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明是我向他起訴的離婚。


我真的想提醒一下宋明川,當年的那場車禍給宋明川留下的後遺症就是終身不孕不育。


 


他出車禍後,我忙上忙下勞累過度,導致肚子裡的那孩子流產後。


 


從基因角度來說,宋明川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宋明川說完之後,好像就在等著我感恩戴德的對他說謝謝。


 


“我知道夫妻都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當年我出車禍,你陪我走過一節,所以這次投資人撤資,你不陪我,我不怨你,珊珊陪我走過來了......”


 


宋明川,爹味十足的說教讓我感到作嘔十足。


 


他好像忘了,他破產住院時,我不離不棄的照顧。


 


明明日子才剛剛好起來,宋明川就開始現原形找秘書。


 


宋明川見我沒有反應,

又開始說我們的過往。


 


“我們之前,明明也是有過甜蜜的,我出車禍的當天......”


 


“在KTV唱歌喝酒摟姑娘挺累的吧,也真是辛苦你了。”


 


我毫不猶豫的戳穿他虛偽的面孔。


 


宋明川用半夜給我送藥出車禍的名義騙了這麼多年。


 


也讓我內疚了這麼多年。


 


我從來不懷疑宋明川和我之間有過真心。


 


剛開始談戀愛時的甜蜜,結婚時床頭的一杯溫水,這些都騙不了人。


 


就連此時此刻,宋明川得意洋洋的炫耀,和聽到我說離婚時顫抖的雙手。


 


也是表明不想和我分開。


 


我比他都清楚,他愛我,但是他不知道。


 


能騙人的,一直都是過期的真心。


 


宋明川不敢和我對視,隻是自嘲一笑的說你都知道了。


 


“我念的咱倆好過一場,離婚吧。”


 


從民政局出來的那刻,我戴上墨鏡,奔赴我的未來。


 


宋明川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心就像被一雙大手抓著一樣,有股鑽心的痛。


 


明明不是這樣的,宋明川想自己隻是在外面玩玩而已,宋太太永遠都會是林舟啊。


 


而且當初,宋明川是真的想跟林舟離婚,不想拖累她。


 


隻是不知道怎麼,當看到林舟心急如焚的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時,離婚的決心一下子就沒了。


 


“不對,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這樣的。”


 


宋明川自欺欺人的欺騙著自己。


 


“林舟就是一個拜高踩低的女人,

陸珊珊才是自己的真愛。”


 


宋明川心不在焉的回到家後,陸珊珊連忙上前去看他的離婚證。


 


“宋先生,我真的想不到你能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我想我現在不懼怕婚姻了!”


 


“我們兩個結婚吧,給我肚子裡寶寶一個完美的家庭。”


 


宋明川嗯啊的點頭,可是始終覺得哪裡怪怪的。


 


當我再次見到宋明川時,是在我的畫展上。


 


“好久不見,你變漂亮了。”


 


宋明川結結巴巴的給我打著招呼。


 


“好久不見,隨便看看吧!”


 


“陸珊珊呢。”


 


我的話還沒說完,

陸珊珊就踩著恨天高走了過來。


 


在場的人大概都清楚我跟陸珊珊和宋明川之間的愛恨情仇。


 


見我們三個人極其平靜的站在同一個畫面中,還覺得有些吃驚。


 


“我要是碰見搶我男人的小三,我恨不得手撕了她。”


 


“這個林舟不愧是高材生啊,真是情緒穩定。”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人家宋明川壓根就沒想跟林舟離婚,前幾天還拉著我喝酒了呢,喝酒我喝醉了,還說林舟,林舟,別離開我。”


 


聽著旁邊人的竊竊私語,陸珊珊的臉都白了。


 


“林舟姐,插足別人的婚姻,好像不太好吧,雖然你算是我的前輩。”


 


“可是作為女人,你不應該自尊自重嗎?


 


“我現在都懷了宋先生的寶寶,你就這麼對我這個孕婦嗎?”


 


“如果你真的舍不得宋先生,我願意把他還給你,我可以獨自一人撫養我們的寶寶。”


 


陸珊珊雙眼含淚,委委屈屈的指責我。


 


周圍的男人看到陸珊珊這副小白花的樣子,瞬間改變了口風。


 


“這麼看來她也挺堅強的,人家兩個沒感情了,說不定是和平離婚。”


 


我抱臂一臉無所謂的看著陸珊珊的表演,還無聊的掏了掏耳朵。


 


“我想請問我說什麼了嗎?”


 


“我跟宋明川離婚,我得到了我該得的所有財產,就這麼一個男人,我讓給你。”


 


“你和宋明川的寶寶?


 


我非常清楚陸珊珊今天想要幹什麼,所以我提前把那些照片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看到那些照片後,陸珊珊崩潰的大喊。


 


說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宋明川臉色也鐵青,因為那些照片全都是陸珊珊和那個於總的大尺度床照。


 


一時間,整個藝術圈和商業圈的社交媒體,都被宋明川的名字和陸珊珊的在前妻的畫展上的“豔照門”刷了屏。


 


每一張照片裡,陸珊珊都巧笑嫣然,而她身邊的男人,正是那個前不久還在酒會上意氣風發,將陸珊珊稱為聲稱要為“女中豪傑”投資的於總。


 


“這……這是P的!是偽造的!”陸珊珊崩潰地尖叫。


 


“應該是林州的,

不是我的。”


 


宋明川感覺全場上百道目光像無數根鋼針,狠狠扎進他的自尊裡。


 


宋明川原先對林舟還有點愧疚,現在隻是怨恨。


 


我太過於了解宋明川了,我知道他現在想說什麼。


 


“我不發陸珊珊的照片,難道讓陸珊珊將我的私密照發的人盡皆知嗎?”


 


宋明川此時此刻想發作,想把陸珊珊撕碎。


 


可是一看到陸珊珊微微起伏的小腹,就覺得還有希望。


 


沒事,還有個孩子,等孩子出生之後就把陸珊珊給踹了。


 


到時候自己再去求林州的原諒他們一家三口又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就算到時候林舟不願意和自己復合,自己也能委曲求全的和陸珊珊過下去,畢竟陸珊珊年少無知被欺騙,想來也是為了自己。


 


“真的,宋先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那個餘總說,我要是不陪他睡的話,他就不給你的公司投資。”


 


“宋先生,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你就看在我們寶寶的份上,原諒我。”


 


宋明川已經陷入到一種奇怪的邏輯自證循環中。


 


宋明川苦笑的說沒事都過去了。


 


“等公司上市成功,我一定會讓那個姓於的付出代價。”


 


但是宋明川沒想到,這場鬧劇僅僅是噩夢的開始。


 


第二天,公司的財務總監驚慌失措地闖進他的辦公室,聲音都在發抖:“宋總,不好了,那個宋總已經完全聯系不上了。”


 


宋明川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

那個項目,他幾乎押上了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


 


於總描繪的前景太過誘人,陸珊珊又在旁邊吹著枕邊風,被豬油蒙了心的他,為了盡快證明自己離開林舟也能東山再起,甚至不惜動用了槓杆。


 


“不可能!”他嘶吼著,撥打於總的電話。


 


聽筒那邊隻能傳來冷冰冰的。“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通!”


 


公司資金鏈徹底斷裂,銀行的催款單像雪片一樣飛來。


 


宋明川焦頭爛額,短短幾天,鬢角就染上了白霜。


 


而就在這時候,宋明川的那個私生子弟弟還前來添亂。


 


要以低價收購宋明川手上所有的股份。


 


“我親愛的大哥,我勸你最好把股份賣給我,這筆錢可以讓你把所有的帳給填平,

隻不過以後你要過上普通人的日子了!”


 


宋明川咬牙切齒的說你做夢。


 


可是狠話說不了多久,銀行納入雪片般的催賬賬單,就將它擊垮了。


 


宋明川迫不得已的像現實低頭了。


 


當我知道消息時,隻覺得天道好亂回,一報還一報。


 


“我說我的前大嫂,你可真是蛇蠍心腸啊,我還真以為你放過宋明川了,沒想到那個於總竟然是你找來的。”


 


宋明川私生子弟弟給我發來的消息,話裡話外都透露著佩服,佩服。


 


怎麼可能會放過宋明川呢。


 


我就是要讓有些活著比S了還難受。


 


宋明川的痛苦不及我的千分之一。


 


隻不過我是真沒想到那個餘總竟然還能勾搭上陸珊珊。


 


陸珊珊有一句話說的對,

新時代女性就該拿得起放得下。


 


我林舟向來拿得起放得下,用三年的時間認清一個人對我往後餘生非常值得。


 


我看著信息,心中一片平靜。這不是報復的快感,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我終於可以徹底放下過去,開始我的新生。


 


我正準備收拾行囊,開啟我遲到了數年的博士生涯時,宋明川卻帶著陸珊珊找到了我父母留下的房子。


 


房子已經被我請人重新修繕一新,恢復了父母在世時的模樣。


 


“林舟,我知道錯了。”宋明川的聲音沙啞幹澀,再也不見往日的意氣風發,“珊珊她還小,她也是被騙了。”


 


“你最有辦法了,你幫幫我,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幫我最後一次。”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


 


“那個周總的太太最欣賞你了,隻要你能繼續幫我,我可以馬上跟陸珊珊結婚,我們還能恢復到從前的日子。”


 


“陸珊珊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你的。”


 


我冷漠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陸珊珊躲在他身後,眼神怨毒地剜了我一眼,隨即又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撫摸著肚子,低聲啜泣。


 


“林舟姐,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我不求你原諒我,可孩子是無辜的,隻要你能幫助宋先生,我願意和她離婚”


 


“你們的孩子?”我輕輕笑出了聲。


 


我的目光落在陸珊珊的肚子上,緩緩開口,“陸珊珊,你真的確定,這是宋明川的孩子嗎?”


 


宋明川一愣:“林舟,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宋明川,你難道忘了?當年的車禍,醫生明確告訴過你,撞擊對你身體造成了永久性損傷,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宋明川的腦海裡炸開。


 


他想起來了。


 


他猛地回頭,SS盯住陸珊珊,眼神裡充滿了瘋狂的質問。


 


陸珊珊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再也裝不下去了。


 


“宋先生,你就把我這個寶寶當做我們的孩子好不好?你就把他當做我們的孩子好不好?”


 


宋明川一把推開跟陸珊珊,隻覺得報應,真的是報應。


 


兩年後。


 


巴黎,

塞納河畔的一家獨立畫廊。


 


明媚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我最新完成的一幅畫作上。


 


畫的名字叫《新生》,畫中是一個掙脫所有枷鎖,迎著光奔跑的女人背影。


 


導師站在我身邊,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舟,你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我 真為你爸媽感到驕傲。”


 


我微笑著點頭,舉起香檳,敬往事,也敬未來。


 


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我沒有在意,直到畫展結束,助理遞給我一張字條。


 


字跡潦草而顫抖,是我再熟悉不過的筆跡。


 


“小舟,對不起,我有兩年的時間才明白,我一直都是愛你的,隻是我不知道。


 


如果我能回到從前的地位,你能否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宋明川”


 


助理小聲說:“林老師,

那個人在門口站了很久,看起來很落魄,保安差點把他當成流浪漢趕走。”


 


我將字條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做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