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我趕緊擦掉臉上的淚水,淡淡道,「照片牆,我想留在婚禮當天再弄。」


 


他點了點頭,也認同。


 


想到了什麼似的,他又撫上我的臉頰,「怎麼哭了?」


 


「我隻是看了一個小說。」


 


我不經意地避開他的觸碰,「小說中男主為了逃婚裝失憶騙女主,傷了女主的心,我覺得女主很可憐。」


 


我笑了笑,「江時,你會這樣嗎?」


 


江時愣了一秒,他幾乎微不可查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當然不會。」


 


他坐在我的身旁,幫我理了理劉海。


 


「阮阮,你這幾天怎麼了,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好像……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靜靜的看著他。


 


突然一笑,開著玩笑緩解氛圍。


 


然後故作輕松地說:「哪有,隻是婚期將近壓力太大了,加上孕激素的原因。」


 


江時那抹微不可查的不安瞬間消失不見。


 


「別想那麼多了,有我呢。」


 


他拉了拉我,「快起來,咱們去試婚紗。」


 


「對了,新到了好幾個款,你先挑挑,我去抽根煙。」


 


江時將一旁的平板遞了過來,隨後走了出去。


 


我滑動著平板上婚紗的照片,卻沒為一件心動。


 


手指蹲在一個頁面,發現江時已經買下了這件婚紗。


 


隻是風格與我完全不符。


 


我沒有問他,隻是跟著他出了門。


 


果然,我在婚紗店看到了那件被江時付過錢的那套婚紗。


 


剛要伸手去拿,卻被身後的一道聲音制止。


 


「那件婚紗!

」林清踩著高跟鞋,一襲紅裙,搖曳生姿地朝我走來,「我已經買了。」


 


我的手頓在半空,看著她順手拿走那件婚紗,衝我甜美一笑。


 


「不好意思,阮書禾,我們的眼光總是這麼一致,喜歡上同一件衣服,同一個人。」


 


說這句話時,她特意看了眼我身後的江詞。


 


太明顯的挑釁,我緊緊的抿住唇。


 


我剛要開口,她又補充道,「隻可惜,我未婚夫已經幫我下單了,這次,就不讓著你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恭喜我尋得幸福嗎?」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盡量不讓自己那麼難堪。


 


擠出一個盡量得體的笑。


 


「那恭喜了,怎麼試婚紗這麼重要的事,你未婚夫沒來?」


 


她掩著嘴笑了笑,眼神緊緊地盯著江詞,「他今天去陪難纏的客戶了。


 


「不過江詞倒是見過他,跟你一樣帥對吧,江詞?」


 


江詞低頭淺笑,我攥緊的指甲幾乎要陷進手心的肉中。


 


她又補充道,「對了,我先生也姓江,待我很好。」


 


江詞攬住我的手突然收緊,他抬頭看向林清。


 


炙熱而澎湃的愛意快要溢了出來。


 


留給我的,隻有狼狽和不堪。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緊閉著雙眼,不想跟江詞說話。


 


一路相對無言。


 


等紅綠燈時,江時在前面導航的手機連著響了好幾次。


 


我睜開眼看了眼。


 


是他們的兄弟群裡的消息,看到消息的瞬間我覺得整個人都如遭雷擊。


 


「刺激啊,江少,你竟然把她們一起帶到婚紗店!」


 


「我靠,江少,厲害啊,

讓兩個女人為你在婚紗店上演修羅場。」


 


我看到江詞在回復框中打下:不是修羅場,隻是單純想羞辱阮書禾而已,讓清清在她面前贏一次。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讓淚水不至於流出來。


 


江詞回完消息看了我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開車。


 


心中憋悶不堪,我側目看向一旁認真開車的男人。


 


他神態自若,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


 


江詞,好玩嗎?


 


那接下來,咱們就好好玩。


 


5


 


晚上我聽見江詞在陽臺給林清打電話。


 


許是林清鬧了脾氣,江詞溫軟細語地哄著。


 


耐心的很。


 


「清清,家裡老人都很喜歡阮書禾,我突然分手,怕家裡人也沒辦法快速接受你。」


 


「你再等等,

給我點時間,我已經有辦法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這些,心已經好像麻木。


 


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不出所料,江詞打完電話就告訴我公司有急事,離開了。


 


很快,我收到了林清發來的定位,是江詞的公司。


 


「阮書禾,過來吧,我與江詞的事,你肯定感興趣。」


 


我故意打扮了一番,提著熬好的粥去了江詞的公司。


 


剛走到他辦公室門口,看見我來的林清就倒進了江詞的懷中。


 


我推開門後,故作震驚,一副難以置信地表情看著江詞。


 


手中的粥也跌在了地上。


 


我捂著嘴哽咽,「江詞,你,你們……」


 


江詞彈起來一般推開林清,他衝過來拉住我的手,手忙腳亂地解釋。


 


「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樣,阮阮,我們隻是在聊工作。」


 


我看著江詞的模樣,覺得有幾分好笑。


 


本以為被我撞破,他會直接攤牌。


 


他如今驚慌失措地向我解釋,讓我更看不懂他。


 


「聊工作需要抱在一起聊嗎?」我的聲音不算大,但正好讓辦公室的人都能聽到。


 


我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淚,「江詞,我們馬上結婚了,我肚子裡還有寶寶,這樣,你對得起我嗎?」


 


我轉身離開,江詞衝了出來。


 


他將我一把拉在懷裡,跟我道歉。


 


「江詞,取消婚約吧,我去打掉孩子,我們結束吧。」


 


我語氣很冷。


 


江詞徹底慌了,他的眼睛瞬間通紅,我沒見過他這般模樣。


 


他拉住我,幾乎祈求的態度,「阮阮,我錯了,我保證以後不再犯了。


 


我沒有接他的話,轉頭回了家。


 


他一路跟著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從這天起,他仿佛贖罪一般除了工作就一直守在我的面前。


 


我對他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


 


直到我覺得差不多的時候,給了他一個臺階,他舉著手衝我發誓。


 


「阮阮,我對天發誓,不會再做一件對不起你和寶寶的事,不要打掉孩子取消婚約好不好?」


 


見我不說話,他立馬補充道,「如果我做不到,那就變成瘋子被所有人取笑。」


 


我還是沒說話。


 


「然後出門被車撞,變成殘廢,這樣可以嗎?」


 


我了解江詞,讓他成為瘋子成為殘廢,比讓他S更殘忍。


 


我留下一滴淚,點了點頭,「好,我再相信你一次。」


 


我拿出一張清單,

「但你要答應我陪我做完這上邊所有的事。」


 


他重重地點著頭,喜極而泣般把我抱進懷裡。


 


江詞也真的像清單裡寫的那樣。


 


每天不論出去幾趟,回家都必須給我帶小蛋糕。


 


我會提醒他每次我要的口味。


 


盡管我知道,有時候他是去找林清。


 


那天他出門,我故意沒提,他都走到玄關又折返回來樓主我的腰。


 


「阮阮,你還沒提醒我買小蛋糕呢,要什麼口味的?」


 


我想了想,「抹茶吧。」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我深深吸了口氣。


 


很好,江詞,這些小的習慣,將會成為砸在你心頭重重的一擊。


 


6


 


按江詞答應我的,他陪我做了許多事。


 


我讓他學習育兒知識,買了許多母嬰知識相關的書。


 


他幾乎是熬了好幾個通宵看完的。


 


他已經開始學著衝奶粉了,練習了很多次。


 


直到最後達到完美比例時,他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


 


抱著我在原地旋轉了好幾個圈,「阮阮,我會學著做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爸爸,請你相信我。」


 


我點了點頭。


 


他不厭其煩地每晚給我的肚子塗精油。


 


對著我的肚子講胎教故事。


 


盡管月份還很小,但他沒有敷衍了事。


 


他又學會了換尿布,高興地一晚上沒睡著。


 


按照清單,他開始學習做月子營養餐與寶寶輔食。


 


忙到出去的世間都變少了,找林清的時候也少了。


 


但隻要出去,依舊會給我帶小蛋糕。


 


甚至,他會把自己研究的營養餐還和輔食發朋友圈炫耀。


 


他抱住我,在我耳畔溫柔極了,「阮阮,我從未想過,我可以這麼幸福。」


 


「謝謝你。」


 


我笑了笑,沒說話。


 


幸福嗎?江詞。


 


幸福就好。


 


江詞開始設計嬰兒房、嬰兒床,親手畫圖紙。


 


全都親力親為。


 


嬰兒房很漂亮,也很溫馨。


 


如果沒有這些事,我想我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買了藍色和粉色的漂亮小衣服,告訴我,「有備無患。」


 


「不過阮阮不要有壓力,男孩女孩我都會用命去愛。」


 


看著他這般樣子,我有恍惚的瞬間覺得他或許真的改了。


 


可每當有這樣的想法出現。


 


江詞那些寒心的惡語就在我耳邊徘徊。


 


婚禮前一天,

林清找到了我。


 


她看起來沒有前段時間那麼光彩奪人了,甚至有些疲憊。


 


「阮書禾,用孩子綁架江詞,你覺得你很厲害嗎?」


 


她開門見山,我也不好裝腔。


 


我笑了笑,「厲不厲害,你都來找我了,答案很明顯。」


 


她被我噎住,氣的有些發抖。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半晌,也許是冷靜下來了,她把手機順著桌面滑到我面前。


 


「江詞或許放不下你肚子裡的孩子,可能生孩子的不止你一個。」


 


我看到面前的手機畫面,是江詞和阮書禾的婚紗照。


 


「他就算為你再忙碌,也會抽空陪我去拍婚紗照,阮書禾,你輸了。」


 


她拿回我面前的手機,如打了勝仗般揚起下巴,「從一開始,他就是為了我才和你在一起,

應該說,你沒贏過。」


 


「男人嘛,對你,隻是玩玩而已。」


 


她站起身拿著包準備離開,又嘲諷道,「我勸你還是自己滾吧。」


 


「免得在婚禮現場,像小醜一樣,我都替你覺得難堪。」


 


林清離開後,我獨自坐了許久。


 


江詞給我打了很多電話,也發了很多消息。


 


滿是關心。


 


我想,也是時候了。


 


7


 


我預約了下午的人流,去了醫院。


 


等待的時間太長,我去買水的路上遇見了祁少白。


 


他一副神經兮兮地樣子問我來醫院幹什麼,哪裡不舒服?


 


推開他時,弄掉了手中的單子。


 


他滿是震驚地扯住我,「你懷孕了?」


 


「阮書禾,江詞讓你來做人流的嗎,他還是不是人,

他人呢?」


 


我有些煩了,甩開他,「祁少白,這些都跟你沒關系。」


 


「江詞不堪託付,你也一樣,我的事情跟你們倆誰都沒關系。」


 


他紅著眼,語氣軟了下來,「我承認,我後悔跟你分手了,後悔說了那些傷你的話。」


 


「做人流對身體傷害有多大你知道嗎?江詞不願意娶你,我娶。」


 


他扯住我,「我不介意孩子是他的,你嫁給我,我會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照顧,對你們母女好。」


 


祁少白的話讓我覺得他有病。


 


我撿起地上的單子,幾乎是警告的語氣。


 


「祁少白,我再說最後一次,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別讓我討厭你!」


 


我轉身離開,他在我身後委屈開口。


 


「那我可以為你做些什麼嗎?我想彌補,哪怕隻是很小的事。


 


我的腳步頓住,他跑過來,看到希望般。


 


「我知道你不會回頭了,可我真的很後悔,讓我幫幫你,就算是為了讓我彌補遺憾,活的輕松些,可以嗎?」


 


我想了想,確實有些事需要他幫我。


 


做完人流,我住了院。


 


江詞發消息問我的時候,我告訴他我是故意躲著他。


 


「因為想明天婚禮給你一個驚喜。」


 


他信了。


 


第二天婚禮正常舉行,江詞滿心期待地站在臺上等著他的新娘。


 


可第一次邀請新娘上場。


 


沒有動靜。


 


第二次,依舊沒有動靜。


 


江詞瞬間覺得心慌極了,他正要叫人看看怎麼回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