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即將前往最後一站,我刷到百萬粉情感博主發的旅行結婚動態。
【溫泉魚水之歡,今晚他真的好兇猛。】
【他不愛拍照,偷偷發一張背影。】
【最後一站雪山婚禮,粉絲們準備好見證我的幸福了嗎?】
除了辦婚禮,博主的每一個行程與我的行程高度重合。
就連她老公的背影都與我老公長得很像。
突然,手機跳出買票成功信息。
我發現高鐵票上的座位號,竟與博主一小時前發的高鐵票是同一排。
“明天改道去雪山吧,那邊風景美。”
見我發愣,老公關心問道:“你臉色好差,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卻一晚上輾轉難眠。
直到隔天上高鐵,我看到座位上的人竟是老公的S對頭寡嫂。
1
“大嫂,你一個人去雪山嗎?”
話落,我倏然攥緊拳頭掩飾指尖顫抖。
“老婆,你管她去哪。”傅延沉嫌棄皺眉,伸手捧著我的臉轉向他,“別在意別人,我會吃醋。”
辛容嫣發出冷哼,“放心,沒人會打擾你們的蜜月旅行,我和朋友去採風罷了。”
放在從前,我不會把他們的鬥嘴放心上。
畢竟他們即是青梅竹馬又是S對頭,經常為小事嗆起來,我早已習慣。
可從昨晚發現賬號開始,我忽然覺得他們鬥嘴的樣子,像是演給我看,十分欲蓋彌彰。
心裡那層疑慮越來越深,
我閉上眼,試圖理清疑問卻漸漸有困意。
快睡著時,一陣窸窣聲傳進耳朵,緊接著高跟鞋落地的腳步聲跟上。
我倏然睜開眼,發現身旁的兩個人都不見了。
心中堅定的弦徹底斷了。
我立刻起身,一節節車廂找人,急得冷汗直冒。
直到走到車廂連接處的角落,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婚紗西裝備好了,場地選了我最愛的顏色,還說你心裡沒我?”
我悄無聲息走近,隻一眼,險些雙腿發軟摔倒在地上。
傅延沉掐著辛容嫣的脖子抵在車門,兩人劍弩拔張之外夾雜著一絲曖昧氣息。
“誰允許你買同個時間的高鐵票?我說過絕對不能讓明姝知道。”
辛容嫣絲毫不怕他的威脅,
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是嗎?你昨晚在我身上發泄的時候,有想過她噩夢醒來找不到你會不會難過?”
說完,她狠狠吻上去。
我以為傅延沉會推開。
可他沒有,反而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的喘息聲像緊箍咒般給我帶來毀滅性疼痛。
我渾渾噩噩回到座位,心髒泛起一陣陣刺痛。
相戀五年,結婚不到一個月。
變心卻隻需一瞬間。
怪不得每到一個旅行地點,傅延沉總是借著工作為由,怕打擾我睡覺,獨自到樓下咖啡廳辦公。
原來是借著這點時間和辛容嫣幽會。
耳邊仿佛又聽見那道惡心的喘息聲。
我突覺胃部不適,惡心感蔓延到喉嚨,迅速跑向廁所吐了出來。
眼淚糊滿臉,
幾乎快暈厥了。
2
手機忽然震動不斷。
是傅延沉找我。
【老婆,到站了,你去哪了?】
附帶的表情包是一個小孩的哭臉。
可我從來都不會用這種表情包。
我沒回復,狠狠擦掉淚水。
回到車廂,人都走光了。
隻剩傅延沉一人。
“老婆,你臉色好差,發燒了嗎?”
傅延沉滿臉擔憂,伸手探向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避開,“我沒事,嫂子去哪了?”
恍惚間,我好像聽見傅延沉松了口氣。
“她趕著採風先走了,麻煩精一個,明明兩個月前骨折了也不安分點待在家。”
這不是傅延沉第一次吐槽辛容嫣,
表露出對她的厭惡。
可現在,我聽出一絲無可奈何的寵溺。
簡直諷刺至極。
“傅延沉,最後一站了,你有什麼事瞞著我嗎?”
相伴5年,我希望他能坦誠,給這段感情最好的結局。
“你胡思亂想什麼?難道你還在介意我改票換行程的事?”傅延沉摸了摸後腦勺,聲音提高了些,“前面的行程我已經依你了,最後一站不能去雪山嗎?”
我強撐著笑出聲,“我隨便一問,你激動什麼?”
傅延沉一愣,將我抱進懷裡,態度軟化幾分,“抱歉,可能是最近工作壓力大,旅途中沒有好好陪你玩,我一直覺得心裡愧疚,怕你對我失望。”
多麼可笑的理由啊,
傅延沉不知道他撒謊時總會下意識摸後腦勺。
時至今日仍舊不肯說實話,機會我不會再給了。
我麻木跟隨他來到酒店。
剛到門口就看見辛容嫣捂著肚子從酒店走出來。
“好巧,又遇到你們。”她臉色慘白,強顏歡笑,“我身體不太舒服,先走了啊。”
話音剛落,她不受控制往前一倒。
傅延沉毫不猶豫甩開我的手,穩穩抱住她,聲音有些顫抖,“容嫣,我帶你去醫院。”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匆匆離開。
我站在寒風凜冽的酒店門口,心一點點冷卻。
卻不合時宜想起三年前的一場洪水。
為了報道,我爭當第一批記者直擊現場,險些被洪水衝走。
傅延沉不放心我,放下忙碌的工作偷偷跟來,奮不顧身將唯一的遊泳圈給我。
如今,本能反應最直接,在我和辛容嫣之間,他終究選擇了更重要的她。
我收回視線,獨自拖著兩大箱行李回到房間。
打開手機,辛容嫣更新的動態彈出來。
【即便在醫院不方便,他仍舊為了我,借廚房做我最愛吃的雞蛋羹。】
照片上端著碗的雙手,紋了太陽。
那是我和傅延沉一起紋的情侶紋身,他是太陽,我是月亮。
寓意日為照,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
心髒一陣尖銳疼痛。
我自虐般反復看著那句話,淚水止不住落下。
傅延沉因為父母吵架,離婚復婚反反復復,導致他從小害怕麻煩事。
為此,
我們沒有拍婚紗照沒辦婚禮,一切從簡。
可我沒想到,這樣怕麻煩的他,卻願意為辛容嫣找廚房,做一碗外賣能點到的雞蛋羹。
原則能打破,隻是那個人不是我。
3
痛苦潮水幾乎快把我吞噬。
我想弄清楚他們什麼時候開始,為找證據似是要將手機戳出洞。
終於,我通過辛容嫣的粉絲列表,找到傅延沉遺忘已久的賬號,窺探到他不願提起的學生時代。
因為辛容嫣想吃甜酒釀,他不厭其煩從城東跑到城西排長龍購買。
因為她喜歡玫瑰花,他租地種花,隻為給她驚喜。
從宿敵走到一起,他為辛容嫣做盡一切。
直到辛容嫣提出分手,再到與大哥交往。
那些字裡行間的愛漸漸生出恨。
而在辛容嫣的百萬粉賬號,
他們卻活成人人羨慕的模範夫婦。
我想不明白,傅延沉背著我和她重新糾纏一起時,可曾想過我才是他的妻子?
一整晚,我始終保持同個姿勢,SS盯著那場雪山婚禮預告,終於在天亮後發了信息給助理。
下午六點,傅延沉回來了。
“老婆,抱歉,最後一站沒法陪你玩了,辛容嫣患腸胃炎,我不能不管。”
我苦澀笑了,“她朋友不能照顧她嗎?這是我們旅行結婚最後一站,不能完美結束嗎——”
“明姝,難道你覺得旅行比她的命重要嗎?”
傅延沉看向我的目光,是我五年來從未見過的憤怒。
“你不是討厭她嗎?”我抹掉眼角的淚水,
忍不住笑了,“讓她朋友照顧難道不比你一個小叔子方便嗎?”
傅延沉看著我的淚水,有一絲錯愕。
他聲音嘶啞。
“她從小嬌生慣養,習慣了我和大哥的照顧,不像你身為一線記者奔赴災區,早已學會堅強獨立。”
“更何況,大哥臨終前託付我照顧她,我不能食言。”
聽著他詭辯,我的心一點點涼透,空腹一晚的胃疼得幾乎站不穩了。
換做從前,他早就看出我的不對勁。
如今他滿心滿眼都是辛容嫣,早已不在意我。
我終於受不住,即將摔倒時,傅延沉及時抱住我。
“老婆,胃病又犯了是嗎?”
他像從前那樣抱著我到床上,
拿著熱毛巾捂住我的肚子。
“對不起,我不該兇你,我現在去幫你買藥。”
說完,他匆匆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我漸漸從那股痛勁緩過來。
這時,門鈴響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開門,卻發現門口站的人不是傅延沉而是前臺。
“柳小姐,你老公說有急事,託我們把藥給你。”
看著手中那袋藥,我不由冷笑出聲,想都沒想直奔醫院找到病房。
門虛掩著。
傅延沉蹲在地上幫辛容嫣洗腳。
兩人不再像從前一樣爭鋒相對,說說笑笑,宛若一對璧人。
我猛地推開門,屋內兩人皆是一愣。
辛容嫣驚慌失措抽回腳,“明姝,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朋友沒來,傅延沉看我可憐,才忍著惡心幫我洗腳。”
她這番話將自己放在低位,語氣委委屈屈。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了她。
我不由嗤笑,“所以寧願讓小叔子洗腳,也不願意麻煩護工?”
辛容嫣一愣,眼圈漸漸發紅,半天說不出話來。
“柳名姝,你跟我出來!”傅延沉惱怒打斷我,強硬拉著我到外面,“辛容嫣作為大嫂待你如親妹妹一樣,你為什麼非要疑神疑鬼跑來鬧?”
聽到他倒打一耙,我終於將積壓已久的情緒吼出來。
“你明明能請護工照顧她,為什麼非要自己照顧?我才是你的老婆啊,被你丟在酒店整整一晚上,說好要買藥給我,
為何一聲不吭就跑了?”
“我的命不是命,她的命才是命對嗎?”
4
傅延沉沉默一秒,看向我的目光透著濃濃的失望。
“柳名姝,這五年來我對你做盡一切,你為何不能體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