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趕緊擦掉臉上的淚水,淡淡道,「照片牆,我想留在婚禮當天再弄。」
他點了點頭,也認同。
想到了什麼似的,他又撫上我的臉頰,「怎麼哭了?」
「我隻是看了一個小說。」
我不經意地避開他的觸碰,「小說中男主為了逃婚裝失憶騙女主,傷了女主的心,我覺得女主很可憐。」
我笑了笑,「江時,你會這樣嗎?」
江時愣了一秒,他幾乎微不可查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當然不會。」
他坐在我的身旁,幫我理了理劉海。
「阮阮,你這幾天怎麼了,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好像……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靜靜的看著他。
突然一笑,開著玩笑緩解氛圍。
然後故作輕松地說:「哪有,隻是婚期將近壓力太大了,加上孕激素的原因。」
江時那抹微不可查的不安瞬間消失不見。
「別想那麼多了,有我呢。」
他拉了拉我,「快起來,咱們去試婚紗。」
「對了,新到了好幾個款,你先挑挑,我去抽根煙。」
江時將一旁的平板遞了過來,隨後走了出去。
我滑動著平板上婚紗的照片,卻沒為一件心動。
手指蹲在一個頁面,發現江時已經買下了這件婚紗。
隻是風格與我完全不符。
我沒有問他,隻是跟著他出了門。
果然,我在婚紗店看到了那件被江時付過錢的那套婚紗。
剛要伸手去拿,卻被身後的一道聲音制止。
「那件婚紗!
」林清踩著高跟鞋,一襲紅裙,搖曳生姿地朝我走來,「我已經買了。」
我的手頓在半空,看著她順手拿走那件婚紗,衝我甜美一笑。
「不好意思,阮書禾,我們的眼光總是這麼一致,喜歡上同一件衣服,同一個人。」
說這句話時,她特意看了眼我身後的江詞。
太明顯的挑釁,我緊緊的抿住唇。
我剛要開口,她又補充道,「隻可惜,我未婚夫已經幫我下單了,這次,就不讓著你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恭喜我尋得幸福嗎?」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盡量不讓自己那麼難堪。
擠出一個盡量得體的笑。
「那恭喜了,怎麼試婚紗這麼重要的事,你未婚夫沒來?」
她掩著嘴笑了笑,眼神緊緊地盯著江詞,「他今天去陪難纏的客戶了。
」
「不過江詞倒是見過他,跟你一樣帥對吧,江詞?」
江詞低頭淺笑,我攥緊的指甲幾乎要陷進手心的肉中。
她又補充道,「對了,我先生也姓江,待我很好。」
江詞攬住我的手突然收緊,他抬頭看向林清。
炙熱而澎湃的愛意快要溢了出來。
留給我的,隻有狼狽和不堪。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緊閉著雙眼,不想跟江詞說話。
一路相對無言。
等紅綠燈時,江時在前面導航的手機連著響了好幾次。
我睜開眼看了眼。
是他們的兄弟群裡的消息,看到消息的瞬間我覺得整個人都如遭雷擊。
「刺激啊,江少,你竟然把她們一起帶到婚紗店!」
「我靠,江少,厲害啊,
讓兩個女人為你在婚紗店上演修羅場。」
我看到江詞在回復框中打下:不是修羅場,隻是單純想羞辱阮書禾而已,讓清清在她面前贏一次。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讓淚水不至於流出來。
江詞回完消息看了我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開車。
心中憋悶不堪,我側目看向一旁認真開車的男人。
他神態自若,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
江詞,好玩嗎?
那接下來,咱們就好好玩。
5
晚上我聽見江詞在陽臺給林清打電話。
許是林清鬧了脾氣,江詞溫軟細語地哄著。
耐心的很。
「清清,家裡老人都很喜歡阮書禾,我突然分手,怕家裡人也沒辦法快速接受你。」
「你再等等,
給我點時間,我已經有辦法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這些,心已經好像麻木。
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不出所料,江詞打完電話就告訴我公司有急事,離開了。
很快,我收到了林清發來的定位,是江詞的公司。
「阮書禾,過來吧,我與江詞的事,你肯定感興趣。」
我故意打扮了一番,提著熬好的粥去了江詞的公司。
剛走到他辦公室門口,看見我來的林清就倒進了江詞的懷中。
我推開門後,故作震驚,一副難以置信地表情看著江詞。
手中的粥也跌在了地上。
我捂著嘴哽咽,「江詞,你,你們……」
江詞彈起來一般推開林清,他衝過來拉住我的手,手忙腳亂地解釋。
「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樣,阮阮,我們隻是在聊工作。」
我看著江詞的模樣,覺得有幾分好笑。
本以為被我撞破,他會直接攤牌。
他如今驚慌失措地向我解釋,讓我更看不懂他。
「聊工作需要抱在一起聊嗎?」我的聲音不算大,但正好讓辦公室的人都能聽到。
我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淚,「江詞,我們馬上結婚了,我肚子裡還有寶寶,這樣,你對得起我嗎?」
我轉身離開,江詞衝了出來。
他將我一把拉在懷裡,跟我道歉。
「江詞,取消婚約吧,我去打掉孩子,我們結束吧。」
我語氣很冷。
江詞徹底慌了,他的眼睛瞬間通紅,我沒見過他這般模樣。
他拉住我,幾乎祈求的態度,「阮阮,我錯了,我保證以後不再犯了。
」
我沒有接他的話,轉頭回了家。
他一路跟著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從這天起,他仿佛贖罪一般除了工作就一直守在我的面前。
我對他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
直到我覺得差不多的時候,給了他一個臺階,他舉著手衝我發誓。
「阮阮,我對天發誓,不會再做一件對不起你和寶寶的事,不要打掉孩子取消婚約好不好?」
見我不說話,他立馬補充道,「如果我做不到,那就變成瘋子被所有人取笑。」
我還是沒說話。
「然後出門被車撞,變成殘廢,這樣可以嗎?」
我了解江詞,讓他成為瘋子成為殘廢,比讓他S更殘忍。
我留下一滴淚,點了點頭,「好,我再相信你一次。」
我拿出一張清單,
「但你要答應我陪我做完這上邊所有的事。」
他重重地點著頭,喜極而泣般把我抱進懷裡。
江詞也真的像清單裡寫的那樣。
每天不論出去幾趟,回家都必須給我帶小蛋糕。
我會提醒他每次我要的口味。
盡管我知道,有時候他是去找林清。
那天他出門,我故意沒提,他都走到玄關又折返回來樓主我的腰。
「阮阮,你還沒提醒我買小蛋糕呢,要什麼口味的?」
我想了想,「抹茶吧。」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我深深吸了口氣。
很好,江詞,這些小的習慣,將會成為砸在你心頭重重的一擊。
6
按江詞答應我的,他陪我做了許多事。
我讓他學習育兒知識,買了許多母嬰知識相關的書。
他幾乎是熬了好幾個通宵看完的。
他已經開始學著衝奶粉了,練習了很多次。
直到最後達到完美比例時,他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
抱著我在原地旋轉了好幾個圈,「阮阮,我會學著做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爸爸,請你相信我。」
我點了點頭。
他不厭其煩地每晚給我的肚子塗精油。
對著我的肚子講胎教故事。
盡管月份還很小,但他沒有敷衍了事。
他又學會了換尿布,高興地一晚上沒睡著。
按照清單,他開始學習做月子營養餐與寶寶輔食。
忙到出去的世間都變少了,找林清的時候也少了。
但隻要出去,依舊會給我帶小蛋糕。
甚至,他會把自己研究的營養餐還和輔食發朋友圈炫耀。
他抱住我,在我耳畔溫柔極了,「阮阮,我從未想過,我可以這麼幸福。」
「謝謝你。」
我笑了笑,沒說話。
幸福嗎?江詞。
幸福就好。
江詞開始設計嬰兒房、嬰兒床,親手畫圖紙。
全都親力親為。
嬰兒房很漂亮,也很溫馨。
如果沒有這些事,我想我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買了藍色和粉色的漂亮小衣服,告訴我,「有備無患。」
「不過阮阮不要有壓力,男孩女孩我都會用命去愛。」
看著他這般樣子,我有恍惚的瞬間覺得他或許真的改了。
可每當有這樣的想法出現。
江詞那些寒心的惡語就在我耳邊徘徊。
婚禮前一天,
林清找到了我。
她看起來沒有前段時間那麼光彩奪人了,甚至有些疲憊。
「阮書禾,用孩子綁架江詞,你覺得你很厲害嗎?」
她開門見山,我也不好裝腔。
我笑了笑,「厲不厲害,你都來找我了,答案很明顯。」
她被我噎住,氣的有些發抖。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半晌,也許是冷靜下來了,她把手機順著桌面滑到我面前。
「江詞或許放不下你肚子裡的孩子,可能生孩子的不止你一個。」
我看到面前的手機畫面,是江詞和阮書禾的婚紗照。
「他就算為你再忙碌,也會抽空陪我去拍婚紗照,阮書禾,你輸了。」
她拿回我面前的手機,如打了勝仗般揚起下巴,「從一開始,他就是為了我才和你在一起,
應該說,你沒贏過。」
「男人嘛,對你,隻是玩玩而已。」
她站起身拿著包準備離開,又嘲諷道,「我勸你還是自己滾吧。」
「免得在婚禮現場,像小醜一樣,我都替你覺得難堪。」
林清離開後,我獨自坐了許久。
江詞給我打了很多電話,也發了很多消息。
滿是關心。
我想,也是時候了。
7
我預約了下午的人流,去了醫院。
等待的時間太長,我去買水的路上遇見了祁少白。
他一副神經兮兮地樣子問我來醫院幹什麼,哪裡不舒服?
推開他時,弄掉了手中的單子。
他滿是震驚地扯住我,「你懷孕了?」
「阮書禾,江詞讓你來做人流的嗎,他還是不是人,
他人呢?」
我有些煩了,甩開他,「祁少白,這些都跟你沒關系。」
「江詞不堪託付,你也一樣,我的事情跟你們倆誰都沒關系。」
他紅著眼,語氣軟了下來,「我承認,我後悔跟你分手了,後悔說了那些傷你的話。」
「做人流對身體傷害有多大你知道嗎?江詞不願意娶你,我娶。」
他扯住我,「我不介意孩子是他的,你嫁給我,我會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照顧,對你們母女好。」
祁少白的話讓我覺得他有病。
我撿起地上的單子,幾乎是警告的語氣。
「祁少白,我再說最後一次,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別讓我討厭你!」
我轉身離開,他在我身後委屈開口。
「那我可以為你做些什麼嗎?我想彌補,哪怕隻是很小的事。
」
我的腳步頓住,他跑過來,看到希望般。
「我知道你不會回頭了,可我真的很後悔,讓我幫幫你,就算是為了讓我彌補遺憾,活的輕松些,可以嗎?」
我想了想,確實有些事需要他幫我。
做完人流,我住了院。
江詞發消息問我的時候,我告訴他我是故意躲著他。
「因為想明天婚禮給你一個驚喜。」
他信了。
第二天婚禮正常舉行,江詞滿心期待地站在臺上等著他的新娘。
可第一次邀請新娘上場。
沒有動靜。
第二次,依舊沒有動靜。
江詞瞬間覺得心慌極了,他正要叫人看看怎麼回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