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人救了,回了縣城,又轉回了市裡最大的醫院,搶救很多天,才撿回一條命。


 


而他隻是凍暈,並無其他傷痕,被林晚救了回去。


 


林晚燒了我的衣服和所有痕跡,用自己的衣服偽造代替,說是陸衍的救命恩人。


 


如今才知,原來是這樣,竟是這樣啊!


 


回憶被冷風中斷,我跪癱在雨地裡,最後一次痛哭。


 


所以,陸衍,救你的人是我啊!


 


是我啊.....


 


我以為發給他的解釋信息他收到了。


 


我以為得救後那些日子裡收到的綿綿情意都是他的回復。


 


卻不知,林晚連信息都偽造了。


 


蓄意謀算下,我早已被人代替,為她人做了嫁衣。


 


難怪這四年間,我每每問他何時回來,陸衍總是支支吾吾。


 


偶爾回來也是買了許許多多的護膚品,

名牌包,說是要送給課題組同學的家屬們。


 


青梅竹馬的感情,我從未懷疑過他。


 


哪怕我被無數優秀的學長追求,我也沒有動搖。


 


可如今,心S了,人倦了。


 


身後一些親戚對我父母留下的研究資料虎視眈眈,沒有了陸衍的聯手,我還得活下去。


 


回到家時,我看著年邁的蘇叔開口。


 


“蘇叔,明天同我去參加言教授的學術研討會吧。”


 


言老教授患了跟我導師和陸衍導師同樣的病。


 


這次研討會,陸衍會帶著這四年研制出的課題成果赴會。


 


很巧,我也完成了我的研究。


 


第6章6


 


言教授的學術研討會上,名家雲集。


 


看見陸衍帶著林緹公然出現時,我沒有意外。


 


意外的是,林緹身上的“傷痕”變多了。


 


她的眼角用遮瑕膏蓋住了紅印,腳腕處的疤痕也延伸至小腿。


 


身上處處帶著林晚的影子。


 


蘇叔走到我身邊悄聲回報。


 


“小姐,查清楚了,冒充你的那個林晚患了怪病,身上的很多傷疤,都是用來遮蓋病變的皮膚。”


 


“陸衍把林緹當做替身,在她身上用同樣的草藥塗抹,模擬林晚的傷痕。”


 


我端著果汁,心中不屑。


 


陸衍看見了我,帶著林緹過來。


 


“今天展示研究成果,你來幹什麼?還想鬧?”


 


我還沒開口,一對老夫妻顫顫巍巍走來,激動地看著我。


 


“你是小念丫頭?


 


“老頭子,我沒看錯吧?小念丫頭竟然還活著。”


 


“你個臭丫頭,還活著怎麼不來報個平安啊,我老兩口在雲南山下擔心了好久....”


 


“你個臭丫頭,還活著怎麼不來報個平安啊,我老兩口在雲南山下擔心了好久....”


 


我也眼含熱淚。


 


面前的老夫妻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好了之後讓蘇叔親自去接他們,想要感謝,可蘇叔說已經人去樓空了。


 


沒想到,他們竟然是言教授家的遠親。


 


救命恩人在前,我撲通跪下。


 


老夫妻抹著淚把我扶起來,關切地檢查著我的身體。


 


“真好,四年前的凍傷都好了,隻是丫頭身上的這些疤痕,

怕是好不了了。”


 


“對了,小念,你男朋友呢?”


 


“那個你從山坡下護著,親自背回來的男朋友呢?他還活著嗎?”


 


我哽咽著點頭,不想讓他們擔心。


 


卻沒注意到身旁的陸衍猛然變了臉色,他推開想要拉著他離開的林緹。


 


直愣愣地站在老夫妻面前,顫抖開口問。


 


“什麼四年前?老人家,請問你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不等老人家回答,陸衍急切地扳過我的肩膀,眼裡滿是疑惑。


 


“念念,你告訴我,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四年前,你去過雲南?還救了誰?”


 


“你說,

你說啊!”


 


陸衍發瘋似的搖晃著我。


 


直到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他終於冷靜了。


 


這個時候,主持完會議的言煦也趕到我身邊。


 


他狠狠揍了陸衍兩拳,冷笑著看著他。


 


“陸衍,想知道四年前發生了什麼嗎?”


 


“跪在阿念面前,我讓你知道所有真相!”


 


林緹慌了神,臉色蒼白,又裝出乖巧的模樣去扶陸衍。


 


“衍哥哥,你們城裡人真會玩,怎麼什麼都能演?”


 


“你不是說蘇念學姐很善良嗎?可她為什麼看起來像僱了演員在演戲,想騙你啊?”


 


“衍哥哥,我們回家好不好?我想晚晚姐姐了.

...”


 


林晚的名字喚回了陸衍的理智。


 


他擦掉嘴角血跡看著我,嗤笑一聲。


 


“原來是在演戲啊,蘇念?”


 


“這麼快查清我在雲南的事了?倒像是你的個性。”


 


“怎麼樣?知道我和晚晚的過往了,你自慚形穢了嗎?”


 


第7章7


 


啪!


 


手中的果汁潑到他臉上,我冷笑。


 


“陸衍,你真蠢透了。”


 


我拉過想要繼續揍人的言煦,直接轉身。


 


誰知老夫妻卻開口。


 


“什麼演戲,小伙子你可別亂說咧!”


 


“我家子女在山裡安了監控,

小念被我們救回來後的事拍得一清二楚。”


 


“喏,這是我們保存了幾年的片段,大伙可以看看。”


 


老夫妻倆是個行動派,說著便讓言家人打開了會場的投影設備。


 


陸衍終究是停住了腳。


 


他的眼神黏在視頻上,薄唇緊緊抿起,似乎在害怕。


 


直到視頻上清晰地出現我單薄的身影和微弱的聲音。


 


“阿伯....別管我....先救我男朋友....”


 


我話剛說完,便歪了頭。


 


很幸運的是老夫妻倆的兒子剛好在那天接他們,我被緊急送往了縣城。


 


視頻的中並沒有我在醫院的片段。


 


但老夫妻倆卻調出了那晚拍到的其他影像。


 


從遠處的山坡滾下來的紅色身影刺痛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眼睛。


 


因為那些紅色不是我衣服的顏色。


 


而是我的鮮血染紅了米色的衝鋒衣套裝。


 


在場知道我和陸衍過往的同學都沉默了。


 


良久,最先哽咽出聲的是跟在陸衍身邊的那幾個室友。


 


他們問我時,聲音在抖。


 


“蘇念,四年前那個雨夜,原來是你?”


 


“可你為何不說?”


 


我回頭看著陸衍。


 


“我沒說嗎?撿回一條命後我第一時間就聯系了陸衍。”


 


“可收到的是,他說自己很安全,也很想我,還關心我恢復得怎麼樣。”


 


我又笑了。


 


“可是陸衍,你把手機給了林晚,什麼都給了她,

包括信任。”


 


“就算我當日沒來得及救你,可那是你變心背叛的借口嗎?”


 


“若你真被林晚所救,若她真是那般善良無暇,我怎會不成全有情人?”


 


一切不過因為不夠愛罷了。


 


我無力再說什麼,任由言煦將我摟在懷裡。


 


陸衍從震驚中回過神,盯著我時,雙目赤紅,面部肌肉不停地發抖。


 


看著我和言煦緊握在一起的手。


 


他癱軟在地。


 


“念念....我竟是瞎了眼....”


 


“那晚,你該多疼啊,可我竟然認錯了人....”


 


“念念,我知道了,知道錯了,對不起,怪我,都怪我.

...”


 


陸衍跪在地上,瘋狂朝自己臉上扇著耳光。


 


林緹不甘心,跑去扶他。


 


“不是的,衍哥哥,救你的人真的是我姐姐,你別被騙了....”


 


陸衍猛然抽回手,顫抖地指著林緹。


 


“別過來,別碰我,我被你們姐妹倆玷汙這麼幾年,好惡心....”


 


林緹愣住,咬著唇流淚。


 


陸衍求我原諒,他的那些室友雖然震驚但也幫他說話。


 


說他也是被騙了,不是有心的。


 


我心中好笑,哪裡來的這麼多借口。


 


當初報恩林晚,可林晚S了他總該收心回到我身邊了吧?


 


可陸衍呢?又打著懷念林晚的借口與林緹勾搭在一起。


 


我冷冷看著他。


 


“陸衍,你人被騙,但身體很誠實,何必找諸多借口?”


 


我不會再原諒他。


 


到此時,那得了怪病的言老教授也出來了。


 


陸衍看著我和言煦舉止親密。


 


便出言威脅。


 


“言煦,想救你爺爺的命嗎?”


 


“我的研究有成果了,你把蘇念還給我。”


 


第8章8


 


我氣笑了。


 


“陸衍,在你心中,我原來是可以用來交換利益的籌碼啊?”


 


言老爺子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宣布今天帶來研究成果的都可以上臺展示。


 


最終誰的方案能治好這突發的怪病,誰就有了話語權。


 


這幾年,

已經有好幾個學術界的泰鬥因病去世。


 


我的導師和陸衍的導師也在其中。


 


曾有人開玩笑說,是學術圈受到了詛咒。


 


可我們都清楚,這是一種病症。


 


陸衍在鄉下多年,人人都說他是為了我的導師,為了我才去做研究。


 


可明明他的導師也因這病倒下了,卻說是為了我。


 


如今,他面帶笑容,直勾勾地在我旁邊盯著我。


 


“念念,幸好我這些年為了你日日鑽研,才成功找到了關鍵的草藥,配好了方案。”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也因這種病出事的。”


 


“隻要你回到我身邊,畢業慶功宴照舊,你還是我最愛的女人,這四年我不過就是犯了點小錯,你能原諒的吧?”


 


我嗤笑,

差點笑出聲。


 


“陸衍,你了解我的,做了決定的事,我從不後悔。”


 


“你的研究成果,我不稀罕,你這個人,我也不要了。”


 


“還有,我今日也是帶著我的方案來的,至於誰高誰低,待會兒就見分曉。”


 


今天到場的不止有各家帶著方案來的研究人員,還有幾位正處在發病初期的病人作為志願者。


 


陸衍有些震驚。


 


“念念,你也在研究這個課題?”


 


我沒說話,緩緩隨著眾人走到前面。


 


言老爺子面色蒼白,對眾人說。


 


“正好七個團隊做了方案,對應七個志願者,開始吧。”


 


因我是個年輕女生,

大家都不願意選擇我的方案。


 


陸衍選好人後,湊到我身邊。


 


“念念別怕,我的成果也是你的。”


 


我環顧四周,林緹像從未出現過似的消失了。


 


蘇叔告訴我,陸衍知道真相後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人帶走了林緹。


 


如今正送回大山裡。


 


往後日子怕是不好過。


 


我沒理陸衍,獨自站在原地。


 


既然全場都不看好我,那我便用在自己身上。


 


言煦看出了我的想法,冷冷抓著我的手低吼。


 


“蘇念,你敢?”


 


僵持間,老爺子坐著輪椅過來,聲音決絕。


 


“蘇丫頭,用在我身上吧。”


 


此話一出,全場紛紛震驚。


 


“蘇念能行嗎?那可是言老爺子啊,若出了事,言家不會放過她的。”


 


我笑了笑,毅然推著老爺子進入臨床觀察室內。


 


片刻後,結果揭曉。


 


第9章9


 


其他人無疑都失敗了。


 


隻有陸衍和我的志願者還沒有反應。


 


但下一刻,陸衍的志願者竟然自己從輪椅上站起來了。


 


眾人歡呼,陸衍臉上也露出勝利的微笑。


 


他轉頭看我。


 


“念念,看到了嗎?我贏了。”


 


我笑了笑,還沒說話。


 


眾人鄙夷。


 


“老爺子臉色比剛剛還慘白,皮膚上還有血點,誰知道蘇念對他做了什麼?”


 


“或許她根本沒有本事,

故弄玄虛罷了。”


 


眾人捧著陸衍,仿佛他就是那救世主。


 


我其實也挺意外的,他的藥竟然能讓得病的人站起來。


 


雖然不知能不能斷根,但也是好事。


 


但下一瞬,陸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眾人的尖叫聲響起。


 


那位用了陸衍方案的病人突然倒在地上,口吐鮮血,隻剩下微弱的氣息。


 


而我身邊的老爺子被言煦扶著,竟然緩緩站起身。


 


我見老爺子無其他不良反應,急忙去救那個倒在地上的病人。


 


老爺子幫我穩住現場,我則拿出用藥水泡好的銀針,一針針在那位病人身上刺去。


 


直到病人呼吸變得平緩,臉色也開始紅潤。


 


大家震驚的聲音傳遍角落。


 


“蘇念竟然不是讓病人直接服藥的?


 


“哇,我們怎麼沒有想到?”


 


“蘇念太神了吧。”


 


“那當然了,聽說這幾年,蘇念廢寢忘食地研究,而那個陸衍隻顧在山中談情說愛。”


 


“呸,他這樣的戀愛腦怎麼配得上蘇念。”


 


風向突變,陸衍變了臉色。


 


我被人圍住,他們好奇地問我。


 


“蘇小姐,你是怎麼找到對症的方案,並想到用銀針輔助治療的?”


 


我笑了,隔著眾人眼神落在陸衍身上。


 


“那得感謝陸衍,要不是看見他給舊愛的妹妹塗藥,我還真沒這麼快找到治療辦法。”


 


陸衍聽完,

嘴角微微顫動,祈求般地看著我。


 


“念念,求你不要怪我了,我知道錯了....”


 


“原來這些年你也在努力...對不起,是我小看了你。”


 


他站在原地,身體幾乎快要倒下。


 


可我沒時間看他表演,因為接下來還有很多病人需要我。


 


等我把方案和方法教會多家研究團隊後,才精疲力盡地躺在沙發上。


 


言煦急忙幫我拿來靠枕,幫我捶肩。


 


乖得跟小時候一樣。


 


我笑著審視這個比我小了三歲的學弟,深感男人有沒有擔當不在年齡,而在心。


 


陸衍還沒走,他軟了膝蓋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去。


 


我看著他,平淡得像在看一個路人。


 


正好我和言煦的合作協議就在抽屜裡,

我彎腰拿出擺在桌上。


 


“陸衍,看見了嗎?我和別人組建新團隊了。”


 


“所以你S心吧,我不會要一個髒了的隊友的。”


 


他的心可以回來,但身體髒了卻永遠不能改變。


 


陸衍在我拿出協議那刻,眼淚就流出來了。


 


直到我和言煦牽手離開,他才佝偻著走出大樓。


 


當夜,我手機便收到快訊。


 


“陸衍出車禍!”


 


“家族遺傳性疾病竟然與陸家的一種保健品有關,陸家被查。”


 


我去看了陸衍,他活不了了,因為他從小吃那種保健品長大的,車禍誘發了病情。


 


看到我,他仿佛看到了救星,掙扎著從床上起來。


 


“念念,你是來救我的嗎?”


 


我笑了笑,把送他的菊花放在床頭。


 


“抱歉陸衍,我的方案隻能救中度以下的病人,你已無救了。”


 


說完,我決然轉身,留下他悲慘的痛哭。


 


門外言煦迎上來絮叨。


 


“阿念,你太善良了,應該告訴他我們要訂婚了,這樣他病發得更快!”


 


我轉頭看了眼病床上摔下來的陸衍。


 


笑了。


 


“不用說了,他知道了。”


 


“走,別誤了咱們領證時間。”


 


(全文完)