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祁少白來了。


 


他一副焦灼的模樣,大聲喊著,「江詞,不好了,阮書禾車禍住院了。」


 


江詞瘋了般衝進醫院,緊張的抱著我,眼中蓄滿了淚花。


 


我故作無辜地偏頭,眨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你是誰啊?」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我,「阮阮,我是江詞,你的老公啊……」


 


我瞬間掙扎起來,推開他大聲地叫喊,「我沒有老公,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你!」


 


祁少白告訴他車禍導致我失憶了。


 


江詞很難接受這個結果,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我的床前。


 


我總是背對著他。


 


他就給我講我們過去那些美好的事情。


 


如果失憶不是我裝的,我幾乎也要信了我們之間那麼美好。


 


他太煩了,

對我寸步不離。


 


那天,我故意告訴他,我想吃抹茶味的小蛋糕。


 


他喜出望外,以為我對過去有了些印象。


 


想都不想就衝了出去買。


 


而我愛吃的那家,離醫院很遠。


 


祁少白幫我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幫我離開這裡。


 


趁著江詞不在。


 


我去了從小就想去、後來為了愛情而放棄的城市。


 


重新開始了生活。


 


祁少白非要跟我一起,我拒絕了,「這次你幫我,我感謝你。」


 


「就給我們之間再留一點美好的留白吧。」


 


最後,他以必須得知我以後生活的地方為交換條件,放棄了纏著我。


 


他偶爾發消息跟我聊兩句闲話。


 


我很少回復。


 


直到一年後,他突然發來一段話。


 


「書禾,對不起,我把你的位置告訴了江詞。」


 


「這一年來,他幾乎瘋了,喝酒喝到胃出血,甚至用整個江氏集團和自S做代價要找到你,他混蛋,我也討厭他,但我想你不願意看見他就這樣S了,對不起。」


 


我抬頭看了眼萬裡無雲的藍天。


 


不懂江詞這樣做圖什麼。


 


我回到:沒事,有些事是該說清楚。


 


江詞來的很快。


 


8


 


他帶著一塊抹茶小蛋糕。


 


小心翼翼地遞給我,「這是那天你讓我去買的蛋糕,你沒吃上,今天補給你。」


 


想了想,我接了過來,抬眼看他,「江詞,其實問我從來不喜歡吃抹茶。」


 


隻是你從沒在意過。


 


始終在扮演深情、卻沒用過真心。


 


他猛地抬起頭,

聲音顫抖,「阮阮,你沒失憶對嗎?」


 


我沒否認。


 


「那你……為什麼騙我?」他紅著雙眼,「我哪裡做的不好,你可以直接告訴我的。」


 


我深深吸了口氣,淡淡地笑了笑。


 


「江詞,裝失憶逃婚,不是你的打算嗎?」


 


我抬眼,平靜地看著他,「我隻是用了你的方法對待你而已啊。」


 


他難以置信,抓住我的手,「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對嗎?」


 


我抽出自己的胳膊,「你向來沒有看通話記錄的習慣。」


 


「你的手機沒有鎖屏和密碼,所以也總是會誤觸到。」


 


我內心已經可以毫無波瀾地說出這件事。


 


「那天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我對上他的眼神,「江詞,追了一灘爛泥那麼久,很無趣吧?」


 


「你甚至可以覺得我不好,但你怎麼能連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都羞辱?」


 


江詞止不住的搖著頭,「不是的,不是的,阮阮。」


 


「我隻是,我隻是喝了點酒跟他們口嗨而已。」


 


「我從沒真的想過要逃婚,隻是為了滿足那一時的口嗨之欲。」


 


他強硬地把我抱進懷裡,「對不起,我錯了,我為那些傷害你的話道歉。」


 


「請你相信我好嗎,我真的沒有想逃婚,你知道那天我站在婚禮現場,期待著你出現的那一刻有多麼幸福,又有多麼緊張嗎?」


 


「阮阮,再給我一次機會,原諒我好不好?」


 


我用力地推開他,他卻抱得更緊。


 


「放開我,江詞,我們之間沒可能了!」


 


他不認命地搖著頭,

眼淚落在了我的肩頭,「不是的,不是的!」


 


「我那麼愛你,你忘了嗎,阮阮,為了你,我可以付出生命的,如果讓我用命換你快樂,我會義不容辭。」


 


我放棄了掙扎,隻是再次開口,「那林清呢?」


 


他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我掙脫開,「你和我在一起難道不是為了林清嗎?」


 


「江詞,你已經可以跟她結婚了,我把位置讓給你們了,你為什麼又來找我?」


 


「我們之間,永遠回不去了,我不愛你了,別再來找我。」


 


說完,我轉頭離開。


 


隻是江詞沒走,他像賴皮一樣纏著我。


 


每天給我送飯,送花。


 


我加班到太晚,他就遠遠跟在身後護送我回家。


 


那天,他的頭上莫名受了傷,還留了血。


 


一路跟在我身後,

我都沒問他。


 


直到進家門前,我轉頭看向他,「以後別來了,江詞。」


 


他沒說話。


 


我嘆了口氣,指著他頭上的傷問,「那是怎麼回事?」


 


見我關心他,他笑得高興,摸了把傷口,血蹭了一手。


 


「在你公司門口,聽到惡心的男人說你好看,打你的主意,我沒忍住就動了手,他們人多,不然我絕對能贏。」


 


我嘆了口氣。


 


公司是有幾個男同事總是有意無意向我示好。


 


不過,對我來說,不理會就行了。


 


「以後別這樣了。」說完這句話,我轉頭就要進門。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眼底帶著乞求,「阮阮,別不要我。」


 


我勸他離開,他糾纏著我。


 


我們兩人爭執不休時,祁少白出現了。


 


他衝上來給了江詞一拳,

江詞的嘴角瞬間滲血。


 


祁少白滿腔怒意,「江詞,話都說開了,就別打擾她了。」


 


江詞衝上來就和祁少白扭打在一起,「憑什麼!你管不著,你拋棄了她有什麼資格再來管我們。」


 


「你以為阮阮不要我,就會要你嗎?」


 


祁少白又是一拳,「她誰都不要!我們兩個都配不上她。」


 


「真為她好的話,就放過她吧。」


 


江詞怔愣了一瞬,他看向我,淚水滑下臉頰,「阮阮,真的,不會原諒我了嗎?」


 


我嘆了口氣,轉身進了門。


 


重重關上的房門,就是給他的答案。


 


江詞跟著祁少白離開了。


 


很久,我不再有他們的消息。


 


隻是在我晉升為分公司總經理那天,祁少白發來一條消息。


 


【江詞回來精神就出問題了,

後來出了車禍又殘了,書禾,我們都對不起你,都付出了代價,以後希望你好,有困難隨時找我。】


 


隨後是一段江詞坐著輪椅,在花園裡抱著一塊抹茶蛋糕邊吃邊哭著叫「阮阮」的視頻。


 


抹茶蛋糕抹得到處都是。


 


我沒有回復,也沒有回去。


 


一切都結束了,但我的人生沒有。


 


我終於可以為自己盡興地活了,不再執著於愛情。


 


9番外


 


阮阮來我公司送粥那天。


 


林清突然倒進了我的懷裡,我想我本應該是開心的。


 


畢竟我為了她,付出了那麼多。


 


就連追求阮阮,都是為了她能得到祁少白。


 


我把她的幸福看得比我自己的都重。


 


所以當她發消息問我如果她回頭,我會不會還在的時候,我幾乎沒有猶豫。


 


我想,我終於要得到我夢寐以求的愛人了。


 


可阮阮推開門打碎了手裡的粥。


 


她雙眼通紅,幾乎快要碎掉。


 


不知道為什麼,我瞬間心口被針扎了一般,揪住的疼。


 


她質問我時,我從沒有過的慌亂。


 


那一刻,我好怕失去她。


 


她說到孩子時,哽咽的聲音幾乎讓我的心都碎了。


 


我突然開始恨自己,為什麼要傷害阮阮。


 


原來,我對她已經超過我能想象到的在乎。


 


我開始想要彌補她,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不敢奢求她能原諒我,可又希望她不要拋下我。


 


突然有一天,她好像被我感動了。


 


她給了我一張清單,讓我陪著她去完成上面的事情。


 


我開心極了。


 


我以為她原諒了我。


 


她列的清單都很簡單,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


 


可我一樣一樣地照做,並做到能力範圍內的完美。


 


她讓我每次出門回來都給她帶小蛋糕。


 


抹茶口味是最多的,我就真的以為她喜歡的是這個口味。


 


後來,我又學著衝奶粉、換尿布、學胎教。


 


我們一起搭建了嬰兒房,安裝了我親手設計的嬰兒床。


 


我買了寶寶的衣服給她看時,她笑得很開心。


 


我想,她真的原諒了我。


 


我發誓,我一定會對他們母女好。


 


竭盡全力。


 


林清來找我時,我沉浸在與阮阮的小家庭的喜悅裡。


 


快要忘記了跟她的約定。


 


她問我為什麼最近幾乎不找她了,連消息都不回。


 


我想了想,覺得還是說清楚的好。


 


免得再惹阮阮傷心。


 


「林清,對不起,我以前確實喜歡你,但我看清楚自己的心了。」


 


「我明白我喜歡的人是阮阮,以後,你別來找我了。」


 


林清震驚、不解,可最後也沒有糾纏。


 


她隻提出,「江詞,你這樣也算騙了我的感情,我不纏著你,但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她的條件是我陪她拍一套寫真作紀念。


 


我太著急跟她撇清關系了。


 


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婚禮在即,我想讓阮阮放心的嫁給我。


 


可婚禮前一天,阮阮沒回家,她發消息告訴我,新郎新娘前一天不能見面。


 


明天會準時出現。


 


我才放了心。


 


可祁少白那天像是瘋了一樣衝到我家和我狠狠打了一架。


 


我覺得他是嫉妒我要娶到阮阮了。


 


第二天婚禮,我緊張又喜悅,可沒等來我的新娘。


 


等到的是她車禍的消息,我怕極了,怕從此失去她。


 


她失憶了,唯獨不記得我。


 


我想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吧。


 


沒關系,我可以一遍又一遍地講我們的過去給她,對她寸步不離。


 


那天,她終於說想吃抹茶蛋糕,我興奮的幾乎要跳起來。


 


我想,或許她很快就想起來一切了。


 


可我回來後她失蹤了,回到家看到一切如初的嬰兒房。


 


我難過的快要窒息。


 


嬰兒床上竟然放著被撕成碎片的照片,上面還有一張人流單。


 


我意識到,阮阮騙了我。


 


她是故意離開我的,她沒有失憶。


 


我發了瘋般找她,

找到祁少白時,我們又打了一架。


 


鬧得全城皆知。


 


可他怎麼都不肯告訴我阮阮的下落。


 


我用江氏換,他不肯,最後以S相逼,他才終於告訴我。


 


我以為見到阮阮,道歉,誠懇地道歉,就能被原諒。


 


但我天真了。


 


她聽到了我那些惡心人的話,她恨我。


 


我傷她傷的太深了。


 


從她哪裡回來後,我狠狠地懲罰了林清,我恨她,更恨我自己。


 


我的精神就恍惚了,總是能看見阮阮出現在我面前。


 


可我要抱到她時,她又總會消失。


 


那天就是為了追她,我出了車禍。


 


後來。


 


後來我自己也記不清了,我隻知道我的腿動不了了。


 


但我還能吃到抹茶蛋糕,就像見到阮阮一樣。


 


可阮阮卻說,她最討厭抹茶蛋糕。


 


我該怎麼做,才能彌補她呢?


 


好像,什麼辦法都沒有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