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每次都對宗嫋嫋的炫耀置之不理。
但這次聽到她的話後,心卻重重一顫,臉色漸漸蒼白。
我跟蔣哲訂婚是他主動提起的,他們家也一直知道我的養女身份。
但他卻在第一次見到宗嫋嫋之後,就跟我提了分手。
我沒有歇斯底裡的和他吵架,隻是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以為自己已經放下這段感情,但乍然聽宗嫋嫋提到這個名字,左心房還是痛的發酸。
宗嫋嫋對我的反應很滿意,咯咯笑個不停。
隨著養母病情加重,失禁、躁狂成了家常便飯。
她身邊離不開人,我撞見過好幾次佣人偷懶,導致她受傷或是大小便弄在身上。
最後隻能我親自一刻不離身的陪著她。
一天睡眠不足四小時,導致我整個人迅速消瘦,身上多了很多養母無意中造成的疤痕。
一次幫養母洗澡時,我因為困得睜不開眼不小心滑倒,正好撞在洗手臺上,額頭縫了整整九針。
我實在有心無力,給宗一石打電話。
宗一石很不耐煩。
“才縫了九針,就是腿斷了照樣給我照顧老東西!想休息?沒門兒!少來煩老子!”
“誰啊,這麼晚了還打電話。”
宗嫋嫋嬌滴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宗雙雙那個廢物,讓我們輪流回去陪護,老子哪有那個闲工夫!”
“呵呵,她現在不就是免費保姆嗎?這麼點事都做不好,虧宗家養了她這麼多年!
”
“聽見了吧!做好你的本職工作!”
電話被宗一石無情地掛斷。
“啪!”藥又被養母打翻。
我隻能拖著疲憊的身體去廚房重新熬一碗。
日復一日的照顧一個痴呆的病人,我幾乎油盡燈枯了。
這時,大伯母好心的告訴了我一個消息,讓我看見一絲微弱的希望。
宗氏集團之前投資的一塊地被政府看中,要搞基建,補償拆遷款一個億!
“這是你媽清醒時候帶著你做的項目,她一向疼愛你,你為公司的付出大家看在眼裡,這次肯定有你一份,這是你應得的。”
然而,董事會會議上,養母被宗嫋嫋喂下有鎮靜作用的藥物,精神萎靡。
她在宗一石地誘導下,
艱難的含糊吐出幾個字。
“都給……嫋嫋和一石。”
宗一石滿意的抽了一口煙。
宗嫋嫋拿出一份“自願放棄遺產繼承聲明書”甩到我面前。
我遲疑了。
“不籤?那你以後別想再見到媽!”
宗嫋嫋和宗一石對視一眼,言語威脅我。
“我和大哥大嫂工作都很忙,沒時間親自照顧媽,不過想必找幾個專業陪護也不難,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媽的心意了。”
“媽現在最愛耍脾氣,假如一個不小心出了意外,那就太可惜了呢。”
我胸膛起伏,沒想到他二人會這麼無恥!
“那可是你們倆的親媽!
畜生!”
但想到養母多年來的養育之恩。
最終,我忍著宗嫋嫋的言語羞辱
和絕望,還是籤下了名字。
當晚,我抱著養母親自給我織的舊毛衣,在客廳裡哭到昏厥。
我沒想到的是,我一再退讓,換來的卻是他們的得寸進尺。
他們竟然要將我和養母趕出老宅!
“媽在老宅住了一輩子,換新環境會影響她的病情!”
宗嫋嫋不聽,上手推搡養母,
“老東西,這麼大的宅子給個痴呆住真是浪費!馬上從老宅消失!”
“你幹什麼,住手!”
“靠你媽的,宗雙雙你敢碰我?”
宗嫋嫋瞬間氣憤不已,
使出全力推我。
我躲避不及,被她大力推開,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撞的頭破血流。
宗嫋嫋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俯視。
“敬酒不吃吃罰酒,以為你還是以前的宗家千金嗎?我勸你有點自知之明,乖乖聽話,發揮你最後的價值,否則……”
宗嫋嫋冷笑。
佣人們收拾東西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全都假裝沒聽見這邊的動靜。
我癱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恢復一點力氣,強忍著頭暈目眩從地上爬起來,簡單止血後,去房間收拾東西。
養母床邊櫃上立著一本舊相冊,我記得這裡面都是養母最珍視的相片。
輕輕打開相冊,突然,一張照片掉了出來。
等看清照片背面那行字時。
我笑了。
【雙雙,我疼愛的女兒,對不起,我漸漸不再清醒……】
一個荒謬的念頭滋生,難道……
我激動地渾身顫抖,瘋了一樣去翻找養母所有的舊物。
衣櫃底層、抽屜夾縫,被宗嫋嫋當做垃圾一樣到處亂扔的東西,被我一件件找回來,仔細摸索。
終於,在書桌桌面下摸到了一個凸起!
是一個被膠布倒粘的u盤!
還有養母之前最愛翻看的那本絕版民俗笑話大全,在皮質封面夾層中,竟然有一封信!
“動作都麻利點兒,別耽誤本小姐時間!”
隔著薄薄一層門板,傳來宗嫋嫋呵斥佣人的聲音。
看完信的內容,我SS咬緊牙關,不敢發出一點異響引起宗嫋嫋注意。
我全力攥緊信封和U盤,這是養母留給我的退路,我一定不能讓她失望!
我和養母被送到了療養院,這裡的醫生護士態度並不好,每天就簡單粗暴地地查房一次。
正好,我也有一些事不方便讓其他人發現。
我聯絡到養母的秘書安迪,她是養母一手提拔的心腹,養母生病後,她被下放到三線城市管倉庫。
我將計劃告訴她,我知道,如果世界上還有人能站在我這邊,那個人一定是她。
這一日,宗嫋嫋又來耀武揚威。
照常擺拍喂藥後,她隨手將藥碗打翻在養母身上。
滾燙的藥水使得養母條件反射地抬手,動作間勾到了宗嫋嫋的頭發。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要S啊老太婆!瞎了你的狗眼!我花了大價錢保養的頭發!”
罵著罵著還用手裡的包砸養母。
我連忙上前阻攔,卻被她同樣一巴掌扇在臉上,我順勢後退,看起來像被她打翻在地。
清脆的巴掌打在臉上和身上,不是不疼,隻是我沒有一絲一毫的試錯機會。
隻能忍。
她的言語辱罵,暴力毆打,都被我逆來順受的忍耐住,我惶恐的態度就是像是被馴服的小貓小狗,對她沒有一點威脅。
她捏著我的下巴,讓我去看她手上那顆亮閃閃的鴿子蛋。
“如何?阿哲送我的訂婚戒指好看嗎?”
我卑微地垂下眼,亂糟糟的頭發遮擋住我眼底的恨意。
“很好看,耀眼奪目,很配你們的身份。”
我的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這讓她極為滿意,終於舍得高抬貴手放過我和養母,
走著貓步離開了療養院。
而我,冷靜地將狼狽的養母和房間收拾好,將剛剛宗嫋嫋掉下的幾根頭發,裝進塑封袋。
接下來避開醫護人員的過程讓我心驚膽戰,幸好有驚無險的將頭發寄出去了。
正欲松口氣,電話鈴響。
“雙雙小姐,您之前讓我放置地錄音筆,錄到了一些東西,我想您有必要聽一下。”
滋啦滋啦……
“大哥,到底什麼時候讓那個老太婆去S啊,她把藥都打翻到我身上,髒S了!”
“再等等,公司這邊還不穩定,媽的,這些老家伙真難纏!等把公司全部掌握,就送老東西上西天!”
“……”
我拳頭緊握,
指甲在手心留下一個個月牙印。
這兩個人果然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我和養母。
宗一石可是養母的親兒子!
竟然想要養母的命!
為了不讓他們順心,我照料養母愈發用心。
醫生不給我治療方案,我就花重金悄悄在網上看診。
把養母收拾地幹幹淨淨,白天推養母出去曬太陽,晚上指著相冊一個一個給養母回憶當時的故事。
然而,天不遂人願。
在一個雷雨夜,養母一睡不起。
睡覺前,她甚至清醒了片刻,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以為她的病情終於有了起色,不想卻是回光返照。
我跪在病床前,從緊握著的黑色u盤汲取能量,給養母磕了三個頭。
“媽媽,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
養母的喪事辦的極為盛大。
宗一石認為場面越大越能體現出他的孝心。
看著全城有名有姓的人都來參加葬禮,宗一石得意不已,以為大家都是看重他的面子。
殊不知,那是養母留下的遺澤罷了。
養母的遺體尚未冰冷,宗一石和宗嫋嫋便迫不及待的想動手清算我這個沒有價值的外姓人。
“哭什麼哭!晦氣!”
宗一石將跪在靈堂前的我一把推開。
“當著這麼多貴客面前跪在我媽面前哭,是想哭訴宗家對你不好嗎?趕緊滾開,吵S了!”
宗嫋嫋捂著鼻子,站的遠遠的。
“喂,你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走開,這裡沒你的位置!身上這是什麼味兒啊,
衝S了!”
我身上都是點香燒紙的味道,此時眼眶紅腫,臉色憔悴。
“按照規矩,老人去世,停靈七天,第八天清晨入殯,我隻是想再陪陪媽都不可以嗎?”
宗一石厲聲呵斥,“你一個外人,守什麼靈?別在這裡礙眼,衝撞了宗家的福氣!”
楊明月將視線落在了我帶的镯子上,眼底閃著貪婪。
“媽S之前一直是你照顧的,媽那些私房首飾什麼的,該不會被你獨吞了吧?”
我反駁,“東西被你反反復復搜刮了三四遍,還有什麼是你沒找到的?”
“那可不一定,有些人身上我還沒搜呢。”
說完示意秘書過來,
幾個人對我上下其手,見隻搜出來一個镯子和一對耳釘。
楊明月雖面有不甘,但仍然利索的收走東西。
就連孝巾,宗一石都不讓我佩戴。
“靈前你不配待,喏,那邊少個佣人,你去負責接待和端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