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過年去看演唱會的高鐵上,我羊水漏了,忙搖醒老公讓他叫人。


 


可閨蜜卻笑著打岔:


 


「別信,她上車前就說要用羊水破了逗你玩的哈哈。」


 


老公無奈地瞪我一眼:「別開玩笑了,嚇S我了。」


 


宮縮帶來的陣痛讓我說話磕磕巴巴,一拳錘在老公身上:


 


「我真的破了羊水,快,快叫人。」


 


閨蜜卻再一次擋在要起身的老公面前,和他耳語:


 


「她這是尿褲子了,十年嫡長閨,我還不了解她?」


 


1、


 


列車哐當晃了一下。


 


我疼得眼前發黑,冷汗浸湿了衣領。


 


身下的湿熱感越來越重。


 


不是玩笑,是真的羊水破了。


 


看我臉色慘白,老公江德毅剛要動,閨蜜田霞霞又一把拉住他。


 


「毅哥,看你老婆演得多逼真。」


 


說著,她還故意沾起我腿邊的水漬:


 


「這就是尿漬,不信你聞聞,一股騷味。」


 


「我真是瞎了眼,差點信了你的鬼話。」


 


老公不疑有他,嫌棄地避開,坐回座位。


 


周圍的乘客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現在的小姑娘,為了博關注真拼。」


 


「就是,剛剛我聽說他們是要去看演唱會?懷孕八個月還亂跑,心也太大了。」


 


「估計是跟老公撒嬌呢。」


 


議論聲像針扎進我的耳膜。


 


這演唱會不是我想要看的。


 


是閨蜜田霞霞央求了我好幾天,我才心軟陪著來的。


 


要不然,大過年一堆事兒,我還懷著孕,怎麼可能樂意動。


 


但現在說這些沒用,

我再度張口:


 


「老公,快,我們的孩子――」


 


「夠了!」他低吼,一耳光落在我的臉上。


 


「陳梨,你鬧夠了沒有?搞這些小動作來博關注,也不嫌丟人。」


 


我愣住了。


 


疼,鋪天蓋地的疼。


 


疼的不隻是臉頰、肚子,還有心口。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懷了他孩子的男人。


 


他的眼裡,沒有擔憂,隻有煩躁。


 


田霞霞湊到他身邊柔柔地說:


 


「毅哥,別生氣,梨子應該就是看我們走得太近有點吃醋。你忘了,上次她就是裝胃疼,讓你推掉了公司的重要會議。」


 


明明是田霞霞以我的名義,胡亂傳話才讓會議泡湯的!


 


我疼得解釋的話說不出口。


 


江德毅隻覺得我是心虛,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我知道你覺得我對霞霞太好了,

但是你們畢竟是閨蜜,閨蜜就要互相信任。」


 


有個好心的大媽看不下去了:


 


「小伙子,你別聽這小姑娘的,孕婦漏羊水可不是小事,萬一孩子早產……」


 


田霞霞立刻打斷她:


 


「大媽,您不懂,她是表演型人格。我們是十年閨蜜,我最了解她了。」


 


大媽被噎得說不出話,搖搖頭走了。


 


我看著她那張巧笑倩兮的臉。


 


十年閨蜜?


 


是啊,十年。


 


我掏心掏肺待她,她卻這麼對我!


 


為什麼?


 


我猛地想起,昨天晚上,我無意間聽到她說夢話。


 


「陳梨那個孩子,要是真生下來,我們就完了。」


 


當時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現在,

我懂了。


 


她根本不是拉我來看演唱會的。


 


她是來毀我的。


 


毀了我,毀了我的孩子。


 


劇痛再次襲來,我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順著腿往下滑。


 


不對。


 


不是羊水。


 


是……


 


我顫抖著伸手,摸了一把。


 


指尖溫熱。


 


2、


 


「血……」


 


我張著嘴,聲音嘶啞得不像樣。


 


「江德毅,流血了……我的孩子……」


 


江德毅回頭,看到我指尖的血,臉色終於變了。


 


周圍的乘客也忙著圍了上來,


 


田霞霞卻按住我老公打算打 120 的手。


 


笑著衝圍觀乘客喊:


 


「沒事,是她偷藏了紅墨水,就想讓老公多疼疼她!」


 


說著,她把手伸進我的包一用力。


 


下一秒,墨水的清香就掩蓋了車廂內的血腥氣。


 


「這就是證據!」


 


她從我身下拿出半瓶紅墨水。


 


老公的臉白了。


 


女人哭得梨花帶雨:


 


「梨子,我知道我們是閨蜜,但是我做不到騙人……你再怎麼生毅哥的氣,也不能拿孩子碰瓷呀!」


 


「明明是你――」


 


那墨水是昨天她硬塞給我的,說是什麼限量款,讓我帶著在車上畫畫解悶。


 


我當時還傻兮兮地謝她。


 


原來是她早就準備好的陷阱。


 


我氣得失去理智,下身的劇痛卻讓我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


 


田霞霞抬手抹淚,餘光卻衝我淬了毒的笑。


 


周圍的議論聲炸了鍋。


 


「天吶,為了離婚連孩子都豁得出去?」


 


「八個月了,太狠了吧!」


 


「這女的看著挺文靜,心思這麼歹毒?」


 


江德毅的眼神從慌亂變成冰冷的厭惡。


 


他猛地甩開我。


 


「你真讓我惡心!」


 


「砰」的一聲。


 


肚子狠狠磕在冰冷的玻璃上。


 


剎那間,撕心裂肺的疼席卷了我。


 


我眼前一黑。


 


「毅哥,你別氣壞了身子。」


 


她柔柔弱弱地替江德毅順氣。


 


「梨子就是太在乎你了,才會想出這種歪招。」


 


江德毅的臉鐵青,看我的眼神像淬了冰。


 


他甩開我伸過去的手,

力道大得我整個人都栽倒在地。


 


冰冷的地板硌著我的膝蓋,羊水混著血。


 


順著腿往下淌,濡湿了褲腳,在地板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滾開!我最討厭女人做作!」他低吼。


 


「陳梨,我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


 


我疼得蜷縮起來,手指摳著地板,指甲縫裡滲進了灰塵。


 


宮縮一陣緊過一陣,像浪潮般拍打著我,每一次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孩子在肚子裡踢騰,像是在求救。


 


「救……救我的孩子……」


 


3、


 


我氣若遊絲,視線模糊中,看到了車廂盡頭的緊急呼叫按鈕。


 


那按鈕是紅色的,小小的,卻像救命的稻草。


 


我拼盡全力,

拖著沉重的身子往那邊爬。


 


「你要幹什麼?」


 


田霞霞尖叫一聲,衝過來狠狠踩住我的手腕。


 


骨頭像是要碎了,疼得我渾身抽搐。


 


「陳梨,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裡滿是惡毒。


 


「列車員來了又怎樣?你覺得有人會信你嗎?紅墨水都在這兒了,你就是個撒謊精!」


 


江德毅一把揪住我的後領。


 


「夠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我拼命掙扎,手卻被田霞霞SS按住。


 


「毅哥,別跟她置氣了。」


 


田霞霞柔聲勸著,手卻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我們還是趕緊收拾收拾去演唱會吧,我還得化妝見哥哥呢。」


 


「去什麼去!」


 


江德毅煩躁地踢了一腳旁邊的座椅。


 


「被她這麼一鬧,誰還有心情?」


 


他的話像刀子,扎進我心裡。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


 


為他懷了八個月孩子的男人,心徹底涼透了。


 


周圍的乘客圍得更近了,手機的閃光燈亮個不停。


 


「快拍下來,發抖音,肯定火。」


 


「現在的嬌妻,為了引起老公的關注,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聲:


 


「江德毅!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你生病的時候,是我拿出爸媽留給我的嫁妝錢給你做手術,你別被田霞霞這個挑撥離間的小人騙了,快,快送我去醫院!」


 


田霞霞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兇狠地瞪著我:


 


「陳梨!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江德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動搖。


 


田霞霞慌了,急忙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眼淚掉得更兇了:


 


「毅哥,你別聽她胡說!你做手術的二十萬我親手交在你手上的,陳梨可是分幣未出!」


 


「你放屁!」


 


我氣得渾身發抖,宮縮更厲害了,疼得我幾乎要暈厥過去。


 


「那錢是我的,你隻是幫我轉遞,卻轉手就說是你的積蓄!」


 


「你血口噴人!」


 


田霞霞尖叫著,抬手就要打我。


 


江德毅一把攔住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著我慘白如紙的臉,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4、


 


「你……你真的……」


 


「她當然是裝的!


 


田霞霞搶著開口,聲音尖利。


 


「毅哥,你忘了嗎?她以前學過表演!這點苦肉計,對她來說小菜一碟!你看她,現在肯定是在偷偷掐自己,假裝疼!」


 


她說著,就要伸手來扒我的衣服,想找出我「假裝」的證據。


 


我拼盡全力躲開,往急救按鈕的方向爬。


 


「要是她摁了按鈕,整輛列車都會停止運行,所有人都會晚點的!」


 


田霞霞笑得刻薄。


 


乘客們議論紛紛,卻沒有人肯上前幫我按下按鈕。


 


他們都覺得,我是個撒潑打滾的瘋女人。


 


地板很滑,我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來。


 


手掌磨破了,膝蓋磕腫了,可我不能停。


 


我要活下去。


 


我要我的孩子活下去。


 


我的手指終於觸到了那個紅色的緊急呼叫按鈕。


 


剛要按下,田霞霞撲了過來,狠狠一腳踹在我的後腰上。


 


「啊――」


 


我慘叫一聲。


 


田霞霞沉著臉擋在我面前。


 


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江德毅喘著粗氣,站在我面前。


 


看著我絕望的眼神,臉上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他冷冷地說:


 


「陳梨,我真是受夠你這個瘋女人了。我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得歇斯底裡,笑得眼淚橫飛。


 


「江德毅,你會後悔的。」


 


我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嘶啞,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會為你今天做的一切,後悔一輩子!」


 


宮縮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


 


我感覺孩子在往下墜,

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意識模糊間,田霞霞湊到我的耳邊:


 


「你知道你羊水為什麼會突然破了嗎?還記得你早上喝的那杯豆漿嗎,哈哈,我加了點催產的藥。」


 


「到時候我就說你是裝的,讓毅哥厭棄你。等你難產沒了,江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了,你的孩子,還得管我叫媽。」


 


「呵,閨蜜,沒聽說過防火防盜防閨蜜嗎?哈哈哈哈哈,我告訴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田霞霞的話,像一道天雷。


 


劈得我魂飛魄散。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所謂十年閨蜜情,都是她裝出來的。


 


她早就準備好偷走我的人生!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我猛地咳出一口血,

濺在地板上,紅得刺眼。


 


「你們……」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視線越來越模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孩子,我的孩子。


 


媽媽對不起你……


 


5、


 


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S了的時候,列車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各位乘客請注意,前方到站,清溪站。列車即將進站,請準備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清溪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