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臨近春節,蕭遠博用兒子的救命錢額外給銷冠發了一百萬年終獎。


 


面對我的質問,他滿臉不耐,


 


“你又鬧什麼?不就是一百萬,連秦苒業績的零頭都不夠。”


 


“身為江家獨女,卻沒幫到公司一點,要不是秦苒,公司能有今天?”


 


可那些訂單明明是我牽的頭。


 


秦苒摩挲蕭雲鋒的大腿,嘴角揚起嘲弄,


 


“我和蕭總都是為了公司,江小姐的大小姐脾氣還是收收吧,畢竟你現在是靠蕭總在養。”


 


面對秦苒的挑釁,蕭遠博並未阻攔。


 


可他不知道,當年爸媽阻攔不了我的戀愛腦,便和我約定斷親三年。


 


若三年後蕭遠博待我如初,爸媽便接受我們。


 


如今三年將到,

我輸得徹底。


 


想到醫院的兒子,我掏出離婚協議。


 


敢動我兒子的錢,也看你們有沒有機會用。


 


1.


 


見到離婚協議,蕭遠博訝然,


 


“怎麼,這次玩欲情故縱,想用離婚威脅我?”


 


“江妍,你能不能多學學苒苒,別總是給我添亂?”


 


他不耐煩地撕碎離婚協議甩向我。


 


鋒利的紙張劃破我的臉頰,鮮血緩緩淌下。


 


從前對我萬分緊張的蕭遠博,目光隻在我臉側停了片刻,便伸手環住秦苒,在她耳邊低語。


 


我壓了壓刺痛的臉,心早已痛得麻木。


 


手機裡存滿了他倆露骨的照片和視頻。


 


我哭過也鬧過。


 


卻被蕭遠博一句“你永遠是蕭太太,

我和她不過是逢場作戲”就此揭過。


 


我不願承認自己眼瞎,一直用蕭遠博從前對我的好自欺欺人。


 


可他不該動我兒子的救命錢。


 


此時兩人摟在一起,旁若無人地探討那一百萬怎麼花。


 


我壓下怒意,SS盯著蕭遠博,


 


“把錢還給我!”


 


“你知不知道,浩浩已經匹配到合適的髒源,明天就可以手術。”


 


“那一百萬,是浩浩的救命錢!”


 


蕭遠博愣了片刻,隨即眉頭緊皺,


 


“你在質問我?”


 


“明天做不了手術,那就等,浩浩年紀小,再等一兩個月有什麼關系。”


 


“沒有苒苒,

沒有公司,你能做這風光的蕭太太,能有這一百萬?”


 


我不可置信地瞪著蕭遠博。


 


當初為了讓他早日被父母接受,我挺著孕肚幫他拉客戶,導致浩浩出生便有罕見的心髒病,醫生說必須在三歲前做換心手術,否則……


 


蕭遠博曾發誓一定會治好浩浩,可現在斷兒子生路的竟是他自己。


 


秦苒得意地從沙發上起身,


 


“江小姐,你一個家庭主婦,可能不懂我為公司帶來多少收益,這一百萬是我應得的。”


 


“蕭總和我都是吃過苦的人,你怎麼能把孩子教的這麼嬌氣,兩個月都等不了,一點都不像蕭總。”


 


我知道她想讓蕭遠博厭棄我,可我已經不要他了。


 


想到之前的種種和那一百萬,

我揚起手甩向秦苒。


 


一年前,隻有中專文憑的秦苒被蕭遠博破格錄用。


 


他說,秦苒身上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和曾經的他很像。


 


而且他們都有家暴的父親,都是和奶奶相依為命。


 


慶幸的是,蕭遠博遇到我。


 


他也想拉秦苒一把。


 


我沒有反對,手把手的教秦苒熟悉業務,更將我的客戶掛到她名下。


 


等秦苒能獨立籤單,我便抽身回家照顧兒子。


 


隻是沒想到,她的目標是蕭太太。


 


秦苒狼狽地摔在地上。


 


可下一秒,我被蕭遠博的巴掌扇倒。


 


後腰大力地撞在桌角,我疼得直抽氣。


 


蕭遠博扶起秦苒後才抬頭看向我,


 


“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浩浩也是我兒子,

我也心疼他,但現下公司為重,這一百萬給了苒苒,將來她會給公司創造幾百個一百萬。”


 


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他停頓片刻,像在施舍,


 


“行了,公司的事說了你也不懂,我們還有事,你和苒苒道個歉,就趕緊滾回家,別在這丟人現眼。”


 


心頭的冷意和怒意交織。


 


我撐著桌子站直身體,從包裡又掏出一份協議扔到他臉上。


 


“不願還錢,那就離婚吧。”


 


“但是道歉,門都沒有。”


 


2


 


見又是離婚協議,蕭遠博惱羞成怒,他掏出筆在協議上籤字,


 


“好,你今天非要作S,我成全你!”


 


“我倒要看看,

一個無業遊民,帶個病恹恹的孩子怎麼生活。”


 


“別忘了,你已經被江家掃地出門,除了我,沒人會要你!”


 


心像被剜了個大洞,我木然地收好離婚協議,沒有錯過秦苒臉上的欣喜。


 


三天後我回歸江家,希望她還能拿穩那一百萬。


 


現在兒子的手術費最要緊。


 


即將出門時,蕭遠博攔住我,


 


“江妍,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和苒苒道歉,這份協議就不作數。”


 


“你還是我最愛的蕭太太。”


 


秦苒挽住蕭遠博的胳膊,另一隻手拉開衣領,露出曖昧的紅痕,


 


“江小姐,婚姻可不是兒戲,隻要你跟我跪下道歉,我就讓蕭總收回離婚協議。


 


我冷笑一聲,


 


“我沒有和人搶垃圾的愛好,希望你有機會花我兒子的救命錢。”


 


蕭遠博一副我不識好歹的樣子,又要斥責我。


 


我沒時間和他糾纏,推開他奪門而出。


 


身後傳來他氣急敗壞的聲音,


 


“通知下去,從今天開始,江妍與狗不得入公司!”


 


心還是不可抑制的刺痛。


 


當初我拋棄所有家人和朋友,和蕭遠博開了這家公司。


 


本想向他們證明,我沒有選錯人。


 


到頭來卻是一場笑話。


 


走出公司,我撥通那個三年沒打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也沒接通


 


忍了許久的淚水決堤而出。


 


“爸,

我錯了……”


 


蕭遠博和秦苒有了奸情後,便以公司周轉不開為由不給生活費,曾經風光的江大小姐連十萬都拿不出。


 


我隻能把希望寄託在蕭遠博送我的首飾和包包上。


 


可南市所有的二手奢侈品店都稱不能回收。


 


那些東西我從沒舍得用,我隻要求五折,怎麼會收不了。


 


到最後一家店時,蕭遠博和秦苒也在。


 


見到我,他面露不快,


 


“江妍,那些東西是我送你的,你就這樣糟蹋我的真心?”


 


此時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衝過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畜生!你還配當浩浩的爸爸嗎!”


 


“你忘記醫生怎麼說的,

浩浩三歲前換不了心髒就活不久!”


 


“若不是你,他早就痊愈了!”


 


半年前,醫院通知有合適的髒源,手術費我早已準備好。


 


正巧秦苒的爸爸追到公司,要拿秦苒換彩禮還債。


 


蕭遠博用那一百萬幫秦苒爸爸還債,又用剩下的二十萬幫秦苒安了家。


 


我不同意,他卻說我不顧大局。


 


現在,他又阻撓我給浩浩湊手術費。


 


想到這,心裡的恨意怎麼也忍不住,我顧不得什麼形象衝上去。


 


蕭遠博護住秦苒,將我推倒在地上,


 


“你發什麼瘋,當時苒苒的事更急,我隻能先幫苒苒。”


 


“你怎麼能為了爭寵,撒謊兒子的病情,苒苒問過醫生,再等兩個月沒事。


 


我將視線轉向秦苒,卻被她的手腕上的手鏈吸引。


 


那是爸媽給我的18歲成人禮,全球隻此一條。


 


當年被我賣了換成蕭遠博的啟動資金。


 


他承諾一定會幫我贖回來,沒想到竟給了秦苒。


 


見到我的視線,蕭遠博隻慌了一瞬,


 


“你打了苒苒又不道歉,這手鏈是給她的賠禮。”


 


我眨掉眼中的澀意,咬牙離開。


 


兒子明早就要手術,我的時間不多了。


 


這筆賬我會一起算的。


 


3


 


第二天,我趕在手術前籌到錢。


 


交費時,工作人員卻告訴我,餘額不足。


 


我慌忙打開手機銀行。


 


交易明細顯示,15分鍾前有一筆20萬的支出。


 


我這才想起,這張卡也綁定了蕭遠博的支付系統。


 


顧不上憤怒,我忙讓工作人員把餘額刷出。


 


又找主治醫生下跪,保證剩餘的20萬不會少。


 


醫生看我可憐,又交了80萬,兒子的情況也確實不能再拖,便幫我墊了剩餘的部分。


 


可他剛換好衣服要進手術室,就被蕭遠博和秦苒帶著一群人攔住。


 


“邢主任,骨科有位病人馬上動手術,由於年紀比較大,心髒可能承受不了,需要您幫忙。”


 


秦苒哭得梨花帶雨,一把抓住邢主任的手,


 


“主任,求求你救救我奶奶,她好不容易把我養大,現在該是享福的時候,我不想她有事。”


 


一翻詢問才知,秦苒的奶奶崴了腳。


 


蕭遠博動用關系,

讓醫院所有的專家看診。


 


看他們一副不罷休的模樣,我的臉慘白慘白的,生怕邢主任應下。


 


好在邢主任果斷拒絕,


 


“我馬上有一臺緊急手術,你們找別人吧。”


 


蕭遠博並不聽,直接讓保鏢將邢主任拖走。


 


我雙眼腥紅,SS抓住蕭遠博的袖子。


 


“蕭遠博,裡面躺的是我們的兒子!”


 


“你要害S我們兒子嗎!”


 


“他已經打了麻藥!”


 


蕭遠博不耐煩地甩開我,


 


“江妍,以前你最善解人意,現在怎麼變得這麼陌生?”


 


“苒苒的奶奶摔了腿,當年我沒能力救活我奶奶,

這次我不能讓苒苒也步我的後塵。”


 


“浩浩才三歲,他能等,苒苒的奶奶不能等!你告訴浩浩,他一定能理解爸爸的苦心。”


 


我衝上去SS拽住邢主任不放。


 


浩浩馬上三歲,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蕭遠博走上前一把將我扯開,借著慣性將我甩開。


 


我撞在牆角,額角撞出個血窟窿。


 


蕭遠博卻像沒看到一樣,


 


“江妍,你能不能大度些!”


 


“怎麼說也是滬市江家的獨女,你的教養呢,一點都不懂得尊敬老人。”


 


“我真後悔,當初怎麼會愛上你。”


 


我眼睜睜地看著邢主任被拉走。


 


手術室裡的醫生急得直跺腳,


 


“怎麼辦,這場手術隻有邢主任能做。”


 


我撐著眩暈的腦袋,扶著牆爬起來。


 


從昨天下午開始,我就沒吃過東西,又連夜開了4個小時的車去隔壁市籌錢,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可想到手術臺上的兒子,我咬破嘴巴裡的嫩肉,強逼自己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