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猛地睜大眼睛。


清溪站有全市最好的婦產科醫院!


 


隻要能下車,隻要能到醫院,我的孩子就有救!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扎著往車門的方向爬。


 


田霞霞和江德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不好!她要下車!」


 


田霞霞尖叫道。


 


「毅哥,快攔住她!這不是我們的終點,不能讓他幹擾鐵路運行秩序!」


 


江德毅臉色大變,一腳踩住我的腳踝。


 


「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疼得渾身抽搐,卻SS咬著牙,不肯放棄。


 


我拖著被踩住的腳踝,一點一點地往前挪。


 


血和羊水混在一起,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老公衝上前撩開我的裙子。


 


終於發現,我不是裝的。


 


「原來你羊水真的破了……」


 


他愣在原地。


 


田霞霞眼看瞞不住,心虛地低下頭。


 


「毅哥,人家就是太愛你了,陳梨不讓你碰遺產,我想著讓她大出血難產……這樣你就是唯一繼承人了――」


 


「胡鬧!」


 


老公氣急,一耳光甩在她臉上。


 


田霞霞嚇得渾身顫抖,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正當我以為老公會焦急,會擔心。


 


會替我狠狠教訓挑撥離間的田霞霞時。


 


他接下來說的話卻叫我渾身冰冷。


 


「蠢貨!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我不是說要從長計議嗎?萬一她撐到醫院,不是白折騰了?」


 


「人家不是怕你心軟,舍不得這個孩子嗎?


 


老公眼神冰冷:


 


「怎麼可能,當初娶陳梨,就是為了她早S的爸媽留下的百萬信託基金,她和她生的孩子,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田霞霞再度換上了得意忘形的笑容:


 


「梨子,對不起嘍,其實我和毅哥早就在一起了,你就乖乖認命吧。」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老公。


 


「江德毅,你瘋了。」


 


江德毅眼神冰冷:


 


「事已至此,等你進了醫院平安生下孩子,肯定會和我離婚,那麼你爸媽的三百萬遺產,我一分都得不到。」


 


「對不起老婆,下輩子再補償你。」


 


說著把我扒著車門的手一根根掰了下來,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地把我帶回座位!


 


你們這是想要我的命!


 


我哭得撕心裂肺。


 


原以為老公隻是受人蒙蔽,

沒想到他的心腸更是歹毒。


 


原是我識人不清!


 


彌漫開的血腥氣讓周圍的乘客意識到了不對勁,紛紛起身。


 


「小伙子,你太過分了!」


 


「就是!不管怎麼樣,她都是個孕婦啊!」


 


「快讓她去醫院吧!不然要出人命的!」


 


有幾個好心的大叔,忍不住上前拉開江德毅。


 


田霞霞急了,衝上去撒潑打滾:


 


「你們別多管闲事!」


 


硬生生把我扯了回來。


 


這時,列車員聞聲走過來。


 


皺眉問:「這位女士臉色不對,要不要叫急救?」


 


老公立刻換上焦急的假面孔,一把將我按回座位。


 


SS鉗住我的胳膊,對著列車員賠笑:


 


「沒事沒事,她就是孕期低血糖,老毛病了,

歇會兒就好,麻煩你了啊!」


 


「我看這位女士有出血的症狀,要不在清溪站停下送醫――」


 


「你怎麼這麼多事!孕婦情緒不穩定,漏尿漏血都是正常的,我是他老公,出了事我負責!你再自作主張,小心我投訴你!」


 


老公變了臉色,列車員隻能將信將疑地走了。


 


我被他按得動彈不得,腹部的劇痛越來越劇烈。


 


疼得說不出話來。


 


絕望像潮水般將我淹沒,意識開始渙散。


 


廣播裡響起甜美的女聲: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清溪站。」


 


車門開了。


 


清新的空氣湧了進來,帶著一絲希望的味道。


 


我掙脫田霞霞,拼命往車門擠。


 


卻因過度虛弱,沒兩步就倒在過道上。


 


「你還想跑是不是!


 


老公面目猙獰,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劇痛瞬間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聽到了孩子微弱的哭聲。


 


不!我的孩子!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我暈過去的最後一秒,我感覺到一雙有力的大手把我抱了起來。


 


耳邊傳來一個低沉而焦急的聲音。


 


「醫生!快!這裡有個難產的孕婦!」


 


意識沉淪的前一刻,我模模糊糊地想。


 


我還不能S。


 


我要活下去。


 


我要報仇。


 


我要讓這對狗男女,血債血償!


 


我用盡力氣抬起頭,看著江德毅和田霞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江德毅,田霞霞……」


 


我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寒意。


 


「你們等著――」


 


6、


 


耳邊的哭喊聲、叫罵聲、列車的鳴笛聲,全都模糊成一團混沌的嗡鳴。


 


隻有肚子裡那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悸動。


 


像一根細線,SS拴著我即將渙散的魂。


 


孩子。


 


我的孩子還在。


 


「她動了!快通知救護車開進來!」


 


一個男聲響起,小心翼翼地託起我的後背,將我抱得更穩。


 


「攔住他!」


 


田霞霞尖利的聲音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劃破了站臺的喧囂。


 


我聽到江德毅氣急敗壞的嘶吼:


 


「放下她!那是我老婆!我們家事不用你管!」


 


腳步聲雜亂地追了上來。


 


抱著我的男人腳步不停,甚至加快了速度。


 


他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你老婆?你他媽也配叫她老婆?眼睜睜看著自己懷孕八個月的妻子垂S掙扎,你算個什麼男人!」


 


「我警告你!趕緊把人交出來!」


 


江德毅的聲音越來越近,帶著威脅的戾氣。


 


「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更男人冷笑一聲,腳步猛地一轉。


 


多躲到了一根柱子後面。


 


免他小心翼翼地把我護在懷裡,壓低聲音:


 


費「別怕,妹妹,是我。」


 


內這聲音……


 


容有點熟悉。


 


請是哥哥陳沉!


 


到「哥,你怎麼在這……」


 


公我眼裡的欣喜幾乎抑制不住。


 


種我是家裡的獨生女,

兩年前爸媽意外身亡。


 


號江德毅和田霞霞以為我成了孤女。


 


胡但我從未告訴過他們,我爸媽還有一個在國外的養子。


 


巴如今已經是國際上有名的大亨。


 


我隱藏和哥哥的關系,就是不想依靠他的光環。


 


士想當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結婚、生子。


 


前段時間哥哥回國想見見我。


 


我告訴他田霞霞非要我們陪她去看演唱會。


 


當時哥什麼都沒說。


 


我以為他這個假期不回來了,沒想到居然在這遇見他。


 


哥哥幫我整理汗湿的劉海,眼裡滿是心疼:


 


「妹妹,你受苦了,你和我說你懷著八個月的身孕非要去看演唱會,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田霞霞不體諒你也就算了,你丈夫居然也不反對。」


 


「於是我買了最快的機票回了國,

但是沒有第一時間來見你,是因為我在搜集證據。」


 


哥哥的眼裡幾乎快噴出火焰:


 


「那個江德毅不配當我妹夫!我的私家偵探告訴我,他和田霞霞早有奸情,就是以為你是一個孤女,要吃你的絕戶,他們已經給你買了巨額的B險!」


 


我渾身一顫。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相血淋淋地放在眼前,我一時還是難以接受。


 


哥哥把我盡量放平:


 


「等我想給你發消息時,已經來不及了,你已經上了列車。我隻能在清溪站等候,原本想把你接走,沒想到哥哥還是晚了一步,讓你被欺負成這樣……」


 


我剛想扯出一個笑容安慰哥哥,耳邊就傳來了熟悉的吼叫:


 


「陳梨!你給我出來!」


 


田霞霞的聲音帶著哭腔。


 


聽起來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說著還想來扯躺在柱子後面的我。


 


「你躲著算什麼本事!你用苦肉計陷害我,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陷害?」


 


我哥怒極反笑,狠狠給了田霞霞一耳光。


 


女人懵了,捂著臉,下一秒哇地大哭起來:


 


「打人了打人了!大家快來評評理,這個男人是人販子,拐走了我們家的孕婦,還打人!」


 


7、


 


一時間周圍的乘客和工作人員都圍了上來。


 


懷疑的目光投向哥哥。


 


我哥怒極反笑。


 


「評評理?我告訴你們,我是孕婦的哥哥!」


 


田霞霞被這個消息驚到了,愣在原地。


 


「前面的這個女人自稱是我妹妹的十年閨蜜,背地裡卻和我妹夫勾結在一起,試圖害S我妹妹,吃絕戶!

我妹妹早產大出血,他們還阻攔我送妹妹就醫!」


 


乘客們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還有這種事?」


 


「剛才在列車上我就覺得不對勁了!那小姑娘臉色慘白,根本不像是裝的!」


 


「我錄了視頻!你們看!這女的拿高跟鞋踩孕婦的手,她老公還扇了孕婦一巴掌!」


 


有人舉起手機,播放著剛才在列車上錄下的畫面。


 


田霞霞和江德毅的嘴臉,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天吶!太惡毒了!」


 


「這男的也是個畜生!自己的孩子都不管!」


 


「報警!必須報警!這是故意傷害!」


 


憤怒的譴責聲浪,像潮水一樣湧向田霞霞和江德毅。


 


田霞霞被乘客們推搡著,踉跄著摔在地上。


 


江德毅來得遲些,

看著圍上來的人群,還硬撐著狡辯:


 


「你們別聽他胡說!是她自己……」


 


「自己什麼?」


 


男人冷冷地打斷他,懷裡的力道更緊了些。


 


「自己拿紅墨水潑自己?自己踹自己肚子?你個畜生,那可是你的親生骨肉!」


 


江德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


 


「那也是我們的家事,這是我老婆,你算個什麼東西,關你什麼事?」


 


哥哥冷笑出聲:


 


「我是誰?我告訴你,這是我妹妹!」


 


救護車在我們面前停下。


 


不理會渾身石化的兩個人。


 


哥哥抱著我,大步朝著救護車的方向跑去。


 


我的意識又開始飄忽。


 


我、想起我和江德毅剛認識的時候,

他也是這樣,溫柔地抱著我,說要一輩子對我好。


 


想起我爸媽去世的時候,他說會替爸媽照顧我。


 


想起我懷孕的時候,他趴在我肚子上,笑得一臉溫柔,說要給孩子起最好聽的名字。


 


那些畫面,曾經是我生命裡最溫暖的光。


 


現在想來,全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疼得我喘不過氣。


 


「妹妹,撐住。」


 


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馬上到醫院了,你和孩子都會沒事的。」


 


我被小心翼翼地放上擔架,醫護人員圍了上來。


 


冰冷的儀器貼在我的手腕上,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8、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吵醒的。


 


我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我的手被綁著輸液管,肚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一動就疼得鑽心。


 


「寶寶……」


 


我沙啞地呢喃著,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你醒了?」


 


護士快步走了過來,按住了我的肩膀。


 


「別亂動!你剛做完剖宮產手術,傷口還沒愈合!」


 


「我的孩子……」


 


我抓著護士的手,指甲幾乎嵌進她的皮膚。


 


「我的孩子怎麼樣了?他還活著嗎?」


 


護士的眼神軟了下來,她笑著點頭:


 


「放心吧!寶寶很堅強!雖然早產了兩個月,體重有點輕,但各項指標都還算穩定,

現在在保溫箱裡呢。」


 


活著。


 


我和我的孩子還活著。


 


眼淚瞬間洶湧而出,積壓了太久的恐懼、委屈、痛苦。


 


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能看著我的孩子長大,真好。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江德毅和田霞霞跌跌撞撞地衝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