等人都是這樣的。」
「我如果是寧夫人，這種女兒我都要嫌棄S了，早晚把她送回福利院。」
饒是我鈍感力再強，但還是發現。
最近碰到的壞人太多了。
葉瞬把我護在身後，冷冷開口。
「你們被開除了。」
幾個佣人訕訕地向我道歉，
然後離開了餐廳。
葉瞬很抱歉地看著我。
「對不起染染，都是這些佣人亂嚼舌根。
「不過她們說的話其實也沒錯，豪門最看重臉面，染染性子單純，寧雪初脾氣又壞，以後沒人保護染染該怎麼辦？」
我回答他，「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呀。」
葉瞬淺淺嘆氣，「染染真是太單純了，在寧家那種地方，被賣了都沒人知道。
「染染來葉家，給我當妹妹好不好？你每天都可以吃到好吃的點心，永遠不用看別人的臉色生活。」
葉瞬按著我的肩膀，焦急地想讓我給出答復。
可我的肚子很煞風景地叫了一聲。
我來到葉家，還沒吃上飯。
可我在寧家，從來沒餓過肚子。
就在這時，葉家大門轟然打開。
寧雪初逆著光走了進來。
「寧染，你媽叫你回家吃飯了。」
9
寧家和葉家的距離並不遠，大概就五分鍾的車程。
寧雪初開著車，一路上沒有說話。
路燈把他的臉照得明明暗暗。
經過一座橋時，橋下是湍急的河流。
寧雪初突然問我，「你會離開寧家，去給別人做妹妹嗎？」
我怔愣住，剛想開口說話。
車子就不受控制地衝下大橋。
我陷入了可怕的失重。
整個車子掉入河裡，車身開始慢慢進水。
寧雪初的額頭一直在流血，但他對自己的傷不聞不問。
他欠身，給我解開了安全帶。
然後拿出破窗器，一下下砸玻璃窗。
他趁著水位不高，把我從打碎的車窗推了出去。
「染染，快上岸！」
我奮力把寧雪初也拉了出來。
可寧雪初不會水，他的身體一直往下沉。
即使如此，他還是執拗地把我的身體向上推，深怕我和他一樣沉了下去。
我的頭一會在水上，一會淹在水下。
我艱難地拍寧雪初的胳膊：
「哥哥你把我放下來（咕嚕咕嚕）我會遊泳（咕嚕咕嚕）我把你帶上岸（咕嚕咕嚕）」
最終我帶著寧雪初，在好心人的幫助下，順利上岸。
去醫院檢查一番後，我們身體沒有大礙。
管家告訴我們車禍原因，是有人給剎車做了手腳。
這件事情帽子叔叔那邊會去慢慢跟進。
回到家後，已經是凌晨。
寧母和寧父還在公司忙工作。
我和寧雪初坐在餐桌前吃飯。
我一口一個雞腿，一口一個排骨。
而寧雪初沉默地低著頭，邊吃飯，邊看手機。
亮晶晶的眼眶滑落一滴滴淚珠。
寧雪初吃起了眼淚拌飯。
這時，他的耳機藍牙不小心斷聯，視頻的內容被外放。
「被妹妹討厭，一般是因為情商低……」
寧雪初慌亂地滑屏，下一條視頻自動播放。
「妹妹就是妹妹呀，妹妹是不能做妻子的……」
寧雪初終於按到了暫停。
他把手機裝進口袋，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微笑著對我說。
「我要去睡覺了，染染晚安。」
寧雪初漂浮著腳步，就要離開。
我卻叫住了他。
「哥哥，
我不會離開你，離開寧家的。」
我在回答車禍前。
我沒回答寧雪初的那個問題。
我知道，這是寧雪初流淚的原因。
10
不久就是我的成人禮。
來的人不僅有寧父寧母的朋友，我還把班上和我玩得好的小姐妹，都請了過來。
宴會開始前，寧母請化妝師給我做了妝造。
我對著鏡子，提著裙擺轉了個圈。
身上的漂亮裙子、發絲上的水晶發卡，我越看越喜歡。
寧雪初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化妝室。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看了好久，然後冷哼。
「還挺好看的。」
可一個不留神。
我的發卡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個角。
我慌忙彎腰去撿。
可寧雪初卻先一步撿了起來。
他把發卡高高舉起，不讓我夠到。
很惡劣地看著我笑。
「臭染染，你和我說點好話，我再送你一個更漂亮的。」
我看著寧雪初，他滿臉都寫著「好想給你送」。
但我沒拆穿他的嘴硬。
我雙手合十，眼睛彎成了月牙。
「哥哥你人最好了！我想要金子做的發卡，哥哥能送給我嗎？」
寧雪初很受用，「行」字都到了嘴邊。
葉瞬不悅的聲音傳來。
「阿初，你又欺負染染。」
寧雪初周身的溫度，倏然變冷。
「葉瞬，你怎麼像個狗皮膏藥，就喜歡纏著寧染。」
葉瞬沒管寧雪初的惡語相向。
他像是沒聽到一樣。
變魔術似的捧出一個王冠。
而且，它是金子做的！
「送給染染，當做你的十八歲禮物。」
但我深知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道理。
我後退一步，站到寧雪初身邊。
「抱歉葉瞬哥哥，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寧雪初聽到我這麼說，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像是有人撐腰，理直氣壯地對葉瞬說：
「聽到沒，還不趕緊拿開，這個王冠醜S了。」
葉瞬也不生氣，他溫和地對我笑。
「沒關系的染染，你總有一天會戴上它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沒看到，他溫和的假面瞬間消失。
表情滿是霜雪般的冰冷。
11
宴會開始後，
我挽著寧母的胳膊，在衣香鬢影裡遊走。
寧母逢人就介紹我，「染染是我家的養女，我們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收養她了，這些年一直讓她在國外念書，最近兩年才回國。」
寧母在撒謊。
明明我來到寧家，才不到兩年。
但在開始宴會前一晚。
寧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可以暴露身世。
「染染這麼乖，一定想幫哥哥分擔壓力，對不對？隻要染染能嫁得好，爸爸媽媽還有你哥哥，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我有些怔愣。
「哥哥也想我嫁給別人嗎？」
寧母神色僵硬，然後點了點頭。
我站在人群中，像個漂亮的洋娃娃，被各種各樣的人打量。
甚至還有幾個富家少爺，上手捏我臉頰上的嬰兒肥。
「臉捏起來軟軟的，
其他地方不知道……」
然後是一陣低笑。
我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找寧雪初的身影。
但我沒看到他。
隻有葉瞬在角落，將一切都目睹。
寧母替我隔絕開那些富家少爺的動手動腳。
她把我拉到葉瞬的面前。
向葉瞬介紹我。
「染染一直說很喜歡小葉哥哥，小葉你和阿初關系好，要是以後能和染染在一起，咱們兩家不是親上加親了嗎？」
葉瞬眉眼溫和地看著我，「染染真的很喜歡我嗎？」
葉瞬看起來像一隻柔軟的小白兔。
我下意識點頭。
耳邊傳來一聲女生的嗤笑。
「你就是寧染？身上的香水味這麼濃，妝畫得也好豔俗，你今天剛成年，
就急著出來勾引人嗎？」
說話的人是白恩月，她是剛才其中一個富家少爺的妹妹。
我皺著眉，向白恩月科普知識。
「我身上的香水叫木蘭詩語，是一款淡香水，才不是刺鼻的濃香。
「我的妝容是時薪一千元的明星化妝師幫我畫的，我覺得畫得很好看，一點都不豔俗。」
白恩月臉色青紅交加。
她強撐著，翻了個白眼。
「我用得著你告訴我？你還不知道吧？你家最近一直在走下坡路，急需與京圈其他豪門聯姻達成利益輸送，要不然你養母會把你當玩具一樣到處送？
「珍惜你現在還用得起時薪一千的化妝師吧，以後指不定哪天，你就要去站街了。」
白恩月還在發揮，她看著宴會桌上擺的點心，狠狠嘲諷。
「這些點心簡直廉價得要命，
也就我家狗才會吃。」
我連忙把桌上的點心擋住，「你別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把點心端給你吃。」
人群中傳來隱約的哄笑。
白恩月憤怒轉身，看向笑聲的源頭。
然後她瞬間熄了火。
嘲笑她的人，是我在班裡的小姐妹。
她們出身很好，白恩月並不敢和她們鬧掰。
她氣得跺腳，看向葉瞬。
葉瞬從剛才開始，就將一切盡收眼底。
卻一直作壁上觀，一言不發。
白恩月抱住葉瞬的胳膊撒嬌。
「葉瞬哥哥你可別相信寧家給她打造的人設，什麼留學千金，什麼會彈鋼琴，全是假的。」
她指著大廳中央的那架金色的鋼琴，趾高氣揚。
「不信就讓她去彈首鋼琴試試，她這個福利院出生的孤兒，
肯定不會彈！」
12
寧母知道我不會彈鋼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